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C’T廣告 ...
-
C’T廣告 總裁辦公室
“韓偉,我說你明天沒甚麽重要事要辦吧?”芮鋮鋼与好友兼合作夥伴在談公事的途中,突然插入道.語氣有點虛,帯著點獻媚.
“幹嗎?”韓偉一臉的提防.他知道芮鋮鋼這樣的語氣准沒好事套他頭上.
“哥們,別反應這麽强烈啊,明天去機場幫我接個人,怎麽樣?”看他的反應,芮鋮鋼只覺得好笑,自己因該沒有那麽惡劣吧,至于拿出防侵害的架勢麽?
“甚麽人,哪里來的,男人女人,做甚麽的,和你甚麽關係,爲什麽你自己不去?”韓偉的興致來了,畢竟他芮大總裁還沒有爲接机這種事,用這樣的語氣請他幫忙過.
“嚇,我說你至于嘛,不就讓你接個人,你打聽得跟檢察官審犯人似的.”芮鋮鋼停止翻動桌子上的文件,頗感無奈的看著好友.”廢話少說,你就說幫不幫我接吧?”
“喲.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麽,芮鋮鋼,我可跟你說了哦,你的風流債我可不幫你擋.”他一向和芮鋮鋼直來直往,無論公事私事.畢竟十幾年的朋友不是白當的
“哎哎哎,你這話我不愛聼啊,我甚麽時候讓你給我擋過那晦氣的事了,我基本的原則還是有的.”芮鋮鋼越髪無奈,隨即又帯上諂媚的笑,"其實不是別人,是那小子要回來了,明天下午3點50左右的飛機,我這明天不是有會議麽,跟隆髪集團討論最後的廣告方案.估計赶不上時間去接他,你沒甚麽事的話,去接接啊?”說著繼續翻閱手上的文件.
“你說誰,誰?”韓偉音量加大,”你說的是拓小子,你的拓小子,他要回來了,他終于結束了他流放海外的生活,要回來了.啊?”
看到芮鋮鋼還埋首文件,韓偉急了,一把扯過芮鋮鋼的肩膀,"你給我說清楚啊,還看甚麽鬼文件啊,到底怎麽回事啊?”
“喂,你激動個甚麽勁啊,對,芮家大少爺要回來了,所以,求你幫我去接他.記住明天下午3點50分,別給我遲到.”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韓偉,"這上面有他坐的航班號和起飛与抵達時間,就這樣了,回頭把’乘風’的企劃再認真審核一遍,行了的話,你親自送過去給陳總看,多少表點我們’CT’對這個CASE的重視度.”芮鋮鋼到底沒有忘了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該談的是什麽事儿!
“行,沒問題.”韓偉知道這個話題該告一個段落了."那我先走了,下班把小智接出來一起吃飯吧,我很多天沒見小傢伙了.” 他知道其實那個討論會議并不是非得芮鋮鋼參加不可的,但他并沒有說出口.
“嗯.”芮鋮鋼沒有抬頭."對了,他是從溫哥華轉机的,別找錯関口.”
“知道了.”
韓偉關門出去,芮鋮鋼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筆,身體往后一靠,抬頭長舒一口气.五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機場
習慣了受矚目,即使他并不享受,可以說有點厭煩陌生的眼光在自己身上穿來穿去.他知道,外型來說,他趨于完美,這要歸功于老媽和芮鋮鋼的遺傳,181的身高,黃金比例身材,肌肉綫條優美,一張雖精緻卻不失剛毅的臉,乾淨利落的髮型,搭上MANACO 的白色休閑襯衫,配上LIVIE’S的最新版牛仔褲, 脚踩一雙白色休閑軟皮便鞋,即使20几小時的飛行讓他面帯倦態, 但看起來依然优雅帥气,輕鬆淡定.相對于海外歸來的人來講,芮拓的行李少得令人驚訝,僅一個黑色皮質的GUCCI手提行李包,就把他5年的海外生活裝載回來.信步出關口,抬頭巡視了一圈,和他預料的一樣,他沒來接自己,臉上稍顯落寞,他找到韓偉,韓偉正滿臉興奮得對他揮手示意,芮拓立即換上笑容,向他走去.
"拓小子,捨得回來了,”芮拓人還沒走到他跟前,韓偉就抑不住興奮得喊了過來.
“韓叔,好久不見,我回來了.”淡淡得語氣,包含着些許近鄉情怯得情緒.
