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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黄粱梦 她是他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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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黄粱梦
据说人在濒死时,大脑会强行调动最后的能量,在眼前重现这一生许多幸福、美好的过往,也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它让人在最后的时间里不至于太寂寞。
我的眼前除了疼痛带来的一阵阵发黑,很遗憾,什么也没有出现,之所以会突然想到关于“走马灯”的说法,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我,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我,正处在一个完全不能称之为“怀抱”的怀抱里。
而我,非常、非常不合时宜地,在这样的怀抱中觉察出一丝“熟悉”。
蝎的傀儡打中的是肋骨,现在我却不得不怀疑也许还打坏了我的脑子……说不定呢。
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呼吸都成为受刑,我不受控地弓起身子,哆嗦着手指抓住了朱雀的衣襟,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问他,譬如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又来管我的事——为什么我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被这样抱过——
“他会操纵…咳咳,会操纵傀儡,你要小心……”
真是失策,我忘记了自己嘴里包着一口血,刚开口就呛住,咳嗽引起肋骨处更加要命的疼痛,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蝎,他很厉害,除了傀儡,他还会用针查探人的大脑,他出手非常快……咳咳、咳,你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就跑,赶紧……!”
腥甜的血液争先恐后地从喉咙里冒出来,我捂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衣襟被染脏,很恶心也很晦气,“对不起,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如果我还有以后。
而他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低着头,视线似乎落在我的脸上,也可能看着别的地方。我的眼前一阵黑,一阵冒金星,夹杂各种五彩斑斓的光点,已经难以辨清他的神情和目光。
这个现场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而朱雀却没有任何反应,哪怕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告诉他我所知道的情报,告诉他蝎有多么难对付——他没有跑,也没有出手。
我意识到朱雀在那句“不能接近他”以后再也没有说过话,诡异的缄默,像一尊冰冷石像——比那有存在感多了,我突然察觉到——也可能是失血过多引发的感官失调——
我费力开口:“……你是在生气吗?”
血又流了出来。
我有点冷,身体先于意识之前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是一个并不怎么温暖的怀抱,骨头硬得硌人,他比看起来还要消瘦,我又嗅到那阵药味,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多半重病缠身。
一个令人难过的发现,也许今天我们都会交代在这里。
我苦笑一声,有点想不知死活地喊话蝎为什么还不动手,总比让我在这里为这将死未死的场面提心吊胆来得痛快。
朱雀终于有了动作。
他是如此消瘦,一只手臂却还能稳稳地抱着我,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落在我的颈间,手指慢捻,勾起一点黏腻湿滑,他的手指是凉的,也可能是我的血,肌肤接触时如蛇类蜿蜒而过,我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颈侧猛地传来压迫感。
我的眼前彻底暗了下去。
……
吵闹。
这是作为晓之“朱雀”的宇智波鼬,对这一切的第一感受。
她发白的、张张合合的嘴唇,很吵闹;呛血的咳嗽声,很吵闹;满脸满身的血污,很吵闹。
不要再说话了。
她像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安静下来。
可没多久她又开口:在生气吗?
他想——他没有生气的道理。
这不是他的世界,她是和他毫不相关的人。
谁会在意路边随处可见的花被拽去几片花瓣。
何况他从来不是有那等闲心的养花人。
所以不管她如何,是不是受伤,会不会死,他都没有生气的道理。
怀里的人有双湿润的黑眼睛,令他想到四岁那年在悬崖边一跃而下时遇到的乌鸦。
那时他在空中急速坠落,耳畔只有猎猎风声,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他想不出答案,在眼前的一切场景被加速度拉扯到变形失色时,对上一只乌鸦的双眼。
