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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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咖啡厅里放着蓝调音乐。
女人优雅地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对面的男人勾起一抹笑，往一旁推了推装着红酒的透明玻璃杯，有意地晃了一下腕上的名表。
女人恍若未见。
男人的目光焦灼着她的脸，那是很美的一张脸。大到脸型，小到眉弓、鼻翼、唇沟都完美地切合着男人心目中女神的形象。
女人的职业他还不知道，但那显然是一份很好的职业。从女人随意摇晃的咖啡杯中装的是什么牌子的咖啡就可以看出。
但女人没有一丝一毫想与他交谈的样子，男人的脸有点黑了。
大约十分钟后，男人听到汤匙碰到瓷杯发出的清脆响声。
咖啡杯里空了。
男人寻思，这回女人一定会与他搭讪。一向在女人面前不假辞色的他一定会冲着女人姣好的面庞，给她一个面子。
毕竟他的家世，经济实力和社会背景，均是万中挑一。
谁料女人拿出包，随意的翻了翻，找出几张百元大钞扔在桌面上，并挥手阻止了想要找零的waiter：“不用找了。啊，另外，对面先生的饮品，我也请了。”
男人气的说不出话。
相亲而已，用得着摆这么大架子么？他恨恨的想：
除了一张脸，你还有什么？
2
走出咖啡馆的女人呢听到了被风吹进耳朵里的男人的恶毒的咒骂。
她侧了脸，勾唇挽起一抹笑，喃喃自语：“除了一张脸，我确实什么都没有。而最开始，我连这张脸都没有。”
女人的名字叫丹，职业是一家公司的策划兼某个部的总监，月收入不菲。同事和下级十分艳羡丹的金钱以及——美貌。
但她们都不知道，这张脸是丹一年前去国外整容整出来的。
曾经的丹肤色漆黑，牙齿暴突，鼻梁凹陷……所有形容无颜女的名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这样的丹拥有聪明的头脑，凭借自身的实力，从家乡——那个偏僻贫穷的地方考入都市。拿到了名牌大学的硕士学位，丹兴冲冲的准备找工作。无奈，丹的专业决定了她所找的工作需要一张清秀、端正的脸孔。
同宿舍的同学们冷嘲热讽：“学习好又怎么了？长得丑还是回家待着吧，出来不吓人就不错了，还想找工作？做梦！”
“就是！”
“我们给你钱，赶紧搬出去好不好，我有心脏病的说，禁不起你吓。”
够了！
丹用食指指甲划着掌心肉，疼痛感却压抑不了涌向眼眶的泪。这些话，早听过几千几百遍不止了。小时候的她没有一个玩伴，就是因为长得丑。父母根本不打算让她上学，在山沟里，她这样的女孩子不是被卖作童养媳，便是被迫外出打工补贴家用。要不是她拼命恳求好心的，城里下放的老师，她根本没办法考进大学。学习中，她拼命保持着第一名的成绩，当一次公派留学的机会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高兴地收拾行李，却无意间听见流言蜚语：学校打算派一个家世容貌都比她好的女孩子去。
结果，丹又一次失望了，全是因为这一张脸。
她陷入了自怨自艾中。经过一个月的考虑。丹决定，换一张脸。
她想，换一张脸，变美了，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蜂拥而至的男人，薪金不菲的工作，美好的人生，仿佛在向她招手。
那时国内的整形技术并不发达，风险率也很高。想要改头换面的丹选择了国外一家声誉不错的整形医院。
当她推开这家整容院的门时。接待小姐对她的容貌并没有太大惊讶，仍保持着客套礼貌的微笑。
这让丹感觉很舒服。
拿着接待小姐递来的时间表，丹在心中稍稍盘算了一会，就将自己绞尽脑汁凑来的钱爽快花出。
丹对她被推进手术室后的事情不太清楚，因为她被打了大量的麻醉。
丹再一次站在阳光下，她轻轻抚摸着脸，对走来的主治医生一笑。
对方也回她一笑，笑容很大，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黑红的牙肉。
3
术后的生活很美好，仿佛上天降福于这张新的面孔。丹一回国就迎来了次不错的就业机会。
拿着高额的工资，丹微笑着摆脱了她不愿面对的亲人和过去。
在通讯和交通都不发达的时代，换了张脸，等于换了个世界。
丹愉快的生活着，并时刻保持着整容的秘密。
虽然这幸福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丹也不想让这幸福成为泡影。
然而幸福却在某一刻嘎然而止。
刚刚甩掉了一场相亲的丹皱眉看着手中的报纸。
标题是加大加粗的黑体：贩卖人体器官首号罪犯前天被捕，昨日最高法院一审判决死刑今日执行。
她认真看了看嫌疑人照片，是黑白的。照片中人笑的露出牙肉，丹觉得有点眼熟，随后一阵恶心：这不就是那个整容医生么？
难道他给我做手术的时候顺便拿走了我身上的某个器官？
那太恐怖了！
4
丹开始失眠，因她看到电视上播的一宗新闻。天桥凌晨突然坍塌，一名女司机不幸遇难。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多么令人怀疑的事情。
依旧有一张照片特写，这次是彩色的——丹认出来了，是那个接待小姐。
会不会有下一个？
活的好好的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死者。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搜索网页。马上找到了被贩卖组织杀害的受害者照片。
其中一个女孩吸引了她的目光。女孩很美，大概二十左右，眼角左边有一颗痣，下巴靠耳朵的位置也有一颗。
丹的手颤抖摸上脸：她原来的脸上是没有痣的。本以为是自己色素沉淀的结果，现在想来，分明是——被披了一张人皮！
5
丹不断做噩梦，梦中有一个女人哭泣着祈求丹，让丹还她的皮。
丹特意请了一个道士，问他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
鬼魂托梦？怨灵缠身？
道士捻须：“施主不要惊慌，这是怨魂。”
“怨魂是什么东西？我不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消失？”丹问那道士，着急地在原地转圈。
“怨魂，乃是含怨而死。只要让她把怨气散掉，就可以了。”
道士眼中红光一闪，丹没在意：许是道长法术高深。
“你这样……然后这样……这样。”
丹犹豫地点头：“我明白了。”
6
丹去了趟超市，买了一根用来做手绳的红线，线很长。丹把线的另一端固定到镜子上，一端栓在自己手上，正对着镜子，躺下。
晚上十二点，镜中浮现出一团肉，慢慢脱离镜子，向丹爬去。
丹醒了，身上起了一圈鸡皮疙瘩，然而想起道士的话，继续躺倒。
肉块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人拼命挤压腹腔：“我要报复！报复所有人！”
丹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迟了，女人的手近在咫尺，红光一闪，没入她的身体。
丹瞳孔扩大，倒在地上。
不久，丹的瞳孔亮了，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像一坨没有灵魂的肉学着爬、走、跑、招手……
一段时间后，她慢慢走到镜子前，对镜中的自己僵硬地露出笑容一个。
镜中人很美。
她有些生疏地拉开门，站在太阳底下伸了一个懒腰。
“还是自己的皮舒服。”
她说。
7
一个长相平凡普通的亚洲女孩来到整容医院，怯生生地问：“你们这里整容要花多少钱？”
柜台后，忙碌的医生转脸笑：“不会花费太多。”
女孩忐忑地看着他的笑容——露出牙肉的笑容，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