《日益深远》简戎

58、杉原苏醒

　　大哥回来了。
　　似乎跟以前没有太多变化。
　　我们就不必担心杉原紫的意念再要挟深夏的安危，因为凭他监视者的力量，完全可以控制住创造者一时的思维。
　　譬如就在杉原紫起身眯起视线的时候，大哥合掌一拍，他就瞬间失去意识倒下去了。
　　「这家伙已经被折磨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意志薄弱到就算是别的时间轴的监视者都能控制他。」
　　「现在只是给他下了一个沉睡四个月的催眠而已。」
　　四个月！
　　那太好了！
　　「我也是因为去了趟十九世纪，见到了风见，才知道你当初死去的真正原因。」
　　此刻的大哥，和椎名四目对视。
　　「都不肯告诉我，宁愿自己一个人离开，也不想让我帮你吗？」
　　对啊，明明对于能够控制人类意识的监视者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椎名却不肯告诉他。
　　「十九世纪那里也是，就算做风见的人偶，也不想跟我这个搭档合谋。」
　　「如果这是你因为诅咒报复我而想彻底遗忘我的话，我告诉你是不可能的。」
　　「因为无论是作为宫崎老师还是监视者，我可都是你的监护人，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身边了，深夏。」
　　「——做好觉悟了吗？」
　　如果认为这是告白的话，我都要为之感动了。
　　两个人的羁绊，可不是爱情这么简单的问题。

　　生活终于又回到从前了。
　　三月底来到了，椎名……不，应该说是宫崎深夏，马上要进入高三环节了。
　　冠以宫崎的姓氏，虽然不是以两个人相爱的方式。
　　但是这种亲情之间的关系，感觉上去也不错呢！
　　像哥哥一样的关心，像父亲一样的溺爱。
　　宫崎老师可以扮演好深夏人生中无数个角色。
　　缺少的亲情、友情、爱情，无论是哪种感情，都一一给予。

　　春假里去医院看了几次杉原紫。
　　为了保证他在漫长的沉睡中不会失去意识，大哥每周都会去探望一次，更是确保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这还是深夏以前做DNA鉴定的医院，也是杉原家的三个孩子出生的医院。
　　曾经深夏和小玉就在这里被掉包了。
　　现在三个人依旧在这里。
　　一个杉原紫躺着，小玉伏着床边等待，仿佛在等待沉睡千年的睡美人一样。
　　「但是，吻了哥哥几百次也没有效果呢。」
　　「可以为所欲为的感觉真好啊，真希望哥哥永远不要醒来了。」
　　连小玉你也病娇了吗！

　　樱花祭，又开始了。
　　送走了以名冢为代表的毕业生们之后，新的学期伊始，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樱花祭。
　　三年级的深夏已经退出了学生会和社团。
　　也取消了日常餐厅的打工，现在只保留着一份模特的工作。
　　「说起来，那一段时间的成绩真是阴暗啊，前辈居然连续一年帮我保持了年级的中游。」
　　你自己有好到哪里去吗！
　　现在还不是拿倒数了！
　　「那是因为那一年的时间都不是我在上课吧，当然不知道学了什么啊。」
　　混蛋，明明是记忆共享的！你休想把责任推给我一个人！
　　于是，「好，宫崎深夏，放课后继续留下来补课。」

　　放课后的教室，很快就没了人影。
　　「深夏真是了不起呢，化学居然只拿了10分，你是故意的吧？因为想要和老师共度放学后的时光，就故意只给我考这么一点可怜的分数。」
　　「不，老师，这是失误，只是因为我把试卷拿反了而已。」
　　「给我抄十遍。」
　　「我拿多少分的话，老师才会满意呢？」
　　「十分的你还有底气说这种话吗？」
　　「我是说要不我们赌一下吧，要是及格往上，多几分，老师就给我抱几次吧。」
　　「哪种抱？」
　　「程序复杂的抱。」
　　撑着下巴思考的大哥，「那要是及格线往下呢？」
　　「少几分就少吃几顿饭吧！」
　　笑容灿烂的大哥，以及面容阴暗的深夏，「不，那会死的。」
　　「有自知之明的话还不给我好好学习！」
　　「我看你的脑子是成天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装不进知识的吧！」
　　深夏咬牙，「装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吧，只有你才在家看大尺度的写真，我一直是被害者而已。」
　　「你那里被害了？」
　　「不，在你选择宁可看杂志上的模特，也不看现实中的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深深的伤害了。」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什么。」
　　侧头看夕阳的深夏鼓着腮帮子，「反正在宫崎老师向我认错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你在较劲什么呢！」
　　「就算不是恋人了，就算宫崎老师现在是我父兄一样的人，可是也有鬼父，兄嫁不是吗？」
　　「你还是做习题吧。」
　　「别再傲娇了，快点承认吧！」
　　「……」
　　「其实非常在意我。」
　　「非常喜欢我。」
　　「我是最重要的人。」
　　「我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诸如此类的表白，才是我想要的。」
　　认真却又带着赌气的可爱姿态的深夏，以及拿他束手无策的宫崎老师。
　　书本直接抽她脑门上，「诸如此类……我只想说——」
　　「你真是个笨蛋啊！」
　　「不，别用我最薄弱的学科打击我啊。」
　　「彻彻底底的笨蛋。」
　　站起身抽烟的大哥，对着窗外的景色吐一口气，默默的念了一句，「笨蛋深夏。」

