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这件小事》忆罗的年代

1、初恋这件小事

　　初恋这件小事

　　忆罗

　　自从小学毕业到现在，快12年了，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似乎他已经从我的生命里渐渐退去了色彩。
　　相约的地方离我家很近，寒冷的夜晚，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是吉兆吗？那个人现在还好吗，有女朋友了吗，长高了吗，还记得我吗……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我的小学的生活，不，一个词就够了，平凡，或者一个字，土。小学时的我总是安静的呆着，穿着土土的衣服，按时交作业，上课从不回答问题，考试成绩总是在第10名和15名之间徘徊，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女孩，时常想着是不是哪一天我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因为平凡，所以我的朋友也很少，我想我只有三个朋友吧，宁静远是全班公认的最聪明的学生，比我们小两岁每次都考全班第一；杨婉茹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姑娘，乐观开朗，算不上queen，也是一个活跃分子；司妍是这三个朋友里和我最像的一个人，其实两个闷葫芦是很难成为朋友的，我们俩能成为朋友，是因为我们是同桌。我记得那时候热播《少年包青天2》，妈妈不让我看电视，于是每天只能司妍回家看了第二天再来学校我讲给我听。至于我怎么会和她们三个成为朋友，我也不知道，用范伟老师的话说，就是“缘分呐！”

　　小学真的好长，6年啊，一个人能有多少个6年呢。
　　小学其实也挺短的，因为班里活跃的总是那么几个人，每天下课后大家八卦的事情也无非就是几个queen和班草、校草的感情史。班里当时有三个queen，她们其实是一个小团体，王嘉佳从一年级开始就是班里的queen，考试成绩好，人长的漂亮，最后一直做到学校的大队长；万若楠是学校舞蹈队的，经常登台演出，公认的美女；最后一个queen叫赵蕊芝，她是四年级才转学过来的，却立刻和班上的两位queen打成一片，组成了魅力铁三角。每天我们谈论的话题无非是哪个学长又到我们班找哪个queen了，情人节给她们买了什么，或是哪个痴情的小男生又哭鼻子了，因为queen拒绝了他。我们真早熟，哈哈，在80和90之间纠结的一代。
　　说了这么多，男主人公还没有出场，他也是转学过来的，是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我也不记得了。从他转到我们班的那一天起，他就成了班草，有些人就是比别人幸运，老天爷给了一副帅气的面孔和强壮的体魄，还有他早熟的声音，那个时候的男孩子多在变声期，只有他有男性磁性的魅力嗓音。他的学习成绩和我差不多，但是体育特别好，运动会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就是节日，无数女生为他欢呼，漂亮的班主任也会嘘寒问暖，而对于我来说，就是坐在观众席上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那时候还没有近视，只要他在方圆50米之内，我总能很快找到他，然后和身边的司妍说“看，又有女生给他递水了”，“他怎么这样啊，你看，又去追那个女生了”。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只是上课的时候总喜欢向他的座位瞟两眼，从他的座位经过的时候总是故意放慢脚步，哪怕他并不坐在座位上，能靠近他的小宇宙我也是开心的。我还记一次夏天很热，他穿着一件紧身的T恤，那个时候他就有胸肌，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健硕的小腹突然露了出来，这动人的一幕正好被我抓到，我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想看不敢看，不看又想看，我还真有做花痴的潜质。

