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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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莫颜很高兴，因为肖志杰并没有住在他自己的房间。换一种说法就是，莫颜一个人独享了整个豪华套间。自从有了事做，莫颜也不再无聊了，闲下来她就看看书，她刚看完了那本三毛的《万水千山走遍》。那是本游记性散文，笔下都是作者三毛走过的各个名川大山、世界风景。读来轻快活泼，妙趣横生。
“莫颜！”房间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肖志杰。
“早上好！肖少爷！有什么事吗？”莫颜难得好心情。
“你今天不忙吧！”
“你在说笑？我忙什么？洗衣、做饭？真得感谢你这个好靠山，我就忙着怎么让时间过得快些！”一想起前几天自己的无聊苦闷，莫颜就一肚子气。
“哼……几天不见，胆子渐肥了，尽朝着我嚷嚷。好吧！靠山今天发话，带你出去吹吹风怎么样？”肖志杰忍住脾气，好声问道。
“直接说要我干嘛行吗？您这温顺模样我着实吃不消。”莫颜从来不信肖志杰有好心对她。
“这样直接不好吧！好歹我是你名正言顺的挂牌老公。面子里子你都不给，我怎么抬得起头来啊！好在你还不算太笨，仔细学着点儿，下次得记住什么才是妻子的责任！”过分随意的语气，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什么都不用做，无论何时站我旁边就行。”莫颜只能听从，她清楚肖志杰的和颜悦色是有底线的，就是你得按照他的要求来。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又是她真正意义上的老板。不管如何，她只有听从与认命。
在肖志杰的要求下，莫颜换下了睡衣，稍稍化了点妆，便跟着肖志杰出门了。
“她……她……干嘛要带上她？”曲由信一见到莫颜就大叫起来，脸上惊恐的表情令莫颜有些尴尬，她只是不愿与人打交道罢了，莫颜从来不知自己竟然如此不招人待见。前有阿诺，后有曲由信。再往前一点儿，那个肖志杰不知道算不算。她不太会与人好好相处，也从来没有人认真教过她，所以她一直没有朋友。肖志杰曾说是因为她冷漠，从不主动联系别人，她当时就好想反驳，其实是因为也从来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过她，她就像一粒砂，来去自由，了无牵挂。现在只是她这颗砂莫名闯入别人的世界，碍眼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路，从来不是她自己选的。她不想做孤儿，可父母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这么多年来一直杳无音讯。她也想读个大学，可国家只有九年义务教育，珍贵的高中三年时光都是“偷”来的，她怎还敢奢求？她也想有个温暖的家，家里有个温暖的人，可她却莫名其妙嫁给了肖志杰，来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庄园……
许是场面太过于尴尬，阿诺假推了曲由信一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什么，曲由信立刻对莫颜笑了笑。
“我对你没意见，我只是对你去我家有意见！”原来今天是要去他家。莫颜并不觉得这两句话有什么本质区别，她只管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从现在开始，她只需要认真做好一个合格的木偶。
“上车！”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维护，甚至没有一句安慰。这样“莫颜来这好久了，我想带她出去看看”或者“莫颜是我老婆，为什么不能来？”又或者“颜颜，曲由信就是个神经病，别理他”统统都没有。肖志杰果然不是她的男主，男配都不算！他们就好像一个平面上两条任意的直线。无限延伸，刚好相交；继续往前，越来越远。
其实，肖志杰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叫莫颜陪同前往他的确是有目的，他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解释。而阿诺和由信都早就知他心意，故意做出样子来维护莫颜着实无用。他本是要安慰莫颜几句的，毕竟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可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他从来不是个温柔多情的公子哥儿，骑士角色他扮演不来。况且，莫颜本就是个孤傲之人，此时受了气，免不得把气撒到他身上来，到时激动起来又多生事端。他除了那句“上车”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诺时不时瞄一下莫颜，那份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神态令她心痛。阿诺的心理是矛盾的:她同情莫颜的处境是肯定的，但莫颜的身份摆在那儿，她不可能毫无芥蒂的完全接受她。她本应该站出来替莫颜说两句话的，至少说两句别的转移话题或者缓和气氛。可是她没有。她心里给出的理由是:那三个人都是主子，她一个下人没有理由插嘴，于礼不合。可这理由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她只是想看看肖志杰的态度罢了！当看到肖志杰充耳不闻、事不关己的模样，听到他那句不关紧要的“上车”之后，阿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美滋滋的。但转念想到莫颜，她又开始惆怅起来。