　　半个月后的某个周五，在樱花全面凋零的季节，樱花祭展开。
　　深夏被邀请了为闭幕式钢琴演奏。
　　今年的樱花祭不再有熟悉的人，也许台下的人还在窃窃私语着过去，也许还有人记得当初为了争夺一栋教学楼而引发的年级大战。
　　可是事到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熟悉的深夏。
　　以舒缓的节奏带领大家慢慢走入尾声。
　　这个故事就要结局。
　　虽然不明白还要多久，但那一定是转眼即逝的时光。
　　我展望这片人山人海，眼神定格在某个熟悉的影子上方。
　　——是杉原紫！
　　这家伙居然醒了？
　　什么时候！
　　我刚要回头去告诉大哥，没想到他早就注意到了，拍一下我的肩膀。
　　杉原紫跟一个寻常的观众一样，在遥远的主席台上欣赏完毕。
　　大哥前去迎接深夏，与此同时对我下令，「跟着他！」

　　我匆匆跑到礼堂外面，没想到杉原家的车居然开到了这里，杉原紫回望了礼堂一眼，还是坐上离开了。
　　我还要追吗？虽然我的速度有可能跟上车子。
　　追吧！还挺好玩的！
　　在顺风的助力下，我几乎是像纸张一样漂移过去的。
　　只要放轻松，身体完全就和空气的密度一致了，没想到我也有特殊能力，这实在是让人赞叹了，回去我也要炫耀炫耀。
　　我像个鬼一样跟在杉原紫后面。
　　并且做出类似幽灵的动作，吐着舌头伸着手，他要是在穿衣镜前换衣服能看到我的话，一定会吓到灵魂出窍。
　　话说有钱人家的规矩真是麻烦啊，出门一套衣服，回家再换一套，回头再看他刚刚拉开的衣橱，排了一整面的墙壁，全是上衣而已！
　　甩了鞋子继续进屋，穿过一道道的金碧辉煌如宫殿的大门，女仆来不及的低身给他捡扔下来的领带，皮带什么的。
　　最后走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我做着奇怪的动作一路跟着他都迷路了。
　　肩膀也酸到不行，于是跟他一起躺到了床上。
　　他再站起来，一不小心挥掉了床头的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内裤？
　　看起来好像是椎名的，因为在某条世界线里看她穿过这样的内裤在客厅里乱跑，内裤的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龙猫。
　　大哥以前就斥责过她这样真空乱溜达的行为，「是不是想让我喂你的龙猫吃香蕉啊！」
　　不，那纯粹是性骚扰。
　　而现在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杉原的房间里。
　　不用解释了！我终于明白椎名称呼他变态的原因了，不仅言语变态，行为也变态到极点了。
　　注意！
　　他捡起来了！
　　并且非常认真的看着！
　　他要是趁着四下无人再去嗅几下的话……确认世界第一变态无疑！
　　不过我赞同！
　　这才是正常的男高中生！
　　勇敢的承认自己是变态吧，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大家都懂的！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在认真的看着，然后发呆，似乎忘了自己起身要做什么。
　　最后只能躺回床上，接着睡觉。

　　睡着睡着我也失去意识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觉睡得特别安心，可能因为床的松软程度太好的缘故。
　　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暗暗的，模糊间还能看到灿烂的星空。
　　继续睡觉。

　　睡到浑身乏力，我终于睁开眼睛。
　　还是夜里？
　　不，这星空太奇怪了，只是投影而已，是放置在对面桌子上的星象仪而已。
　　星象仪还在转动，我走过去看了一下，盒底写着，「椎名深夏赠。」
　　原来如此，应该是去年初冬生日的时候，送给杉原的。
　　但是杉原呢？
　　已经不见了，应该是离开了，因为墙上的钟显示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这一觉睡得真是沉啊。
　　我得获得点什么才好回去上报。
　　内裤吧？
　　摸摸枕头底下也不见了。
　　干脆翻一下别的东西吧！
　　杉原房里本来就很干净，几乎什么也没有，桌子上除了星象仪就一张全家福，现在还倒扣着。
　　我拉了床头的抽屉，第一个放着手机，钱包，钥匙，信用卡一些随身物件，第二个——拉不开。
　　我从第一个里面拿了钥匙打开，拉开看到了一份文件。
　　DNA……检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