　　有的人已经得到了那么多恩赐，为什么老天爷还不放过他，还要继续给他恩赐呢。那一年，应该是五年级的时候，一部《流星花园》让F4红遍了大江南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所有女生只谈论言承旭、周渝民……而他竟然，他竟然长的像言承旭！于是本来风靡全班的他开始波及到了全校，甚至我在外面参加的兴趣班都有女生认识他，当真是火了一把。
　　于是他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他的书桌里经常会有不明女生送来的巧克力，情书，甚至还有女生的照片。突然间全班女生都喜欢上了他，三位queen决定展开攻势，比比看谁能追上他，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的心境是怎样的。
　　第一个败下阵来的是万若楠，她在三个Queen里最平凡，学习成绩一般，长相也相对普通，只是因为是学校舞蹈队的，所以才不乏追求者。她追男神的方法就是向男神展示自己的特长，她约着男神去看自己的舞蹈，只可惜那会儿只有民族舞，20几个人一场舞蹈，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妆容，男神应该都没找到哪个是她。万若楠相对腼腆一点，看到男神对她的态度没有改变，就此放弃，回到那帮簇拥着她的屌丝大众中，继续做她的女神。
　　王嘉佳和赵蕊芝是一起展开攻势的，她们俩本是很好的朋友，因为这件事，两人几乎不说话了，还有一种说法是两人打赌，谁先追上男神谁就是班花。王嘉佳在学校呆得久，又是大队委，所以相对来说根基比较稳，她的办法是发动所有人，只要是男神身边的人，能收至麾下的就各个击破，来者不拒，不能收至麾下的也善待之，只要不捣乱就好。我那个时候因为座位离男神比较近，佳女神竟然主动接近我，好像她的党羽当时叫蓝色家族，因为佳女神喜欢蓝色，或许这也是我现在钟爱蓝色的原因，默认为女神的颜色。佳女神让我只要有机会就帮她在男神面前说她的好话，并且渗透给男神有很多人追她，她都没有答应。当然，她丝毫没有提醒我不要打男神的主意，或许她觉得我即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吧。女神需要，小啰啰只能听之任之，只是男神下课不是去打篮球，就是被一堆人围着，我哪有机会跟男神说话。
　　赵蕊芝的方法和王嘉佳完全不同，如果说佳女神是大姐大，那么芝女神只能算是小家碧玉。在所有人都帮着佳女神的时候，芝女神将她的魔掌伸向了班主任，她用自己的眼泪表达了自己多么想努力学习却因为坐的太后面看不清楚黑板的悲伤之后，成功的把座位调到了男神的正前方。不得不提一句，男神当时的同桌是我的好友之一，杨婉茹，这可是全班女生都想坐的位子，当时老师让她坐在男神旁边的时候，全班女生的眼睛都像是刀子似的，但是男神的同桌不是那么好当的，男神不在的时候，会有一些默默无闻的女生凑过去，打听男神最近的情况，男神在的时候，她根本无法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因为是婉茹的朋友，我还有这个福利，那个时候我的全部乐趣就是司妍的《少年包青天》还有婉茹的男神八卦。
　　当然最终佳女神和芝女神都没有成功，她俩都没有正面表白，毕竟自己也是女神，不能失了身份，男神对待她们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变得冷淡，也没有变得炙热。芝女神后来被邻班的班草追走了，佳女神继续做她的大姐大。这个时候，往往就会出现一个神秘的女子，比如前女友啊，或者男神的初恋啊，我当时听了n个版本，婉茹告诉我男神跟她说过他家乡的一个女孩子，很是漂亮。
　　三大女神全部败下阵来的时候，大家似乎都觉得男神应该不会在这个学校找女朋友了，或许男神真的心有所属了吧，相信很多女生那个时候都心碎了。

