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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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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妖壶
佛云: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当作如是观。
我知道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我耐心等待。
那一天,净台莲开,彩霞满天,佛祖对我说,去吧。我叩地良久,激动地唱起了歌,一刹那,梵音满天,百兽起舞。那是我第一次唱歌。我起身看见佛祖对我微微一笑。
每个人都可以完成一个心愿,当佛祖允许的时候。得到允许的途径只有一条,就是修行。我修行了五千年,只为了知道到底我是什么。
当我睁开眼睛,我就在佛祖身边,没有人知道我是什么。佛云,不可说。所以为此我修行了五千年。
转世
我的右手食指总是红肿,然后开始蜕皮,蜕到一定程度就自己好了。看了很多的大夫,中医西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长生说我前辈子是蛇没有进化完,还剩个尾巴总蜕皮。没有办法,只有自己多加注意。
这个城市总是弥漫着腥味,特别是下雨后,我特别喜欢,长生不喜欢。我们的大部分观点都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我们是双胞胎,我是非常喜欢他的。
由于事故,家里只剩我们两个,家门口上的大学,同学校,同专业。后来,我在学校乱转的时候捡到了一只猫,起名为猴子,于是,家庭成员就变成三个。
猴子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贴着我,半夜翻身压到它,它就不停地用小爪子推你,特别可爱。
大三的时候长生交了个女朋友,我们学校的校花,真真是漂亮死人。自从他们开始交往,总是有人每每生事。以前我们一直过的都是很平静的生活,现在突然被打破,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并不是你不去惹别人,就可以平平安安的。
长生在最近一次的护花行动中不幸住院,所以,我很不开心,很不开心。我的名字是悻悻,不知道父母当初是怎么想的,对长生就寄予无限的希望。长生,听起来就知道,喜欢得不得了。到我这,可好。悻悻,看那两个字就知道是很不开心的意思。不过是差十分钟,没必要差距这么大吧。
现在那个祸首正坐在病床边聚精会神地削苹果,长生这厮一脸幸福目不转睛。看着那精致的侧面,我一下子就泄气了。周瑜打黄盖,不关我事。反而心中升起一种赚到的感觉,说实话,长生姿色中等,成绩中等,体育运动方面更是没有长项,大概由于父母故去,所以做饭倒是味道不错。现在虽然伤筋动骨,但是有绝世美女以身相许,实在是捡了大便宜。
悻悻坐啊。我都站了这么半天,才发现,我给了长生一个巨大的白眼球,回过头来,看见那只狐狸,面色苍白,一双大眼睛里水波荡漾。坏了,估计被当成是我不喜欢她,这不是拖长生后腿吗?赶紧装没看见,上赶着对长生嘘寒问暖了一番,他哪见过这阵势,不过立马明白过来,开始了兄妹情长。我一看抢救还算及时,估计不会找我算账,就立刻撤退,剩狐狸一个人听他的喋喋不休。
其实,狐狸的名字挺好听的,尚姬。但是为了说坏话方便,我私地下就叫她狐狸。后来有一天,长生路过我身边,阴阳怪气的说,书上说,狐狸精都是倾国倾城,貌美如花,要是我能得着一个,就当祖宗供起来!好嘛,他祖宗不就是我祖宗?气的我是咬牙切齿。为什么偏偏我们是双胞胎?
