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七回 下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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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虽不似节前几天那么人山人海的，却仍拥挤不堪，毕竟在节前，不是每个人都能抽出时间来全面采购一番。所以即便意识到人会很多，可人挤人人挨人的场面，还是让简宁傻在原地。
这也难怪，来卓兴之前，她一直在餐馆打工，赶上假日，正是店里最忙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时间大白天的出来逛街。往前推，好像没机会。再往前推，似乎国外又没有国内这般人口基数，能让她领略到其中的精华。如此说来，她这表现倒情有可原。
卓立然讪讪的走在前头，时而回头望两眼紧张兮兮黏在身后的小跟班。简宁推着辆购物车，紧盯着卓立然，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在茫茫人群中找不到了，同时还得眼观六路的躲闪横着斜着冲出来的各种车流人丛，让她忽然有种亲临极品飞车二中场景的穿越感……
偶尔，卓立然停下脚步等她，仰起头指点江山般一本正经的说，“怎么样，特别壮观吧。”
她会不自觉的点头，附和点评道，“嗯，购买力着实惊人。”看她呆头呆脑样子，颇有刚进大观园的新鲜劲，卓立然便哈哈大笑。
到了食品区，简宁快走了两步，从后面拉了拉卓立然的衣角，卓立然停下扭过头，见她脸微红，不明所以，只简单说，“想买什么就买吧。”
她有点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问，“卓总，您，您喜欢吃点什么？”
卓立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努力让自己看着正常，于是转过身贴到她一侧，悄悄的说，“只要你做的，我都爱吃。”然后又对她挤挤眼。
简宁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卓立然瞥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兴趣缺缺，不耐烦的解释道，“我不会做饭，所以，只要别人做的，我都爱吃。”说完，转身走了。
简宁擦擦头上细密的一层汗，哎，卓总又在调戏她了……
节日时超市中最大的特点，就是促销员多，每个都是身着靓丽颜色衣服的小女生，大部分年龄不大，有的还是在校生，节日做兼职挣点零花钱。每到一处，促销小姐便热情的迎上来，声音像抹了蜜，甜滋滋的说，小姐，请您免费品尝一下，小姐，我们可以为您提供免费试用，等等。
卓立然早已见怪不怪了，总能无视两侧附着于身的微笑目光，径直穿过层层包围。简宁可不行，她似乎不停在说谢谢，麻烦您了或者不需要了。如果遇到真正需要购买的，她会站在那个柜台，听促销员讲述不同产品的同异，直到卓立然折回找她，随手捡起一个扔到她怀里，连带把她救——揪出来。
一路买了不少东西以后，卓立然走到化妆品区，简宁自然跟着就过来了，也不知道卓立然想来这买点什么。她应该瞧不上这里卖的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吧。到一个专柜前，见卓立然跟售货员小姐说了一句，小美女马上从货架上拿出一管产品，说让她试一下，卓立然指了指简宁，说她用的，小美女便凑到简宁旁边，边说请她试用，边准备拉起她的手，往上涂抹些神奇小管里的糊糊。
她的手很听话的配合着抬了起来，小美女一手托着她的手指，一边专心的将护手霜慢慢均匀涂在她的手背上。简宁感到触手可及之处有一丝清凉和柔软，双颊蹭地一下跟火烧一样，一边泛起一片红晕，赶紧慌张的低下头。卓立然见她神情一下不自然起来，有些摸不清头脑，于是弯腰歪头查看，问，“你不舒服？”
“没有，就是——人太多，好热。”抬起头，顺带以手当扇，对着脸摇了几下。
“您看，不油不腻，补水挺快的。”售货员小美女插话，顺便献上那只手以展示产品效果。
瞥了眼简宁——的手，卓立然问，“嗯，开票吧。出门付款么？”
“在这里就可以。一共XXX元。”
付完款离开后，卓立然将收据塞入精美的小纸袋内，一同扔给简宁，面无表情地说，“这个送你的。”
简宁不知所措，虽然刚刚她意识到，卓总是在为她挑护手霜，可在那句话真正说出之前，她不能表示什么，否则，不仅驳了卓总的面子，她还会没好气的说，不是送你的，只是借你的手试一下，不行啊。那样，就再没挽回的余地了。
卓立然又凑过去，乜斜着她，满不在乎的说，“怎么，感动的不行啦。收着吧，就算员工福利。”之前没在意，上周日见小宁端着咖啡杯时，才发现她手上有点脱皮，手背上还好，可指跟处开裂的厉害。想自己当初刚到Q市那年也是如此，这里的水质发硬，气候又不如R市、F市那样湿润，水土不服很正常。不过注意保养些，调理调理，也能慢慢适应过来。
简宁明白卓立然的好意，看看手中的小纸袋，却不知道怎样将谢谢二字，再说出口。
基本上该买的都采购齐全了，到款台结账时，简宁说，“卓总，我结吧。”
卓立然便顺势将她让到前面，等她经过身边时，忍着笑，恍悟般在她耳边说，“噢，原来你平时不爱说话，是因为结巴呀。”简宁一怔，嘴角依然带着惯有的弧度，扭头朝她眨了眨眼，赶忙去将物品收进购物袋里。她低着头，偷偷的，把笑容扯到耳根。