　　高处不胜寒，男神在高处呆得久了，也免不了会希望飞下来接接地气。
　　一天，宁静远：“怎么办，我喜欢上他了”，
　　杨婉茹：“谁啊？”
　　宁静远：“还能有谁，你们应该知道的”，
　　我：“不会是他吧？”
　　宁静远点了点头，接着她给我们讲了如何喜欢上男神的过程，这个过程估计大家都一样，那个年纪的女子只爱男子的相貌。宁静远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追男神，而且一定要追上，只是她的党羽比较少，只有我和杨婉茹，不过杨婉茹是男神的同桌，她也算是占了地利。杨婉茹主要负责为男神和静远传纸条和情书，我家因为离男神家比较近，负责跟踪男神回家，看看男神放学了一般都做什么。
　　不跟踪男神不知道，一跟踪才发现原来男神跟我家住得如此之近，竟然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只不过男神住在大厦里，我住在当代中国最古老的那种筒子楼里。我家住在五楼，男神家应该是10层以上吧，那个时候的晚上，太原市华灯初上，我经常在趴自家的窗户前，盯着男神家居住的大厦发呆，多么盼望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在他家的窗户前，望向这边，只是我从来没有等到过这一瞬间。
　　男神腿长，走路很快，跟在他后面很是辛苦，那个时候，似乎一双nike鞋，一条牛仔裤，单肩挎着书包，就是帅的代名词。
　　那天，放学后，男神不知去向，他的书包一直留在座位上，我和杨婉茹，宁静远一起坐在教室里等男神回来，整个教室只有我们三个人，当然男神的座位上永远坐着的是静远，我坐在静远的前面，芝女神的位置。
　　静远：“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是不是忘记拿书包了？”
　　我：“你还说自己喜欢人家呢，哎，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跟踪经验，他应该是去打篮球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们三个继续上自习，中间我去了次卫生间，回来就发现男神的书包不见了，静远说男神刚刚回来拿书包，应该已经回家了，让我赶紧追出去。我疯狂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终于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男神熟悉的身影就在前方，我像往常一样，放慢脚步，尽情的欣赏眼前的风景。
　　那一天的景致似乎比往常更加让人难以忘怀。
　　迎泽大街是太原市老城区的主干道，我和男神的家就在那条街上，街道两旁种了参天的槐树，每到春天的时候，总有长得像毛毛虫一样的东西从树上落下，这是环卫工人最忙碌的时候。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道风景线，夕阳西下，街道两旁郁郁葱葱的大树，一个帅气到窒息的背影就在我前方十步处，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那个时候他的肤色就是当今流行的小麦色，似乎他是发光的，似乎世界都静止了，只有男神、树，还有我，如果再配着《流星雨》，我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山菜，他就是道明寺。
　　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钟，等我再次回过神来，男神不见了，我环顾了一周，还是不见男神的身影。突然有人在背后叫我，“小鱼，你也住在附近吗？怎么原来没见过你啊？”
　　我回过头，男神就在不远处，刚刚从旁边的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可乐，已经喝掉了大半瓶。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点了点头，男神快步追上来赶上我，笑着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火辣辣的感觉，低下了头。
　　“你家住哪里啊？我家就在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厦。
　　“我家，在前面一点。”小时候的我，就这么爱面子，不愿意告诉男神我还生活在第三世界里。
　　“哦，我们住得这么近啊，那我们放学可以一起走啊，我中午不怎么回家，晚上可以一起走呢。”
　　我想我那时候心里应该是乐开了花吧，只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啊。”
　　两人一起在路上走了一阵，因为我和男神平时在班里几乎没说过话，也找不到共同语言，我只好开始谈论我们唯一的交集，他的同桌杨婉茹还有宁静远。
　　“你觉得静远怎么样啊？”
　　“静远？”男神笑了笑，他那时候应该知道静远喜欢他了吧，婉茹已经传了无数次纸条了。
　　“静远很好呢，很聪明的，学习成绩那么好。”我继续说着静远的好话。
　　“是啊，我不会的题问她，她都会呢。”
　　“恩，人也挺好的。。。”
　　“你们三个关系挺好的吧，看你们三个总在一起。”
　　“是呢，关系很好的。”
　　“我要过马路了，你家还远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男神要送我回家，在我家窗户眺望的那一个个夜晚，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即便男神只是开玩笑，我的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嘴上却说，“不用啦，很近的，你走吧。”

　　在这之后，晚上经常和男神一起回家，每天盼望的事情似乎就是放学之后的那几分钟，只是我们谈论的事情，只有杨婉茹，宁静远，偶尔谈论谈论考试和老师。那时候经常想，如果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只是我上课望着男神背影发呆的样子被静远发现了。
　　“小鱼，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我被这个问题问的不知所措，我感觉自己的脸很烫，但是嘴上还是说，“没有，怎么会呢，不是你让我跟踪他的。”
　　“我让你跟踪，没让你跟他一起走啊。你不许喜欢他，我先喜欢他的。”
　　那个时候的我，是一种逆来顺受的性格，“不会的，放心吧，他是你的，我跟他一起走的时候，都是在说你的好话啊。”
　　“以后不要一起走了，我打算表白了，我约了他周末出来去吃KFC。”
　　“真的吗？你太有勇气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当然啦，你和婉茹陪我一起吧，不过我的钱只够请男神一个人。”
　　我和婉茹对视一眼，婉茹说，“我俩还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啊，我俩先陪你去，然后我俩出去逛逛，你们吃就好啦。”
　　我点了点头。

