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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稳耐风波愿始从】 ...

  •   最是长安寂寞城,墙外行人墙内游。

      宫中举行家宴,阿娇早早起了随馆陶坐马车去皇宫。马车行驶得极平稳,街上人流来往,好不热闹。虽坐在马车内,可阿娇不知怎的,总怀念起与刘彻一同便服出玩的日子。

      阿娇撩开帘子,馆陶此时本在闭目休憩,忽觉得有风漏进来,不满道:“阿娇,你这是作甚?知道你身子好,但照顾下你阿母,窗外有些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些粗鄙的玩意儿罢了。”阿娇放下帘子,转身倚在馆陶身上,没有像以前反驳,而是温顺的靠着馆陶。馆陶感到别样,睁了眼,笑道:“如今怎变到小时了?”

      阿娇在馆陶怀里埋得更深。只听得闷闷一声道:“我小时也如此吗?”馆陶闻言,眼角眉梢更是添了笑意,“你小时?哟,那趣事可多了去了。那时看你小,就先将你放着,野了一阵子,我平时大都进宫里陪阿母,小孩多嗜睡,就没带你去。这时你哥哥可就逮着机会了,大哥还好,老实听话,在家里读读书写写字。你二哥就大胆着呢。往常都锁着他在家里待着,没什么事干,趁侍女睡着或者不在时偷偷把你抱了出来,弄得整个府上鸡飞狗跳。也不知那时是你小还是你二哥会逗小孩,每次都不声张,就瞧着他笑,不笑还好,一笑他就更加得劲地带你为非作歹了。因为大哥平时约束着他,所以他怀恨在心,时常将你大哥最喜爱的紫毫宣笔拿去把玩,一次,他带你又去偷拿,本来侍女回来时发现你不见了,我又不在,便去通报你大哥,你大哥猜是你二哥,你二哥来不及跑,本以为又要被他抓住告诉我,却是你取下宣笔将它上面的毛拔了几根下来,你大哥回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有气发不得,你二哥就以此做借口,拿你当挡箭牌,说什么‘我家小妹才高八斗,不屑用这种笔’,气的你大哥告了族中长老,长老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说你小,不懂事罢。但你二哥可就是任你大哥惩罚,逼他夜夜苦读经书——”说到这,阿娇笑道:“二哥怎这么笨?可以逃呀。”馆陶笑道:“你当那群家丁是吃素的?为此事,你大哥也迁怒于他们,平时难得发火的温文尔雅贵公子生起气来那威力还用说?家丁们也日夜督促着你二哥,以便消消怒气、哪里逃?大门后门看的严,就是宾客也只在大厅,更别说他那些朋友帮他想办法。”思及往事,馆陶脸上浮出幸福的神色。

      阿娇也笑开了,道:“还愿大哥二哥不要记恨于我呐。”“他们爱护你还来不及,怎会怨你?”“事后阿武听说了,就带了另一支给你大哥,此事才算了了。”阿娇歪着头抿着唇笑,“阿母,这些事怎么不见你平日告诉我,我并不怕出糗哩。”馆陶抚着阿娇的头笑道:“你二哥不许,怕他的英明形象毁在这件事上,我也看在他老老实实念了几个月的书的份上帮他一次。况且平时事务繁忙,你又倔,抽不出空。”阿娇此时仰起头,看着馆陶比平时多了几分慈祥的笑容上亦添了几丝鱼尾纹。
      她心中莫名一酸,颤颤伸出手,在触到那发髻上极力用金簪垂下的流苏掩饰下的几丝白发时,却勉强绽开一个微笑,继而环住馆陶。念道:“阿母这样的打扮最是好看,下次给阿娇带根桃木簪来吧,要寺庙后院的桃木。”馆陶依旧没有察觉刚刚的小动作,笑道:“好啊,不过再要订套大红的衣裳,才更好看。”阿娇似是明白了什么,抱得馆陶更紧,口中却笑道:“哪里的话,阿娇怎会嫁人,要与阿母一生一世在一起。”馆陶脸上笑容更盛:“哟,我的阿娇如今也长大了,学会心疼阿母了。只不过,我怕有人要馋了。”阿娇脸上一红,连忙转移话题道:“什么呀,我是说以后带阿母去江南,那里的吴侬软语如画美景不知叫多少人陷入呢。最是令人神往。阿母,你想一想,那里的春柳成堤,归燕低飞,渔船轻悠,露水未晞,周围寂静,我们呀,就在一座庭院里,那里会有绿藤蔓,再把咱府中我院里那棵古树移过去,在府外种几棵桃树,《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到桃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在院内下棋,一起烹酒,阿母喜欢什么酒呢?是青梅酒吧?小时喝过一次,酸甜可口。我们还可以做个秋千,阿母你别怕到时我扶着你......”馆陶正沉浸在阿娇构造的大千世界里,忽听得一声报:“长公主,翁主,皇宫到了,窦太后正遣人来接您去聊聊心呢。”

