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惜花，非花

4、小剧场 相亲记

　　作为宫里唯一的女画师谭澹侬的前途算的上一片光明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但在谭家太奶奶眼中总觉着自家曾孙女的人生缺憾不小，左思右想之下仍然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的缺憾。直到七孙媳的大姑的小姨子的表弟的媳妇推了每日必搓一圈的马吊为参加同乡女儿的亲事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家曾孙女早过了及箳还未找过婆家，突然涌上心头一阵急促感，要是小侬被宫里哪个坏小子拐骗了咋办？额……可能性似乎不大，宫里最多的男人就是太监，唔，他们还不能算男人，如果小侬被那些不男不女的影响着对男人失去了兴趣那还得了！孙女的亲事是该张罗的时候了，本着心动不如行动的主张，谭家太奶奶捻起裙角边跑边招呼视角以内的活着的生物全都来打下手，一时间谭府闹得鸡犬不宁。
　　如此努力了几天之后就有了现在谭画师一脸踩着翔了的表情注视着对面空空的座位，不是对方迟到了，而是她在太奶奶的逼迫下生生早来了半个时辰，至于嘛连个午饭都不让人好好吃，说什么菜里有大蒜，您这么顽皮真的好吗？且不说她他俩能不能有后续发展，单看自己这张清汤挂面般寡淡的脸就没什么可发展的优势。在小二第八次为茶壶蓄满水的当口，谭画师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逼得人再也无法好好地装高雅品茶了，老脸不由一红，赶紧点上几道菜。正当她愉快地挑着那盘麻辣兔丁里小的可怜的肉丁时，对面终于有阴影投射过来，她不慌不忙地继续寻找了一番确定连肉沫都看不见方抬头让对方打量自己，脉脉含情桃花眼，肌肤红润淡薄唇，一副优良苗子的势头，可是你握茶杯的手上幽幽翘起的兰花指算个什么发展节奏！
　　“我对女方的要求不高，除了孝顺公婆、担起家务，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喜欢小鸟依人型的。”
　　想象力丰富的谭画师脑中立马勾画出一个包揽所有家务在任劳任怨中逐渐憔悴了容颜的女子压低身子以头轻靠他肩做娇羞状，你难道不觉得太违和了吗？他丝毫未察觉话里的吐槽点，仍然忘我的阐述他那不高的要求。
　　“算起来这些不过是个男人最普通的要求，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不理解，她又不是男人！
　　“可是为什么我寻寻觅觅就是找不到理想中的小鸟依人呢？”
　　她暗暗翻个白眼，敲打着桌沿做认真思考状，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向他做不怀好意地引导，
　　“小鸟依人呢也分很多种，就像东市卖布黄老头家的狗喜欢隔壁吴屠夫家的猪骨头，而吴屠夫家的狗不喜欢自家的骨头一样，你能确定每一个男人心目中的小鸟依人都一个模样？”
　　对方傻傻地摇头，
　　“这不就对了！所以最了解你的人还是你自己，其他人的小鸟依人再完美在你心里不都有瑕疵？”
　　“而且你的重点不就只是小鸟依人嘛，这到底是对方还是你根本不重要，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楞楞的想了半天，他在似懂非懂的情况下一把抓住她的袖角焦急地询问，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你可以找个比你强壮的女人，你对她做小鸟依人不就行了？”
　　本来以为这样的玩笑话会被对方驳回，没想他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声音里全然是满满感激，
　　“听姑娘一席话在下豁然开朗，姑娘今日提点之恩，来日定结草衔环。”
　　咦，这就得了个人情？谭画师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可就是这样也被人误会了，对方含羞带怯地一句话震得她有立时自戳双目的冲动，
　　“虽然在下对姑娘颇有好感，但是恕在下无理，姑娘实在是不够健壮。”
　　健壮你妹！

　　此次相亲最后自然是无疾而终，谭画师回家接受了太奶奶口水的一顿爱的洗礼，之后也就相安无事了几日。
　　一日，太奶奶阴测测地夺过曾孙女刚入口的鸡腿，不顾她脸上滑腻腻的油迹狠狠地揪住脸颊的肉向两边扯，
　　“图的的，路古朴（太奶奶，你干嘛）”
　　“说！你上次跟宋家小子说了什么浑话？”话语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家小子？谁呀？”
　　“就那个桃花眼的小子！”
　　眼看着她有继续装傻的打算，太奶奶毫不犹豫采取暴力将其遏制住，
　　“那，那小子呀，他怎么了？”
　　“他家带着新媳妇登门道谢来了！”
　　“来就来呗，还嗯？”
　　谭画师反应过来诧异地望着太奶奶，太奶奶越说越气恼一巴掌盖在她头上，
　　“要不是你跟他说过什么，他会来道谢？”
　　“哦，这小子下手忒快了点，这么几天就搞定了。”
　　“你知道新媳妇是谁吗？城东泰和楼何掌柜那个健壮得跟牛似的女儿！”
　　“噗~”
　　谭画师喷出将将入口的汤，紧接着狂笑不止，
　　“你还给我笑，我谭家的女儿竟被这么个人抢了夫婿，你是存心断了自己的姻缘不是？”
　　“太奶奶，那人行事作风比你曾孙女还要女人，假如我跟他成了一家，往后的日子里不就形成了对比，旁人会说，我谭家不会养女儿，连女婿都比不过，不是给自己招黑嘛。”
　　看到太奶奶眼中出现了动摇，她加了把劲准备把太奶奶也带进沟里，
　　“他还跟我说他喜欢跟人小鸟依人，我不符合他标准，虽然我也想依了您的心愿努力一把，但您说我们谭家人能做出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吗？太不注重身份了！”
　　太奶奶的呼吸渐渐趋于平静，不过表情还是有些愤然，
　　“他宋小子一副男女不分的样子竟然嫌弃我乖乖曾孙女，这样的人不要也罢！等太奶奶给你相个更好的！”
　　谭画师一脸纯良的模样，不住点头，目送太奶奶消失在视线里。听府里老管家说，太奶奶不但没给他们俩家好脸色看，还吩咐下人将人拦在了门外，弄得对方莫名吃了顿闭门羹。之后安排的相亲，谭画师自然是提早得了消息立即躲进宫里，她老人家怎么着也不会到宫里逮人吧，无奈之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