黑眼睛,湿漉漉,在被拉扯到无限长的这一秒里,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没有喜怒哀乐,只是“看着”。
此刻,这双眼睛因为失血与疼痛已不太能聚焦,双目茫然在他脸上寻找,是想找到什么呢。宇智波鼬确信此时此刻的自己面无表情,没有任何佐证“生气”的论据。
血从嘴里不断溢出,在她的颈窝积成一片鲜红洼地,让他想到她的发带。
宇智波鼬在前些天开始做梦,每夜如此。梦里的“宇智波鼬”有着和他高度重合又截然不同的人生:提前毕业、进入暗部、成为宇智波和木叶的双面间谍……差异出现在十三岁那年。
那把名为“命运”的刀锋没有在十三岁那年斩向梦里的他,他的手上未曾沾染数百个族人的鲜血。父母、弟弟、朋友……那些离他而去或被他抹去的人,皆数在身边。
这不是他的现实。
世间万物只会沿着既定的轨道运行,他的现实是一把将燃的柴。等到时机成熟,他自会给宇智波佐助递去火把,烧完了,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不需要、也不会再有其他。
某天夜里的梦,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性,梦里“自己”的妻子。不会忍术,比他小两岁,似乎爱笑——他并不太能确定,醒来后记不起“妻子”的样貌,只是回想起这个人时,下意识会觉得她经常笑着。
宇智波鼬依然将这一切视作没有缘由的梦境,直到那天夜里在居酒屋,偶遇一个迷途的女人。
她的容貌在幻术与药水的遮掩下很不起眼,然而头上的红发带醒目,他多看了两眼,想起来在某个梦境的碎片里,“自己”曾为“妻子”挑选过一模一样的发带作为出差带回的礼物。
因为梦境而平白多出的记忆偶尔会蚕食现实的边境线,关于“妻子”的部分,似乎总带有一些暖色的弧光。那本该是离他非常遥远的弧光,而当走在既定道路之上时,他不会多看道路以外的地方。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目光有如实质。那里面没有恶意,非常纯粹的观察,她似乎对他很好奇,还有几分掩饰欠佳的惊异。而他对此不在意,或者说不关心。
直到——直到,他看见那枚戒指。
在一切还未发生时,在他还是个孩子时,见过一样的戒指,它来自一组对戒。记忆里母亲将对戒收到了壁柜深处,对他笑得温柔而神秘,说等到长大再给他。
再后来,没有后来。
他用了幻术,拿下她口中的那枚婚戒细细观察,感应到其中一丝残存的、属于自己的查克拉。
有无数理由可以解释其他一切,然而这一丝来源于他的查克拉将它们统统推翻。命运似乎再一次和他开了恶劣玩笑,毫不相干的两个齿轮如何在这一刻吻合而旋转。
他看了她的记忆,那些被封存的、未被封存的记忆,看到她短短十余年的过往,长大、出嫁、战火纷飞、颠沛流离。
是他,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他”,新婚燕尔的妻子。
——这不会是真的。
现实比梦境更加荒谬而不讲理,如果真有神明存在,想必也为自己精巧绝伦的安排得意不已。来自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在这人鬼不分的混沌之国相遇。
凌驾于现实之上的那只大手,人们往往称其为命运。
可如果命运终究要将她推回到“宇智波鼬”的身边,那也不该是他。
这是错误的轨道,错误的齿轮。
她是他应该规避的存在。
既如此,
……既如此。
他又为何,站在这里。
“——是的,”
在宇智波久檠昏迷之后,赤砂之蝎听见对面的人再度开口,声音很低,宛若自语:
“我的确……在生气。”
他缓缓抬眼,看了过来。
这一眼,解答了赤砂之蝎数个疑问。
“哈,”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宇智波。”
难怪会多管这一档闲事。
也真是不巧,幻术对他无效。
“我说——她刚刚挨的那一下,应该记在你头上吧?”
在看到宇智波久檠昏迷后,赤砂之蝎操纵丝线将三点钟方向、斜插在地里的苦无勾起,举至眼前细细观察。
小丫头片子的身板在他眼里弱不禁风,他没有真下重手的打算。傀儡的肩关节被这角度极其刁钻的苦无击碎,原本的麻醉针随之脱出,而碎裂的肩关节以下手臂部分,在他没来得及重新操控的一瞬间因惯性撞向人肋骨。
这世上还活着的、知晓他身份的人且能认出他的人,没有几个。
而知道他擅用毒的人,不该出现在鬼之国。
对方显然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他的攻击招数,因此赤砂之蝎并不急着出手。比起胜负,他更感兴趣对方的身份、与宇智波久檠的关系。
现在他知道了,对方看来的双眼是红色,三勾玉,无需再辩驳任何,这位名唤“朱雀”的侍卫,其真实身份,是那个宇智波一族的人。
“是她丈夫安排你来的吧。”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
尽管幻术对自己无效,赤砂之蝎仍然谨慎,三勾玉的写轮眼,意味着“朱雀”至少有上忍水平,在不清楚他掌握自己多少信息、实力如何的情况下,贸然攻击往往意味着露出破绽。
但蝎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宽大的衣袖总能很好地遮掩住手上的结印,三…不,五个。先用五个傀儡试探,写轮眼对查克拉消耗量很大,慢攻拉锯是较稳妥的选择,也是他擅长的战术。
然后他顿住。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花纹,不知何时变成了他完全陌生的形状。
“天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