这一趟大采购，从出门算起，到现在，前前后后用了三个小时，说小半天都不为过，而且现在还没回家呢，真可谓——成果虽喜人，过程更艰辛，卓立然怏怏总结到。超市门口聚集了不少小摊小贩，卖什么的都有。两人将手中满满几大袋的东西都塞进后备箱后，简宁说她有点饿，想去买块烤红薯垫垫饥，卓立然腹诽，让你不跟我一起吃，饿了吧，该！嘴上却没反对，说在路边等她。
午后阳光和煦，绵绵秋风吹入车内，轻柔且温暖。透过车窗，卓立然探着身子，目光跟着简宁，见她又回到超市门口，找到人流中慢慢穿行并不停作揖的乞丐，给了些钱，才一路小跑去了广场边的烤红薯摊。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啊，紧接着摇摇头，冷哼一声，在这乞讨的乞丐，真的假的，谁知道呢。
简宁买到好吃的，似乎很满足，走到车前一拉车门，满面春风的说，卓总久等了。卓立然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洋溢所感染，笑着问，“买到啦？”
“嗯，买到了。”轻快的回答，就是简单了点。边说，边拎着塑料袋上车，自然的拽过旁边的安全带，扣紧。看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卓立然瞬间便明白了她一直紧张的原因。她没说话，也没发动车，只是歪着头饶有意味的看着。
随着“咔”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简宁感受到来自那侧并无恶意的探究目光，同时什么东西也仿佛忽然蹦入脑中，脸上骤然难为情起来。毕竟，自己习惯了说不出口的，倒枉顾了人家一片好心，还显得自己不识抬举。她有些惶惶，躲躲闪闪的看了卓立然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带着解释的意思，“卓总，要不——您也系上安全带吧，这样比较安全。”
安全？
安全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呀？
你可以跟我说呀，再不成，你还可以举例，一桩桩一件件的例举那些血淋淋的事故，这不是警察惯用的方式么？
或者，再直接点，说，你习惯不好，不想坐你的车。
难倒非得克制自己，就算担惊受怕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么？
难倒别人眼中你的所为，只剩下不堪和无法接受么？那她之前看着她缠着她，在她眼中会不会就是不信任外加无理取闹？那么今天，她说要请她吃饭，跟她一同购物，会不会也是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做？
你那根本就闭塞的心房，哪怕打开一丁点的缝隙呢？
这回卓立然是真生气了，心顷刻间沉了一下。并非埋怨简宁不信任她，也并非纠结于这件小事。她只是觉着，简宁把心思藏得太深，深到包覆起来、形成习惯，怕连她自己都触摸不到了。很快扭回头，瞥见简宁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拿着烤红薯不敢动，她心里又有点莫名的心疼。扯过那侧的安全带，上面露出来的部分已经晒得褪色，与久藏在里面的那段连在一起，对照出截然分明的一条线。
“你买的烤红薯，不会只给你自己买了一块吧？”从始至终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卓立然想的再多，面上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如常调侃道。
“您没说让我带。”
“你看，咱们差不多时间吃的早点，你饿了，我肯定也饿了呀。”你吃早点的时候，人家都吃完俩小时了，好么。
“哦。”简宁点头，表示同意卓立然的说法。
“那你打算把你那块让给我么？要不我可没劲儿开车了，那咱们就回不了家了。”碰了个软钉子，卓总并不气馁，接连祭出新招，可这，是威胁么？太——没新意了吧。
简宁摇摇头，说，“没打算。”
卓立然开着车，快速扭头瞪了她两眼，有些不可置信，就见人家从塑料袋里掏出两块烤红薯，外面包着报纸，冒着热气，一左一右放在手中掂量，左看看，右看看。
“你不是说，就买了一块么？”卓立然心情转好了些，打算戳破刚才骗她的话。
“我没说。”还掂量着呢。
卓立然回想了一下，她的确没说。“这两块都是你的，你也得让给我一块，要不我还是没劲儿开车。”
“不让。”
呦呵，还挺坚决，虽说她现在不是非得吃这口，可——这也太栽面子了。她可是卓总啊，怎么得找补回来吧。还没想到怎么对付这人，就听人家继续说，“有一块是给你买的，所以，用不着我让。而且你吃两块太多，回家该吃不下午饭了。”
卓立然抓狂，好吧，自己掉入定式思维里，不——是她挖的陷阱里了，竟被戏弄了，臭孩子，得理不饶人，反倒教育起她来了。
“我开车占着手，没法吃，你喂我。”没法吃可以不吃呀，卓总，你的报复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好。”她嘟嘟嘴，腼腆的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捏着红薯，见路上顺畅了，便往卓立然嘴里塞一小块。卓立然吃到嘴里，甜甜的，刚刚心中泛起的酸涩，好像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被取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七回 下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