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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年等待 我在忘川河 ...
我在忘川河裡待了千年,千年前當孟婆問我是否願意忍受這麼漫長的歲月,一個人獨自守著千年的執著時,我低頭看著那碗據說是我一生淚水的的孟婆湯,說:「是。」,於是便開始了上千年孤寂的生活。
忘川河裡不只我一個人,還有不少其他和我一樣有著強烈執著的魂魄,他們和我都在等著,等著再一次見到此生最愛之人的下一個來世。
這一世的我有懼高症,也怕水,一切大概都跟那忘川有關。
從奈何橋到忘川的距離,依我目測約莫只有一米,然而實際跳下時我才驚覺兩者竟相差了千丈高,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一切皆是幻象,我忍著高空下墜的恐懼,一頭栽進了忘川裡,原本靜如止水的忘川,掀起了一陣驚滔駭浪,洪水來勢洶洶,差點把我淹死,當然,這只是我的比喻,因為我已經死了,不能再死一次,但經過那忘川河水的幾次滅頂和吞沒,我怕水已經怕到無藥可救的地步,聽其他也在忘川裡的魂魄說,靈魂的執念有多重,那水就有多洶湧,於是我想,如果我現在是活著的話,大概會被我的執念給活活淹死吧!然而上一世我,確實也可以說是被自己的執念給活生生逼死的。
忘川裡的魂魄們被我那麼一跳所帶動的河水捲得雞飛狗跳,好些日子都用埋怨的眼神盯著我,盯得我無所適從,盯得我不知所措。
幾千年的歲月裡,我總是看著我最心愛的他一次次的經過我面前、一次次的離開我視線。他總是先在三生石旁佇立許久,然後走向奈何橋、喝下孟婆湯,再繼續下一個輪迴。
也不是沒有嘗試和他說過話,第一次看見他來到我面前時,我在忘川河裡喊的撕心裂肺,他卻像沒聽見似的離我而去,而後的幾次,他依舊一樣的踏著彼岸花而來,一樣的站在三生石旁,一樣的喝下孟婆湯,一樣的離我而去。我痛不欲生,忘川河幾乎又要再一次掀起滔天巨浪,我身後的一位老婆婆似乎看不下去,上前拍了拍我的肩告訴我,不論我喊得再大聲,他都聽不見的,因為在忘川河中,奈何橋上,只有我們才看得見、聽得到橋上的人們,他們卻看不到、也聽不見忘川河中的我們。
我木訥的看著他又一次的離開,忘川河中的幾千年,有時我會好奇的問我自己,我究竟在等著些什麼?究竟在堅持些什麼?然而我給不了自己答案,心中卻有個更堅定的聲音要我繼續等下去,於是我便又在忘川中繼續載浮載沉。我很怕自己會忘記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因為忘川河水會腐蝕每個靈魂的心志,據說是老天給我們的憐憫以及慈悲,若是忘川中的魂魄在千年的孤苦中放下了心中的執念,便也可以進入下一次的輪迴,我心道老天慈悲個鬼,竟利用這種方式來消磨忘川裡魂魄的執著,還不如當初在橋上讓孟婆強灌孟婆湯,何必讓我們在忘川中苦苦等待、又要擔心會不會哪天突然忘記自己究竟在這忘川中執著的是些什麼,一切說來真是可笑至極。
所以我在這千年的等待中,總是一次又一次的複習著我和他相遇時的情形、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好怕一個不留意,就忘記了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一舉一動,我很害怕失去有關他的任何記憶,哪怕只是他看我的一個眼神,我都要記得的清清楚楚,我不要忘記他,我要再一次找到他,我要告訴他我真的好愛他、我不能沒有他。
我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在這裡度過了十分漫長的歲月,輾轉了千年,我終於得以離開忘川,在得知日期將近的那幾天,我一直有些忐忑,我知道他早已忘記我是誰,雖然對我而言他就是我來到這一世的唯一理由,然而對他來說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每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除了無奈之外,也沒有其他感覺,因為這是我的選擇,是我自願這麼做的,沒人逼我。
這一世的他是個富家子弟,一生可說是平安無憂,總之是個好命格。
臨走前我又到了三生石前仔細的看了看,待在忘川裡的時間,我常常看到魂魄們一手撫著這塊大石、一手撫著額,哭得不能自己,然而我是個淚腺匱乏的魂,上一世死後雖然也在這三生石邊細數前世今生的種種,卻只是雲淡風輕的掉了幾滴淚,也許是在人間便把淚給哭完了吧!有些事情現在想來還有些好笑,當時竟然還困惑著為什麼缺了個來生,倒是沒想到忘川河中的千年歲月抹去了原本屬於我的來生,所以那裡空白了一塊。
我向孟婆要來前一世我所流的淚水,淋在了三生石上,他們說這樣就可以看到至愛之人這一世的命運\,可是透過這種方法知道了天機的魂魄,便會少去三年的陽壽,我想了想,覺得如果可以幫他這一生過得更加順遂,少呼吸三年的空氣也沒什麼。孟婆將我的眼淚遞給我的時候,看著我說了「癡兒」兩字,又搖了搖頭。她曾和我聊過許多大道理,大概是開導過太多也有心結的靈魂,找到了許多訣竅,一席話下來幾乎沒有可以反駁的餘地,但對我似乎不太管用,歸根究柢可以說是我太固執,但這些都不在話下了。
我不是不知道苦苦追求一個可能沒有結果的事情有多傻,孟婆也曾經問過我,若是那人轉生後外貌、性格、品德全變了樣,我還會覺得這一切值得嗎?然而我沒辦法想那麼多,有些人可能會同意孟婆所說的,投了胎、換了個軀殼他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但對我來說,我只剩下這麼個機會、這麼個選擇,因為這是我欠他的,我要還給他,用我的方式。
再次走過奈何橋,我看了一眼忘川河、再看了一眼那些魂魄,然後看向孟婆,算是一種道別。心中的喜悅溢於言表,我千年來首次笑了出來,因為我即將可以見到他,孟婆笑看著我,像在叮囑自己的孩子般說了句話:「孩子,走好了啊!」我朝她點了點頭,往前走去,前方漫起一陣濃霧,被濃霧籠\罩後,我的神緒開始恍惚,似乎有股力量在將我往下拽,力道之猛,拉得我有十分疼,可那之後我完全失去意識,也不再有任何印象。
希望大家好好愛惜這個故事,不要批評或抨擊,因為這個故事對我而言很重要,謝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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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年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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