　　这之后的几天，我总是一放学就往家跑，男神一般都会打篮球之后才回家，所以再也没遇上男神。周末静远就要表白了，我是希望静远成功呢，还是不成功呢，我，我当然是希望静远成功的，静远会成功的，我们铺垫了那么久。
　　周末来了，我们三个一起进了当时太原市唯一的一家KFC，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静远看着很紧张，我和婉茹不断给她打气，终于男神熟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KFC，我和婉茹看着他笑了笑，就跑走了。我找不到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境，我知道，即使静远不成功，也轮不到我，静远如果成功了，静水楼台，或许我还能多和男神说几句话，所以静远，你一定要成功啊。我和婉茹在外面买了包子，小学生零用钱都特别少，那时候太原唯一一家狗不理包子，我们俩本来打算买两个，可是最少买四个，我记得一个包子四毛钱，后来我们俩一起买了四个，一人两个，那时候还有2毛钱的纸币，绿色的，我拿到找回的钱，小心翼翼的收好。那两个包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了吧，即使后来在狗不理吃了鲍鱼包子，还是没有那天的包子有滋味。
　　晚上静远给我和婉茹都打了电话，特别兴奋，她说男神同意考虑考虑，没有拒绝她。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吧。后来静远为了多和男神接触，就每天陪我回家，我们三个经常一起走，静远在中间，我一般都不说话，最多只有一句再见。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到了，男神的节日又来临了。
　　小时候的我体育怎么能那么差呢？不会跳大绳，跑步也很慢，只是我长得瘦瘦小小的，看着似乎跑得很快，每次选迎面接力的时候，老师总要把我算在候补名单里，接着跑几次老师又让我下来了。
　　男神是我们班的最后一棒，因为他腿长，跑得快。
　　运动会如约而至，我依然是拉拉队，最后一个项目是迎面接力，男神是最后一棒。静远早早拉着我和婉茹，占据有利位置，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尾的男神，阳光下他的皮肤似乎在发光，他正在活动筋骨，没有很明显的块状肌肉，但是线条很漂亮，相信那时候很多女生都看呆了吧。
　　“开始了，开始了”，婉茹把我的眼神拉回了比赛中，接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响起，静远一改平时文静内向的样子，疯狂地喊着加油，婉茹也在旁边拼命的叫着，我已经基本失去听力了，握紧拳头，跺着脚，只是没喊出声。
　　到男神接棒的时候，我们班已经落后了快10米，几乎没有可能追上了。男神接棒的时候，全场的声音立刻宏亮了，不论是我们班的女生，还是其他班的女生，都在为男神呐喊助威，男神也没有辜负这所有的呐喊声，50米过了一半，已经追上了快5米，全场沸腾了，可以说疯狂了，旁边的静远抓着我的手腕，越抓越紧。
　　接着男神几乎和第一名持平了，眼看着就要超越了，“我爱你！加油加油，太帅了！！！”旁边的静远突然喊出了这么一句，大概有0。1秒的时间世界静止了，所有的人都望向了静远，接着呐喊声继续宏亮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男神已经超过了第一名，却在冲线前，因为跑得太快，失去了平衡，摔倒了，接着后面的二三四名全部超过了他。
　　比赛一结束，大家全部冲了上去，围上了男神，几个高个子男生把他架了起来，扶回了班里。
　　教室里弥漫着男子运动后的汗味，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汗味也是甜的，丝丝甜，又丝丝咸，第一次被雄性荷尔蒙吸引。
　　男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边围了一群人，一个男生帮他把鞋子脱下来了，脚踝肿了一大块，像是馒头一样，一定很疼吧。
　　静远挤过人群，蹲在了男神的旁边，从那个男生手里接过男神的脚，盯着看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有那么一种人，总是莫名其妙的滑倒、摔倒、崴脚，我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大伤没有，小伤不断。看着眼前这一群不知所措的人，我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崴脚的经历，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手帕，跑到卫生间，用凉水浸透一块，又到小卖铺买了那时候很流行的239，就是糖水冻成的冰块。然后跑回教室，人群似乎散了一些，静远还蹲在男神旁边。我挤过人群，把凉手帕和239交到静远手里，“快，给他敷上，可以消肿的。”
　　静远可能是太紧张了，笨手笨脚的，几次都没把239放在肿的地方上，我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着急还是心疼，立刻跪了下来，把239放在高高肿起的脚踝，用手帕打了个结，然后很知趣的站起身，把最有利的位置留给了静远。
　　“先用冰块消肿，晚上肿的不是很严重了，然后再热敷，可以散瘀。”我不敢看男神，只好看着静远说，男神的脸上很多汗珠，应该很疼吧，他的脸上不是一如既往淡然的表情，而是有点呲牙咧嘴的样子。
　　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婉茹还有静远，男神给家里打了电话，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把我的另一块手帕和保温杯交给了静远，让她晚上的时候换热敷，然后拉着婉茹离开了教室。
　　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听说静远跟着男神回家了，呆到很晚，后来还是男神的爸爸送静远回家。自此之后，男神和静远的关系应该是更进一步了吧，他们经常一起说说笑笑，放学回家的路上，男神的座位旁，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我一直是个听众，静远拉着我只是不想男神觉得尴尬。

