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默含情（修）》_倾心

14、赌约 杜依依捧着

　　杜依依捧着他递给自己的水杯，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尽管男生们正在嘶吼摇滚，周围喧嚣异常，但她却兀自觉得四处除了自己异常响亮的心跳声再无其它，只因身旁坐的是他。由于一贯的矜持和班级的局限，杜依依和许子脉仅仅只是点头之交，在学校费尽心机地“巧遇”也只是自己在一旁听着康筱和他与丁扬等人闲聊，自己和他似乎自第一次相识之后就没再单独说过话。她偷偷朝许子脉望去，见他拿着酒罐若有所思，薄唇微抿，真是连侧脸都好看得一塌糊涂。
　　许子脉此刻正在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和杜依依说些什么。和她并不是很熟，朋友的朋友而已，但目前他俩这种略显尴尬的沉默让许子脉有些无奈。似乎她是那种冷清言寡的人，有时候在学校碰见她和康筱，她除了礼貌的招呼也就没有其他的话了，安静地等着他们聊完。
　　看来得我来找话题了。许子脉心下想，毕竟从小的教育告诉他，不能让女士尴尬地沉默。他想了想，记得杜依依似乎很喜欢简奥斯汀，于是他准备从文学入手，虽然在这样的环境聊文学……实在不搭。
　　事实证明许子脉选的话题还是比较对杜依依胃口的，两人一来二往聊了十多分钟，许子脉便借去洗手间为由离开了包厢。关上门他立刻长舒了口，等会回来还是坐男生堆里好点。抬头却见单瑾正朝着自己走来。
　　“一哥！”单瑾叫着许子脉新得来的戏称，调皮地微微鞠躬。
　　许子脉失笑，看着她再听着这个称呼，他不禁想到另一个人。踌躇了片刻，他问道：“那个……叶倾默，很恼我？”
　　单瑾眨眨眼，“怎么这么说？”
　　“她……放榜那天她的那个笑……”许子脉摸摸鼻子。
　　想起当时叶倾默对他展开的莫名其妙的笑，单瑾忍不住笑出了声，的确，看起来有些诡异。她说：“没有，估计她也就当时觉得有些……唔，惊喜？其实我觉得倾默她心里挺开心的，你应该也知道的，之前她从来都是第一，所以难免会有一种……没有对手的寂寞之感，哈哈。不过现在你出现啦，她就不会寂寞了。”
　　许子脉表情有些古怪，微微挑眉。单瑾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歧义，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激起倾默的斗志了，小心噢，一姐要火力全开了！”
　　许子脉抿唇轻笑，微微低头，轻声说：“我很期待。”
　　提到叶倾默，单瑾不禁有些担心，“不知道今晚倾默会不会去Serendipity，我有些担心……被他们撞见。”她往包厢里指了指。
　　“今天是周五，按理说她会去的。”许子脉笑得春风和煦，“不过，应该不会撞见的吧。”

　　单瑾回到包厢之后便和少数几个同班女生凑在一块儿聊天，其中一个忽然提到等会去吃饭之前可以去尝尝美食杂志上推荐的那家甜甜圈。
　　“那不是在北街么，完全反方向啊？”单瑾有些疑惑，市中心这一块方方正正的，以一个广场为中心，四周分别被市民称为东西南北街。单瑾他们如今在的KTV是在南街。
　　“怎么会，完全顺路啊。”齐琦说，“晚上去吃北街那家水煮鱼。”
　　“诶？之前丁扬电话里跟我说的是去旁边那家中餐啊。”单瑾说。
　　“本来是的，但后来许子脉说自己对于北街那家闻名C市的水煮鱼很向往，大家也都一致同意，于是就改了。”齐琦正在解释的时候恰巧许子脉推门而入，单瑾看他神色淡然地往男生堆里一坐，瞬间明白了他之前那句“应该不会撞见”的意思。
　　Serendipity就处在南街方向，他们一行若是久久待在这儿难保不会撞见叶倾默，但现在吃饭地点定在穿过广场才到的北街，叶倾默遇见他们的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没想到这个许子脉不声不响的，却早就为叶倾默考虑并打点好了。单瑾隔着人堆看向许子脉，微微一笑，充满了探究琢磨的意味。

