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爱》贩子磨牙

1、一 1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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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苦寒，仁爱孤儿院中敲响了早钟，从床上起来的小孩子排着队进入餐厅，开始他们一天的功课。
　　前夜刚下过大雪，洁白的雪覆上屋顶，院落，连前院的两排高大的松树上都盖着厚厚的积雪，给这所孤儿院添上了一份肃穆。
　　有妇人在院中清扫隔夜的积雪，腾出仅能容二人通过的小道，树枝划地的声音反复作响，更衬得冬天的早晨寂静而清冷。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路上，在孤儿院门前停下，车上下来两位穿着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位打开后车门，又是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手上戴着一副质量很好的皮质手套。
　　前者关好车门，对着戴手套的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男人进入孤儿院。
　　这三人行的气势可是不小，院内正扫雪的人见到来人，急急忙忙地把院长引来。
　　校长是一位年纪很高的老人了，这是家私立孤儿院，平日就靠着社会上的捐助活动和一些想做慈善的富豪的捐款来维持孤儿院，校长看到这三位明显身价不菲，忙殷勤地迎上前去，询问来意。
　　其中一位穿西服的礼貌地走上前去和他交谈，并且表示他们的老板，也就是身后戴手套的那个男人，想要领养一个小孩，顺便想为孤儿院中提供一批捐助。
　　老人一听大喜，近来孤儿院已经很少有人来领养小孩了，但是又因为天气寒冷，被送来因冻伤，饥饿而倒在路边没人要被人发现的小孩却越来越多，孤儿院的开销已经明显过高，这三人的来意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于是三人就被请到了一栋红房子中，吃过早餐的小孩都要来这里活动，他们可以借这段时间来相中要领养的小孩。
　　耳边都是孩子们吵闹和欢笑的叫声，小男孩们玩玩具，相互追逐奔跑，小女孩则多是围在一起玩小游戏，或者聊天，还有一些大人或抱或扶着一些幼婴，哄着他们不要哭闹，这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被人丢弃或遗失的小孩子相聚在这里，无论他们心中是否还有创伤，但他们此刻都欢乐玩闹，抛却烦恼，和乐融融地在一起，连大人看到了都觉得分外美好。
　　只是那位戴手套的男人却对此似乎视而不见，到现在他还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他微抿着嘴角，目光冷漠且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和他同处一室的小孩，毫无表情，像笑一下都是多余的施舍及怜悯，天然的有一种逼人的冷峻感。以至于他站在这里，这个略显拥挤的小房子里，竟然没有一个小孩子靠近他。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好像突然感受到什么，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那儿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围观看着小孩子们玩跳房子，他见到别人跳过去了，就很高兴的鼓着掌，开心得笑起来，露出一对虎牙，显得异常可爱。
　　男人细眯起眼睛，好像在回忆什么。老人看出他像是看中了这个小男孩，就让人把他领过来。小男孩个头很矮，弯起腰来才能摸到他的头。他站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明显感受到了压迫，脸上带着恐慌。小手紧紧地攥着洗的掉色的衣服，不敢看男人探究的眼神。
　　作为院长的老人心中也很紧张，一般五岁以上的小孩是很少有人领养的。
　　他们虽小，但已经到了知人事的年龄，他们机敏地察觉到了自身与其他正常的小孩的异常。
　　但却无力承担这种敏感的天性带来的后果，脆弱依旧。
　　这使得在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敏感、缺乏安全感，被人领养回去以后不易管教，经常又被送回来……
　　但不一会就发生了老人惊讶的事情，他认为像这种冷淡的富人绝对吝啬于做的事情。
　　即使拥有爱心，但慈善仅仅是慈善。
　　男人脱下手套，蹲在小孩面前，直视男孩的眼睛。轻轻地，说出了他到这为止的第一句话，他问：
　　“你愿意让我带你离开吗？”
　　这种语气，以及他语气中所包含的内容，让小男孩第一时间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感动，他只是，恐慌。

　　上午九点，天色显得灰白。天气有愈来愈严寒之势，黯淡的天空积云在动。
　　鞋底摩擦尚有残雪以至湿润的地板，步步作响。男人抱着小孩离开孤儿院，上了车。
　　路面泥泞，又留有积雪，车缓缓地开着，男孩透着车窗望向外面。扫雪的妇人，银装的松柏，以及渐行渐远的孤儿院，都在他漫长的一生中，成为孤独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