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深远》简戎

52、可怕梦境

　　突然又变成幽灵了！
　　这实在太让人兴奋了，我一定要出去开开眼界！
　　可是我才出门就撞上了奇怪的家伙！
　　是的——
　　一个无头的幽灵！
　　还有身上插着几十只箭的怨灵！
　　以及成千上万漂浮在头顶露出狰狞脸孔的鬼怪！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我像是被火烧到了尾巴一样逃回来了。
　　吓死我了。
　　真心被吓死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怪物？
　　「怪物？不要忘了你也是怪物啊，小子。」
　　靠着墙壁的柳吐一口烟圈，「你现在是幽灵的状态了，当然能看见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
　　「但是我在自己的时代根本看不到啊！」
　　「那是因为你的年代太和平了，已经被全人类侵占了，怪物当然不能横行霸道。而且那个时代的幽灵本来就不多。」
　　说得也是，现在是战乱年代。
　　但也不至于那么多吧！
　　「那那那……椎名她也看得到？」
　　「她当然看得到，就算是人偶，实质上也是个幽灵吧！」
　　「……」
　　「她最初还排着幽灵的队伍来我们流光院要饭呢！」
　　好挫。
　　「在她戏弄了我们这里的人十天之后，忍无可忍的主人终于接受帮她了。」
　　我想知道是怎样的戏弄让你们十天之内就投降了，虽然她有时候做出的事情是挺让人发指的！
　　「譬如煽动幽灵们夜晚到处吵闹，让人无法入眠。」
　　确实有点可恶。
　　「譬如把对面花町的牌匾和我们馆里的对调过来，让上门的男客把风见大人当成了男娼。」
　　不行，太搞笑了！一定是那家伙穿得有问题啊！谁让他长得一副勾引人的样子还穿得这么露骨！
　　这样想的我立马被柳瞪了。
　　「她还钻进风见大人制作的人偶里撞鬼吓唬馆里的人，可以说无人躲过她的毒手。」
　　这才是椎名。
　　作恶多端的椎名。
　　「所以说这种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最讨厌了。」
　　「偏偏风见大人还原谅她了。」
　　那家伙一定是爱上那种受虐的感觉了，否则他不会把把椎名留下来的，因为椎名可不会因为你接受了她就停止为非作歹。
　　「事后因为怀疑风见大人的Master力量，将睡着的他扔到了战场上。」
　　我就说吧！
　　「还强行拿走了德川大人赐予的宝刀，结果去战场上做了攘夷志士。」
　　这完全就是倒戈吧，德川幕府要是看到友人拿着自己赠与的利刃来刺杀自己一定气得吐血吧！
　　「居然……还绑架了我去参加花魁大赛……这真的是最最最……奇耻大辱了……」
　　从她的咬牙当中，我可以体会她受椎名陷害不浅。
　　让人到中年的她去参加花魁大赛真是有够丢人的啊！
　　「谁到中年了！想死吗！」
　　不不不，我错了，别把我扔门外啊！

　　在我被外面的幽灵撕成了五分又组合回来之后，发现椎名也出现了。
　　和我在体内的形态不同，她突然就金发及腰了。
　　回头的时候侧颜还有夕阳留下的红晕，眼神迷惘的状态简直让我小鹿乱撞。
　　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没发现她有这么漂亮的瞬间啊！
　　一定是错觉。
　　因为穿着和服长发随风摆动的她真的十分有古代的质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想当年的小野小町也不过如此吧！
　　我靠近的时候，她突然后退了好几步，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脖子下似乎有两三点吻痕，和服的前襟还很乱。
　　是早上她试图□□自己留下的吧？
　　真是自作自受啊！
　　但是这样看起来才更让人血液沸腾啊！
　　强势起来的她让人可怕，只有这种柔软的错觉才最能挑动人心。
　　「那个椎名啊，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要对我——」
　　对我说点什么吗？
　　不用跑掉吧！
　　我又什么都不会做！
　　好吧，我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凌乱……头似乎还没装正，左右手也放错位置了……
　　胸口还在大出血着，因为插着一支箭。

　　我等到第二天。
　　椎名没有出现。
　　第三天也是一样。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我终于跑去找她了。
　　要是她不想把身体给我的话，干脆放我先回去啊！要是大哥着急找我怎么办呢。
　　在我推开和室门的时候，柳刚刚睡醒，掖住被子，「想死吗？」
　　「抱歉抱歉……我是来找椎名的，你看我都留在这里五六天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疑惑的眯眼，「五六天？」
　　我点点头，「那个……时间太长的话，那里的人会担心我的。」
　　我刚说完，她就坐正了，中衣根本遮不住她的大胸脯，我连忙转身，「抱歉抱歉！」
　　「你是还没睡醒吗？这才第三天啊。」
　　我一愣，「别……别开玩笑了，我是真的很着急。」
　　「你是糊涂了吗？还是说没有适应这里的时间。」
　　「这里的时间难道是48小时一天吗？」
　　她白了我一眼。
　　「现在是1865年八月初七。」
　　「八月初七早过了啊，不应该是八月十日了吗？」
　　可她指了指墙上的日历。
　　啊，确实是八月初七。
　　看来是我过糊涂了——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记错呢！
　　我明明看到了六次日出了啊！
　　「你是不是受时间线的影响了？」
　　「什么意思。」
　　「因为Master为深夏创造了很多世界线，你是不是走错了世界线了。」
　　那种东西怎么会走错啊！
　　再说也不是我想走错就能走错吧！
　　我一直在最原本的世界线里啊！
　　算了，我还是去问风见吧。