　　小学就要结束了，毕业前，学校组织了一次夏令营，在太原市边上的一处村子，我已经记不清楚名字了，只记得我和三个好友还有男神都报名参加了。
　　夏令营无非就是吃吃喝喝，做做游戏，听听无聊的讲座，回来再写个观后感什么的，小孩子是最好哄的。我和静远，婉茹还有司妍住在一个房间里，睡的是大通铺，吃的是大锅饭，也觉得很新鲜，只是静远经常跑出去找男神，偶尔我也会在营地的角落里面遇上她们。静远说他们还没有在一起，男神说现在年龄太小，又要毕业了，还没有考虑好。

　　那一天，我们去了营地不远处的一处油菜地，油菜花开得漫山遍野的，就像是小学一篇课文里写的那样，绿油油的，我、婉茹、司妍在疯狂的跑着，跳着，那时候还没有iphone，没有单反，似乎唯一记下美景的方法就是认真得看，用心得记，所以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那么清晰。男神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还是高高大大的，nike鞋，牛仔裤，简单的T恤衫，只是旁边多了一个身影，瘦瘦小小的，短头发，是静远，我们三个跟在后面，他们两个走的很慢，我们三个又蹦又跳，一会儿超过了他们，一会儿又跑回到他们后面。接着大部队赶上了我们，老师也赶上了我们，让大家排好队，男神是班长，喊“向右看齐”的，他永远都站在队伍的前面，我永远只能在后面默默的望着他。
　　或许老天也看不下去他俩尴尬的关系了，狠狠地帮了他们一把。
　　晴朗的天空突然雷声大作，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豆大的雨点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坠下，队伍慌乱了，大家都四散逃开，老师一开始还管，后来发现已经不受控制，只好喊了句“在前面集合”，也跟着队伍散开了。
　　三位女神早早被她们的护花使者接走了，婉茹也被邻班的一个男生接走了，司妍被人群冲散了，一时找不到人。
　　狗尾巴花自然有狗尾巴花的好处，就是随身带伞，我记得小时候每到下雨的时候，小朋友总有人接，我从来没有，所以我的书包里总是装着一把雨伞，风雨不断，夏天挡雨，冬天挡雪。
　　我跟在静远和男神后面，男神用手遮着静远和自己的头，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我摸了摸自己书包里的雨伞，打定了注意，跑到前面拍了拍静远的肩膀，把雨伞塞到她的手里，然后迅速跑开了，我并没有跑到集合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处茂密的油菜花躲起来了。不一会儿静远和男神出现在我眼前，男神撑着伞，把静远紧紧地揽在怀里，静远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时间似乎静止了，我躲在角落里痴痴的看着这一幕，我想这次他们应该在一起了吧，静远你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两人渐渐超过了我，一把小红伞下，一片绿油油的油菜花里，两人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我慢慢从角落里走出来，看着前方的两个人，泪水忍不住从眼睛里留了出来，泪水、汗水还有雨水流进了我的嘴巴里，好苦，只是我不敢哭出声，生怕打扰了刚刚得到幸福的静远。

　　如果那个跟你表白的人是我，如果我没有把239和冷手帕给静远，如果我每天陪你回家，如果我有勇气告诉你我也喜欢你，是不是今天伞下的人就不是静远，是我了呢？

　　“小鱼，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后来才想起来你应该有伞，正准备走，你的伞呢？”是司妍，正快速朝我跑来，我已经湿透了，一下子抱紧司妍，放声大哭，静远和男神已经走远了。
　　司妍为我撑着伞，拿出手绢为我擦着头发，拍着我的后背，“宁静远怎么这么自私啊，自己不带伞，应该你们三个一起走啊。”
　　我突然破涕微笑，“那我不成核电站了。我还有你，你还没有丢下我。”
　　“是啊，也就我还关心你的死活，哎！”

　　回到营地我发烧了，晚上妈妈把我接回了家。
　　后来静远告诉我，她和男神在一起了。
　　静远，祝福你，替我狠狠得幸福吧。

　　夜晚的风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一个女孩朝我走来，长相很普通，但是看着很清秀，她笑了笑，“我是他的未婚妻，你是他同学吧，有东西要交给他？”
　　男神有未婚妻了，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公主，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没有三位queen漂亮，也没有静远聪明，没有我仗义，没有。。。

　　这就是我的初恋，无论过多久我都忘不了那场大雨，那把小红伞，那片油菜花，还有迎泽大街上，槐树下像金子一样发光的皮肤，以及那个动人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