长生病好了,我们也大四了。匆匆忙忙的毕业,就直奔工作岗位。
总觉得大四这段象是在加速跑,一晃眼就过去了,没留下什么回忆。抑或,被人掐掉了,就像剪掉不喜欢的一节磁带。总之,它就是过去了。
挑了一家离家近的公司,每天光挤车剩的时间就够我偷笑的了。这是参考长生的,那厮为了护花不惜每天做两个小时的车去上班。
日子就像水一样的淌走。工作不到一年,现在的我,面容精致,衣着时尚,哪里还有当年那土气的样子。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感慨,社会的作用就是大,潜移默化呀,不知不觉中就变样了。
25岁,风华正茂。我看着手里的存折,唉,我的青春啊。
长生要结婚,苦命的我,只好献上自己所有的积蓄。长生泪眼滂沱。那么脆弱的男人,总是会为了一点点的小事感动的稀里哗啦。看着他,我总觉得那个奋不顾身护花的是别人。怎么会是他呢?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些不甘,那个相依为命的,就这样被别人轻轻松松的拿走半边。
悻悻呀,悻悻。
长生,25岁,普普通通,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偏偏娶了一个绝色尤物。结婚那天,尚姬一身白纱,宛若仙子。看得在场的一个个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要是眼睛会说话,那整个大厅里肯定回荡着硕大惊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从来没有一天,长生的脸上这么灿烂,那幸福顺着下巴流下来,落在地上,溅到我的眼里。敬酒的时候,我一口气喝倒了5桌,很久没有什么开心的事了。
快散席的时候,冲进来一个人,扯着尚姬就要往外走。人酒喝高的时候,往往有一阵,意识无比清醒,就是身体协调性不好。当时的我就处于这种状态,而长生已经过了这一段进入意识昏迷期。我一看,急了。连扭带晃的冲过去,干什么?抢婚呢!
我恍恍惚惚中,看见那个抢婚的拿出把匕首。嘿,够胆大的,动刀了。连想都没想,我就冲到尚姬身前,然后就看着那匕首直直的插进我的胸口。我感觉一下子就清醒了,从来没有的清醒,尚姬在我身后不停的眨着眼睛,那睫毛上下忽闪,就像眨在我的心里,拨动一丝凉风,小蛇一样绕在里面。我这才看清对面□□匕首的人,我看着他的脸。定定的说,我记住你了。然后,在尚姬炸雷般的喊声中颓然倒地。
在昏迷前,脑子里不停的想,这女人的嗓子真恐怖,配不上长生。
还没出生呢,人家都已经开始给你下套了,你如何逃得掉?
那一刀偏了,所以我又活过来了。
我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发自肺腑的喜欢上这个世界。长生消瘦了许多,满脸的胡渣,两只眼睛肿得像烂桃。看见我睁眼,笃笃的不说话,才张嘴,眼泪就下来,只是静静的攥着我的手。尚姬站在床尾,面色铁青,一脸的战战兢兢。
哥们够意思吧。一句话没说完,一口血就喷出来,落了长生满头满脸。要不是考虑长生的感受,我得说,真痛快,胸口憋好久了。
痛快的下场就是,伤口裂了,得再次缝合。所以呀,这人不能逞一时之气。就算是憋屈也得忍。
住了两个月,恢复得不错,就回家了。工作自然是没了,所以可以安心静养。
猴子高兴极了,小脑袋不停地在我腿上蹭来蹭去,就连睡觉也要睡在床角,不离我左右。尚姬已经搬进来了。少奶奶的胚子,没想到婚礼上出了变故,只好委委屈屈的做女仆,每天颤颤巍巍的端着食物进进出出,一脸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好几次,长生想帮忙,我一个白眼飞过去,吓得他抱头鼠窜。真以为那一刀捅在树上了?
大概每个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恋父情结吧,而我可能转移到长生身上了。住在一个屋檐下,看到他把尚姬捧在手里,顶在头上,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看见她一付小媳妇的样子就特别痛快。
阳光灿烂,他们都去上班了,猴子卧在我的手边,我摩挲着它的小脑袋,窗外已经是初夏,不知谁家中的栀子花,一阵阵的香飘过来。白虎,他们想干什么?