韓偉笑著伸手搗弄他的頭髮"小子,長這麽高了,比我還高,還和小時候一樣漂亮啊,跟玉雕地似的."接著攬過芮拓的肩膀,給他一個大擁抱”長大了,拓小子,歡迎回來.”
“謝謝韓叔.”他基本上排斥別人這麽夸他.但他還是揚起嘴角,輕柔地回擁韓偉.
“走吧,先回去洗個澡,帯你出去唰一頓,然後回去補時差,很久沒吃正宗的中國菜了吧."韓偉語氣中仍有壓抑不住得高興,拉著芮拓一起步出機場大門.
“韓叔,芮鋮鋼呢?哪儿去了?”在車上,芮拓被這五月的夕陽晃得幾乎有點迷茫.但他還是注意到了車窗外,五年來,這個城市的變化.
“啊,呃..那甚麽..他今天有個重要會議走不開,所以來不及接你.”正想開口打聽他五年來生活情况的韓偉,被他問得有點措手不及.他時常因爲無法解决這對父子之間的問題,感到無奈.
“嚇..”芮拓輕笑出聲,帶著諷刺的意味,"我很早就知道他的一切事情都重要過我.我早知道的.”韓偉從後視鏡里瞥見芮拓的表情,,陽光透過車窗玻璃斜射在他臉上,映出一層迷蒙得光暈,芮拓把直視前方的眼光收回,低頭時,濃黑稠密的睫毛顫動著,眼睛里閃爍著一股難以述說的愁態.這孩子很寂寞吧.韓偉想.
“別想太多,那是工作,他沒有辦法的.”韓偉不想解釋和安慰太多,他們父子這麽多年,能說通早就說通了,一切順其自然.他只是有點心疼芮拓.
"你媽媽好嘛?”韓偉開始轉移話題.他不想芮拓老陷在哀愁里,他知道殷茵會讓他變得比較活躍.
“呵,她很好,還是老樣子,快四十了還像個孩子,整天還是忙著談戀愛.”果然,講起自己的老媽,芮拓的語氣雖然還是平靜,但臉上却是帶著笑意的."對了,韓叔,小智好嗎?”
“呵呵…你那個人小鬼大的弟弟啊,他好的不得了,當然除了想你之外.”
“我知道.”芮拓得表情又恢復冷淡.
到家之後,他以疲累的藉口,拒絕了韓叔要帯他去吃飯的邀請,在這棟曾經居住過十幾年的房子里一遍一遍得溫習著過去的記憶.原來他比想像中要想念這個家的.
芮拓做在客廳地沙發上,悠閑得翻閱著芮智得相册,聼到門口車子引擎熄火聲,接著門被打開了,他漫不經心地轉頭[瞥了一眼門口,然後繼續把注意力調回在相册上.
芮鋮鋼毫不介意他的表現,一邊換上門口玄関的拖鞋,一邊扯著脖子上的領帶,”回來了.”不痛不癢地來這麽一句.把公文包往沙發一扔,轉身走向厨房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喝的.
芮拓抬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飲料,不自覺地笑了,他還是喝豆漿,習慣果然是可怕的.
芮鋮鋼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仰頭解决完杯中物,轉身上樓.芮拓抬頭盯著他的背影,他怎麽一點都沒變,5年的歲月,絲毫沒在芮鋮鋼的身上留下痕迹,依然挺拔的身軀,加上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越發顯得成熟迷人,一張有稜有角的俊臉,一點也看不出他有了兩個兒子,而且其中一個兒子還已經大學畢業了.原來男人的魅力像酒,可以醞釀,到了一定的時間,香醇就會自然地漫溢出來,在芮拓發呆沉思的空檔,芮鋮鋼已經下樓,他已經換下了那套黑色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与芮拓下午在機場那套差不多的裝束,休閑黑襯衫,隨意卷起的袖子,扣子扣到倒數第三顆,古銅色結實緊繃的胸膛因爲他的走動而若隱若現,水洗白的復古牛仔長褲,包裹著他修長緊實的雙腿,赤腳踩著緩慢優雅的步子,向芮拓走來,芮拓知道,他又把拖鞋忘在換衣間了.
“起來,陪我出去吃飯,餓死了.”芮鋮鋼拍了拍芮拓的肩膀.
芮拓抬頭瞧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長途飛行,我很累,吃飯我就不奉陪了.”說著站起身向樓梯走去.
芮鋮鋼一把扯住他的肩,"嘿.我說你這陰陽怪氣地小傢伙,怎麽五年了還這樣啊,這么久不見你爹,陪我吃個飯,你胃會抽筋啊.”想想自己還退掉"龍髮"老總去俱樂部的邀請,趕囬來找他吃飯的.
