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绿与阳》城西成蹊

8、第七章

　　何旭去帮肖旭迎客，我去找季晴之。
　　她今天很漂亮，雪白的长摆婚纱在她身上显得恰到好处。
　　“你来了，叶星。”她朝我甜甜一笑。
　　我点点头，走过去：“你今天美得让我嫉妒呀。”
　　季晴之笑得花枝乱颤：“那你也快跟何旭结婚啊，你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吧。”
　　“结婚是需要冲动的，”我帮她把头纱簪好，“何旭很忙，我也忙，再等几年吧。”
　　“你可要把何旭守好了，”她说，“今天我请了方柔，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方柔，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婚礼就这样开始，肖齐和季晴之在大家的祝福声中亲吻。
　　我突然觉得很感动，我低头看着指间的戒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情侣戒才会被婚戒替代。
　　方柔没有来。
　　有同学过来问何旭，班花都结婚了，班草怎么还不行动。
　　何旭看看我，说：“不急。”
　　我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想吧。”
　　不知不觉间我就被贴上恨嫁女的标签。

　　季晴之和肖齐去了泰国芭提雅度蜜月，每天都上传很多他们的照片。
　　这次我是真的很嫉妒，我委婉地去问何旭我和他什么时候订婚，他说不急，再等等。我有些气愤，所以我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台湾出差。
　　一直到把打牌敲定，我在台湾三天，都一直在等何旭的电话，但他并没有打给我。
　　感觉就像是我自己一个人在无理取闹。
　　坐上回大陆的飞机，我居然在想如果有一天何旭跟我分手了，我要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一下飞机我就看到我们封面组十几二十个同事都等在那里，何旭事务所的人也都在。
　　我还在奇怪，就看见何旭穿着正装，拿着一大束花走近我。
　　机智的我当然知道他想干嘛，但我只是笑。
　　何旭也笑着把花递给我。
　　他拿出两个小盒子。把其中一个递给我，我打开，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们以后的家，就是你当初给我描绘的那个模样，我们可以一起讨论里面的每一件东西要怎么放置。”
　　他单膝下跪，却被我调侃：“一定要这么老套吗。”却止不住地流泪。
　　那是一枚很漂亮的钻戒，还有很特别的树叶纹。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自己设计的一款，全世界都只有这样一枚。他说就像他给我的爱，绝对不容许重复。
　　我很钟意这样的设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把我的喜好把握得这样好。
　　“我的已经戴上了，”他把手给我看，然后他终于说出那句话，“嫁给我吧，叶星。”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接受，而是不停流泪。
　　同事们一边拍手一边大吼：“嫁给他！”
　　我在眼泪中点头，任何旭为我取下那枚情侣戒，换上订婚戒。
　　他站起来抱住我，我第一次主动去吻他。这一刻我是多么感动，即使是这样的老套。

　　由于媒体的过分关注，关于知名青年建筑设计师何旭求婚成功的新闻很快被登出来。
　　我无比怨念那天怎么没有化妆。
　　人们好像并不满意我的职业，换一种说法，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何旭这样的优秀人才。但我喜欢我的工作，并且乐在其中。
　　还有人骂我是物质女，得送房子才嫁。甚至有人说，我就是冲着何旭的钱去的。
　　我只能哈哈大笑。想当年我跟何旭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任何物质上的东西，就只是认定了彼此而已。
　　可我觉得无所谓，毕竟这些我都来不及去担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婚礼的筹备。
　　从日期到地点、宾客、司仪、伴郎、伴娘、花童，再到婚礼礼服甚至到糖果酒水都要我跟何旭两个人去商量去考察。
　　结婚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怪不得人们都说这是终身大事。
　　日期是放给我们的父母去挑，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四老看到报纸新闻，可能就还不知道我们就要结婚的消息。
　　所以我妈没什么好脸色给我：“臭丫头！打算还要瞒多久？”
　　其实我还真没有去瞒的打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去说罢了。

　　一直到我们的房子终于全部弄好的那一天，我终于可以不再泡在家具店忙着折腾装潢了。
　　我终于可以去试婚纱。准备婚礼的最后一项。
　　晴之显得比我还兴奋，帮我选了一大堆大摆的婚纱。可我并不喜欢长到拽地的婚纱，我说：“我个子不高，穿大摆的不好看。”
　　最后选定一条迷你的和两件长到脚踝的婚纱。
　　拍婚纱照那一天，何旭很高兴。
　　“终于，你还是为我穿上了婚纱，”他说，“本来以为你不适合穿婚纱的。”
　　这句话让我有些感慨，我看着眼前的他，突然抱住他。
　　很久之前我以为我和他不能在一起，但现在我和他已登记结婚，只差一场婚礼而已了。
　　在二十四岁的这一样啊。

　　历经九个月的准备期，何旭和我的婚礼终于就要在这个秋天举行。
　　在很多人就快要淡忘我和他已经订婚九个月的时候。
　　肖齐的评价是，结婚证都领了大半年了终于等到婚礼了。
　　婚礼的地点是三亚的海边，夏意还未曾褪去。
　　最后决定宴请的宾客是六十六位，没有太多形式上的东西，都是很要好的。
　　我所属的杂志社是唯一一家被允许入场的媒体，这也是我们杂志社的老规矩了，会给每一位社员一个婚礼的全过程记录。
　　我化上最精致的妆，穿上花苞款型的短款白色蓬裙婚纱，戴上晴之送的珍珠首饰，却踏着一双轻快的米色帆布鞋。
　　当我挽着父亲的手走近何旭，客人们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的鞋。
　　何旭还算淡定，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宣誓完毕后，我们互相交换戒指，我看着何旭，突然回想起以前的年少时光。
　　他英俊依旧，对我的爱也从未变过。
　　我哭起来，眼妆整个花掉。
　　何旭有些惊慌，帮我整理妆容，然后吻住我。我回应他温柔的唇温，泪却一直往外面涌。因为我总觉得方柔就在离我不远处。
　　我看不到她，她却死死盯住我。
　　这一路来我在拥有，更在失去。
　　我惊慌，却失措。

作者有话说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