猴子眯着的眼睛倏的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我,你醒了?我抿着唇,不说话。醒了?一直都没睡。
它跳下床,伸了个懒腰,大呼,憋死我了。然后火速冲出房子,叼着一只鸡腿跑进来,边吃边说,长生的厨艺真是没得说。
这家伙,不知道忍了多久,估计早就盯上了。
几口就报销了,然后非常优雅的蹲在床角,眼冒精光,直愣愣的瞅着我,说,五岳山上,春三十娘。
我笑起来,想起那句,桃花过处,寸草不生;金钱落地,人头不保。真霸道。那谁是孙悟空?我吗?
猴子也笑了,他说,那不委屈你了。
天外飞仙,果然幽默。
不知道为什么,我是什么都记得的,真是不痛快,好不容易做回人,也不能彻彻底底。只是,空有记忆,其余的,没有。心里还是挺可惜的。所以,硬是看着猴子眼巴巴的,却不跟他说话,憋着它。算是变相报复吧,唉,我真是坏呀。
春三十娘吗?那它是想吃唐僧了?可是,我看她对长生也不想是来假的啊?莫非又是那个老故事?一个妖怪为了长生要吃唐僧肉,结果爱上唐僧了,舍不得吃他。故事前头还不错,可是后面就不太好,因为唐僧不从,结果妖怪恼羞成怒,要吃掉它,却被孙悟空打死了。
想到这里,我抖了一下,看来故事才演到前头,我得好好给长生上上政治课。搞什么吗?好不容易下来一趟,结果投身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中,还不把我的角色给我交代清楚。
吃晚饭的时候,我板着脸对长生说,你对人家好点,看她瘦的,你这个老公怎么当的?长生不知道我唱的是哪出,一时反应不过来,张着个大嘴,傻呆呆得看着我。我狠狠地蹬了他一眼,对尚姬说,你看得上这家伙那点?这下,连尚姬都呆了。我翻翻眼睛,大口吃饭。他们两个呆了一回,也开始吃饭,看那架势,估计都不知道是从鼻子里进去还是从喉咙里进去。
吃完饭,我抱着猴子进房。刚坐到床上,猴子就说,你是不是病了?我翻了翻眼睛。平时谁说你家长生一丁点不好,你都恨不得把人家房子拆了,怎么今天给别人撑腰了。我狠拍他的脑袋,说,你是猪啊?那位什么来头还不知道,还不对人家好点,万一杀起来,看在平时我对她的好,抬抬手饶了我也不一定呢。
猴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慢条斯理的说,你也真敢想。然后,就在我的暴拳下抱头鼠窜。
就在我制造的诡异气氛下,一家三口,外带那只猫,过了一段温馨的日子,看起来和睦融融。
太平静的水一定有问题。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切记切记。
过完夏天,长生开始生病了,莫名其妙的病。忽然间的发烧,满头满脸的汗,浑身通红,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虾。然后就在这个人红得都要流出颜色那种情况,红色迅速褪去,整个人开始发冷,整个人开始发青,刚刚热出来的汗,都结成霜,挂在脸上。大概折腾上3,4个小时就自己好了。
就这样折腾了1个月左右,病突然间好了。可是长生,却像漏了气的气球,25岁的人,正值壮年,却虚弱得行走都要拄着拐杖。平时穿得衣服,此时就像袍子一样的,灌的全是风在里面,看得我别提有多心碎。
这天天气不错,晚饭后,三个出去遛达了一会,天边,彩霞满天。
长生兴致不错,多走了一点,回来就睡了。
半夜,长生呼吸困难。
送到医院,值班医生只是看了一眼,就说,已经弥留了,家属呢?听得我如雷击。身子一软就靠在了尚姬的身上。
她直勾勾的瞅着病床上的长生,幽幽的说,你放心,他这次,不会有事的。我就好像被水浇头,全身发麻,心里有说不出的害怕。
抢救了一个晚上,长生被送到重症监护室,算是暂时脱离危险。尚姬回家收拾衣物,下午的时候过来,面目铁青,看起来憔悴极了。呆呆坐在长生床边,紧紧握着长生的手。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看不下去,抽身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