　　我找了很久，说起来这几天一直没看到这两个人。
　　难道又是去战场了吗？
　　椎名你到底要杀多少人才能泄愤啊！
　　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残暴。
　　我在院子里找了几个杂役问时间，但是给我的答案一致都是八月初七。
　　说起来八月初七那天看到的椎名有些奇怪呢，不像她原本的形态。
　　说不定真是我误打误撞走进了别的世界线。
　　不不不，无论在哪条世界线里她都不可能软成那个样子的，一看就能推倒的那种柔软太不符合她的气场了！
　　正走着就看到不远处迎面走来的风见。
　　「啊，风见大人，那个你有看到椎名吗？」
　　不不，我问什么椎名啊，我要问的是，「今天，说起来今天是什么时候了，我觉得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停步下来，抱胸思考，微笑起来，「今天不是八月初七吗？」
　　还是八月初七！
　　但就算真的是八月初七，我也该回去了。
　　「哦！我找椎名，我觉得自己该走了，不然的话——」
　　「怕你的监视者担心吗？」
　　「……监视者他，他和椎名……你原来是知道的？」
　　「有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呢？」
　　真如大哥所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太深邃了，因为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仿佛都能看穿一样。
　　「椎名的事情，你都知道？」
　　「啊，我都知道。既然着手帮她了，当然也要知道这些事情不是吗？」
　　「你——确定要帮她去未来挑战那个很厉害的监视者？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二十世纪的Master呢？」
　　「这可不行，因为Master权限是不能相互干涉的，如果被下个世纪的Master以为我要跟他为敌的话，那就糟糕了。」
　　「那和二十二世纪为敌就不要紧了吗？」
　　「二十二世纪已经成为战场了。」
　　原来如此。
　　「这样帮助椎名，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老实说我觉得你这样做非常不合适，因为有可能养虎为患不是吗？椎名她可是要侵略别的时间轴的Master，把她培养成一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就不怕将来她对你的时间轴下手吗？」
　　「也有这方面的忌惮呢……」男人微笑着，神色十分从容，「但是深夏对我而言，一直以来都只是不够乖巧的小孩子而已。再说我们Master本来就是为了实现他人愿望而产生的，所以要实现深夏的愿望，应该没什么太多的顾虑吧。」
　　我眼皮跳了两下，小心玩脱。
　　我以前可是见过大哥被她打得死去活来的样子，相信她一生气就算是别的时间轴的Master也不会高抬贵手吧！
　　再说……
　　这个男人，脖颈和手臂上，似乎有些奇怪的瘀伤呢！
　　一定是玩脱了。
　　都说了不要接近椎名了，这家伙绝对是不好惹的！
　　两个人擦肩而过，我才想起重要的事情，「哦那个……椎名呢？我找她一下。」
　　「不太清楚啊，不过我想她一定累了，明天早上我会送你回去的。」
　　「……」
　　「放心，」停步转身的男人上扬嘴角，看起来很是美丽多情，「就算你世界里的人对你的一时消失产生怀疑，我也能重整他们的记忆的。」
　　他说的是自己，而不是柳。
　　可是不是只有监视者才有改写记忆的功能吗？
　　但是眼前的男人看来一定不简单，说不定他自己一个人拥有三方面的权限。
　　「那真是谢谢了，就麻烦你了！」
　　最好把我旷工的那几天也补全啊，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晚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然后听到风把窗户吹开的声音。
　　像是要下雨了，感觉十分寒冷。
　　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想要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这是哪里？
　　黑暗的走廊仿佛成了甬道一样。
　　接着推开一扇又一扇的和室门。
　　仿佛闯入了次元包裹次元的世界里，让人开始头晕。
　　光线突然射入眼帘，即使很微弱，但也能看清楚一点周围的状况。
　　伸手摸到的是和服，上等的质感，然后抬头看见的没有眼睛的人偶！
　　等身的人偶！
　　两排，几十个，眼睛都是空洞的！
　　好沉重，眼皮睁不开。
　　虽然害怕到了极点，但步伐还是在跌跌撞撞的往前。
　　是风见吗？
　　据我所知，他是Master也是一个出色的人偶师。
　　不然不可能制作出跟我一模一样的椎名来。
　　听到锁链的声音。
　　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以及指甲划过门窗地板的声音。
　　很小很小，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瞬间回过神来就又全都消失了。
　　我开始跑起来，一直往前奔跑。
　　这重重叠叠的和室仿佛没有尽头一样。
　　终于打开了最后一扇！
　　然后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像是求救一样穿过我透明的身体，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睁大眼睛，瞬间后仰倒地。
　　——这是谁？

　　这只手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是椎名的！
　　这样一惊，我终于醒了过来。
　　然后张开五指惊悚的看着。
　　指甲里还有残物，有几丝鲜血！
　　我顿时清醒，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我已经在自己的时代，并且躺在自己的公寓里。
　　闹钟刚刚响起——
　　现在是八月十一早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