　　叶倾默如往常时间到达Serendipity，正准备去工作间换装，就听到KIKI的声音，“小叶！”她回头，见KIKI风情万种地站在吧台里朝自己招手，她的面前坐着丰神俊朗的少年，此刻正回过头，带着浅笑看着自己。
　　她不经意地微皱了一下眉，便快步地走向吧台，“KIKI姐。”
　　“人家许同学可是在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呢。”KIKI笑言，目光在少年少女之间稍稍流转，便立刻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此时的许子脉已不再看她，一手轻握着水杯，一手随意地放在桌子上，修长干净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轻叩桌面。叶倾默此刻离他大概两步远，看着沉默的许子脉，她有些纳闷，不是找自己有事么？现在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
　　“你……”就在叶倾默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许子脉忽然侧过头，眼神锁住她，吐出了一个字。
　　叶倾默有些不耐地皱眉，看着许子脉，等待他的下文。
　　“你不服气？”不知为何，瞧见叶倾默不耐烦的表情，自己内心的恶趣味又被莫名勾起，脱口而出，原本打算好好闲聊的话语硬生生变成了挑衅。但看到闻言后叶倾默有些炸毛的姿态，许子脉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刚才下意识地改变是正确的。
　　那样子……真是有趣。
　　“你什么意思？”叶倾默眼中一下子充满戒备，细眉微挑。
　　“被拉下神坛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许子脉嘴角是玩味的笑，语速不急不缓，“真不好意思，早知道你会生气，我一定让着你的。”
　　叶倾默承认她的确对许子脉有恼怒，但并非因为他，而是因为周围人因他的出现而对自己流露出的同情或嘲笑之态。
　　单瑾的确是了解她的。叶倾默当初看到许子脉的名字代替自己榜单之首时，短暂惊讶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久违的激动和期待。叶倾默从不认为自己强大，她只认为是其他人太弱罢了。因此，对于许子脉，除了讨厌他时不时流露出的狡黠之态和掌握自己秘密而要挟她的卑鄙之举外，她是真的把他当作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对待，来尊敬，来扬起斗志。所以，刚才许子脉的话让叶倾默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怒极反笑，“许子脉，你也就只能幸灾乐祸这一次而已。”
　　“哦？”许子脉笑意加深，沉吟片刻后，看向叶倾默的眸子更亮更明，“既然如此，我们打个赌怎样？”
　　叶倾默双臂环胸，“什么赌？”
　　“赌下一次红榜榜首之位是谁。”许子脉声音不高不低，在尚算安静的酒吧中缓缓响起，传入叶倾默的耳朵，“如果是你，那从此以后我就不再来Serendipity，也绝不再用你的秘密来要求你做任何事。如果是我……”许子脉眯眼，像是一只快要捕捉到老鼠的猫，“我要你为我做三件事。”
　　“什么事？”叶倾默几乎是立刻发问。
　　许子脉则笑笑，“以后再说。放心，不会是什么无礼无耻的要求的，别想多了。”
　　叶倾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实在的，她很少在他人的言语中吃亏，怎么就偏偏三番四次被他许子脉噎住呢？她深呼吸了一下，说：“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公平。”
　　“是不公平。”许子脉倒是坦白，语气却是理所应当，“但你不是很有自信么？”
　　叶倾默气结，她明白这是激将法，但她还是答应了，“好，我赌。”正如他所说，她很自信。这次是失误，下次就一定不会了，而且还可以一次解决掉许子脉这个麻烦，她为什么不赌？
　　“好。”许子脉很是高兴，想了片刻，伸出右手，四指弯曲独留小拇指，说，“拉钩？”
　　叶倾默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甩下一声“幼稚”便转身走去了工作间。
　　许子脉望着叶倾默的背影淡淡一笑，忽然腹中一阵痛意，他忍不住紧蹙着眉，脸上的苍白更添一分。

　　叶倾默下台之后朝工作间径直走去，眼前却突然掠过和自己打赌时许子脉苍白面容中那一双狡黠似狐的双眸，心中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不过，今晚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于是，叶倾默改变了路径，往吧台走去。然而，吧台却并没有那少年清瘦的背影。
　　“小叶，”见叶倾默站在那里，KIKI走出吧台，“找许同学？”
　　“嗯……没有，我，我在找令旸哥。”叶倾默下意识地不承认自己的目的，不过，今天也的确没见到欧令旸。
　　“老板这几天都没有来，听说在谈什么合作。”
　　“哦。”叶倾默说，心想自己的告白得延后了。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KIKI，“许子……我同学他每次来都那么早走么？”自己似乎从未留意过他何时来何时走的。
　　“之前走得都没那么早，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KIKI回忆了一下，说，“不过今天看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不太舒服，也没叫酒，只要了水。”
　　叶倾默点点头，也没往深处想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