      二人这才依依不舍站起扶着横木下了车。

      到了窦太后处,阿娇连忙扶住正欲下座迎她们的窦祖母,笑道:“祖母到是客气了,来迟了本是晚辈的不是,怎好叫祖母累烦呢?”窦太后笑呵呵道:“不迟不迟,刚刚好,你们来了才是最好。”留下殿内众人惊讶得面面相觑,最后各自扒着盘内的冷食干巴巴敷衍。景帝尚在议政,等阿娇她们祖孙三辈聊得天南地北时方才匆匆进来,景帝舅舅看到阿娇笑道:“不想我们的小翁主也肯赏脸来啦?说说,是不是阿姊答应给你什么新玩意儿了?拿出来瞧瞧。”

      阿娇未曾答话只是瞧着景帝笑。却是馆陶笑道:“阿启莫要如此笑话我们阿娇,阿娇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她可是‘两袖清风’,平常金玉岂能入她眼?”“哟,阿娇你还真索了阿姊宝贝?我可从未听说阿姊的宝贝呐。”

      景帝落座后打趣道。阿娇这才笑答:“舅舅怎么知道,阿娇清廉谁人不知,宝贝的话——”阿娇故意打住,笑盈盈地看着大家。“阿娇别岔开,说呀,我倒要看看阿姊的宝贝为何看得这般紧,从不告诉我们。”阿娇笑道:\"阿母的宝贝,不就是我吗?”

      馆陶更是笑开了,这下所有人都被这女娃子给逗乐了。

      用过饭,景帝便走了。阿娇撇下阿母和祖母,追了上去,拉住景帝衣角道:“阿舅,阿娇一个也忒无聊了,没什么新鲜的事。”景帝一想,也是,到年龄的差不多都封王了。还剩个刘彻,这孩子却也在和太傅念书。想了想便道:“不然你先去阿彻那里玩玩吧,阿舅有正事要忙,下次一定陪你玩。”阿娇点了点头。

      此时太子太傅正是卫绾。这位历经七王之乱却依然安然无恙的长者。正敦厚忠良地包含深意的望着刘彻,阿娇刚到殿门便是此番光景。扑哧一声笑了开来。

      卫绾这才转移那长长的眼神。刘彻此时大眼瞪小眼了许久,见阿娇跑来救场,不由得喜笑颜开,不顾礼仪冲阿娇奔去,来了个满怀抱,阿娇笑声戛然而止。卫绾咳了咳,二人才慌忙松开。一时尴尬,卫绾表面不露山水,心中却想看笑话。

      开口道:“既然翁主来了,想必是陛下允的。就背一背《道德经》第八章吧。”刘彻正想出声,却听阿娇朗朗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刘彻愣了一下,卫绾心中啧啧,面上却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阿娇接招挑眉看道。

      卫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道:“太子殿下可是要多多学下翁主呀。”刘彻面上一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稳耐风波愿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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