此时曲由信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真的不讨厌莫颜，第一次看她时便被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给吸引。叫她小天使，那是由衷的赞美，纯粹的欣赏，只是他一向玩世不恭，言语显得轻挑了些。他自然是很不希望莫颜去他家的。她嫁给肖志杰已成事实，不管起因如何。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把这消息告诉由冉，他害怕他姐接受不了。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知道他脱口而出的无心之句伤害了莫颜，想挽救想道歉却拉不下脸面，也苦于无话可说无计可施。尽管他脸皮够厚，可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四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没人吱声。
上车的时候，莫颜原本是准备坐后面的，可肖志杰开车门那架势，显然是授意她坐副驾驶的位置，也就是他旁边。莫颜只得唯命是从，毫不犹豫上了车，四人都坐好后，汽车便在静默中启动了。
“少夫人，那些书你都看过哪些了？”阿诺首先打破沉寂。
“今天放松些，没有主子与仆人，只有程诺、莫颜、肖志杰、曲由信。”回答的却是肖志杰。
“说得真好！”曲由信拍手叫好。
“我看书比较慢，才刚看完《万水千山走遍》。”莫颜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那你最喜欢其中的哪一篇？”
“都挺不错的。”
“你还记得《情人》吗？我好喜欢那个高裘的！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说的话，孤单又痴情。”
莫颜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想起那篇散文来。那是一片广袤的阿根廷大草原，牛羊成群，蓝天绿草。一骑骏马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越过丛林，驰骋草原。风从他们的脸颊旁刮过，生疼，可他们仍开心自由地笑着。许久，跑累了，男子便拉住了缰绳，娴熟地跳下马，拦腰抱女子下来，顺势亲了一下女子的发髻，窃喜。女子显然吃了一惊，嘴巴一张一合，两人说着些什么。几天后，女子要走了，男子说带她参观了一栋美丽的别墅，说“喜欢这儿吗？只要你愿意，它就属于你！”“我知道你，你是天生的高恰！你的生命热情属于草原。我想留住你！”女子虽然心动，依旧要走。女子走的时候，男子并未出现，但女子听到熟悉的吉他声响起一如她刚来的时候。她猛地把头伸出车外，果然看到了他，抱着吉他，坐在草原的高地上。一脸忧伤。女子突然想起临走前他说的那些话来。
“给我五天的时间留住你。”
“留住了又怎么样？”
“这个牧场是你的。”
……
“爱我吗？”
“不爱。”
……
“你知道在阿根廷，乡下人是怎么称呼自己太太吗？”
“China.”
“那你愿意做一个China吗？”
“我本来就是一个中国女人！”
……
“我又是谁？”
“你是贾莫拉，这个牧场主人，一个到处留情的骗子！”
“不如说是一个寂寞的老头子吧！”
“年纪不是问题，如果愿意，我会留下来。”
……
“下次你来的时候我不知还活不活了！”
“人是永生的，不要这么说。”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好常常在心里唤你。”
“我叫China.”
……
莫颜和阿诺就一人一句地把这些对话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
“莫颜，你好厉害，我是看了几遍才把这些经典句子记住的，你才看一遍就记得啦！”阿诺赞叹不已。
“没有刻意去背，只是我看书较慢较仔细，有些印象罢了。”莫颜谦虚道。其实她从小记忆力就很好，背什么都快。
“真搞不懂你们小女生！这些话我看很普通啊！我随口邹一个都比它们感人。值得你们这么激动吗？还有，你们说的那什么高裘，一听就不是个好名儿！”曲由信一脸的不理解。
“没文化，真可怕！此高裘非彼高俅也！高裘是阿根廷草原上一种特别的人群，早先的意思是指“没有父亲的孩子”。”阿诺一脸鄙视地瞧着曲由信。
“肯定不只我一个人不知道吧！小杰子，你说！”曲由信认定肖志杰肯定也不了解。准备拉个垫背的。
“后来，那些居无定所的人被称为“高裘”，他们跟着野牛一同生活，不放牧，不占土地，逐水草而生。他们的生活方式演变到现在，已成了大牧场牛仔生活的代称。”肖志杰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过去的“高裘”没有家庭，没有固定的女人，到处留情的结果，又产生了一群没有父亲的孩子。”莫颜目不转睛地盯着肖志杰。“那本书我刚好也看了！”没有想到肖志杰也会看那类书，莫颜以为装在肖志杰脑子里的不是财经法规就是商业之道。“闲着没事翻了翻。”肖志杰像是听到了莫颜的心声，似对莫颜解释道。而后座的两人也争论起有无文化的哲学问题，气氛非常之“活跃”。
有了对书的讨论，车里不再是气死沉沉，充满了欢声笑语，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