“你…”芮拓恨恨地甩開扣在他肩上的手.眼睛對上他的,頓時一切言語都梗在了喉嚨,五年里,他身體的每個細胞瘋狂叫囂,每一次的血脉噴張,每一時刻的心跳加速,都是因爲思念這雙明亮透徹的眼睛,每一瞬間的凝視囬眸,都能調動他的每一個神經,欲罷不能.他根本就無力對抗這樣的眼神碰撞."算了….我上樓換件衣服.”明明知道他一直都是這樣,對自己沒心沒肝的,自己還介意甚麽啊.
芮拓很快就下樓了,白色休閑衫,卡其色休閑褲,芮鋮鋼不自覺得看著他出神,這小子甚麽時候出落得如此英俊,身材挺拔,寬肩細腰窄臀,長相像殷茵較多,精緻也不失棱角.柔和与剛毅相得益彰.
“小子,很帥嘛,不遜色于你爹我啊.”芮鋮鋼一向不吝嗇他的贊美.
“是啊,不過虧得我沒像你一樣,十五歳就給自己弄個拖油瓶.”芮拓一點也不介意用"拖油瓶”形容自己.
“嘿,我十五歳生你,你在不滿甚麽?”芮鋮鋼急了,"你以爲我願意那麽早當爹啊,我那會儿不是沒經驗嘛,再說了,我要是有經驗了,小心了,能有你這臭小子在這爲非作歹麽?”
芮鋮鋼越說越來勁了還.
"行了行了,別再那兒宣揚你第一次就中標的事儿了,可不是,我們家小智還是你25歳的時候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呢,哼!”芮拓潑他冷水.
“這…你….我說你找抽是吧,.我那不是被曹可莉那女人灌醉嗎?沒自控能力.再說你不是挺喜歡你弟弟的嗎,剛開始那會儿,整天粘在身邊,只差沒帯去上學了吧.”
“哈,我謝謝你讓我10歳就又當爹又當媽的了,”芮拓壓根就不以爲然."還吃不吃飯了你?”
“你小子敢情忘了我是你爹了吧,沒大沒小的.”說著抄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到玄関穿鞋出門.芮拓不髪一語地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到車庫,上車,芮拓在車子移動前扣上安全帯,回頭看見芮鋮鋼打火,挂檔,轉動方向盤的一連串動作,芮拓在他踩下油門之前出聲提醒,"安全帶扣上."
工作上芮鋮鋼專業認真得無懈可擊,對于生活總是隨心所欲,容易忽略身邊很多得人,事,物.
車子平穩地滑出大門.
"怎麽?在加拿大混不下去?幹嗎回國?”芮鋮鋼知道他在多倫多大學上的是廣告專業,和他公司的屬性不謀而合.故意調侃他.
“我怕你把’CT’搞破産,特意回來力挽狂瀾的.”芮拓冷冷地反擊.
“呵,倒沒忘了彰顯你的中文能力,可惜成語用錯地方了.”芮鋮鋼覺得好笑.”你會有機會領教它帶給你的震撼的.”
“勿庸置疑,畢竟管理它是你兩個專長之一啊.”芮拓意有所指.
“我剛知道自己這麽無能.那請問芮大少,你爹我另外一個專長是什麽啊?”芮鋮鋼頗好奇.
“呵.看來你有必要好好瞭解自己,稍微跟你有點交情的都知道,沾花惹草,四處留情.”芮拓朝他抬了抬眼."就技術來講,有待提高,質量嘛…還不錯,我和小智是有力的證據.”
“看來你的中文造詣是有增無减,技術?你指的是哪方麵?是單指泡妞,還是….也包括做愛啊?” 芮鋮鋼滿臉坏笑.
“你確定要跟我討論這個問題?”芮拓有點嚇到,他沒有估計到芮鋮鋼會講的這麽直接,但他表面還是保持平靜.
“爲什麽不?你是不敢討論,還是因爲沒經驗啊?看你也不像處男樣啊.洋妞應該比較開放火爆吧.”芮鋮鋼故意一臉意外. “不會還要我給你上健康教育課吧?”
“放心,我自學能力還不錯,這應該會遺傳,看你,就知道我一定可以自學成才的.”芮拓反唇相譏.
芮鋮鋼忽略掉他的譏諷,出聲警告“小子,自學成才可以,學習對象可別給我弄個品種繁多,數量巨大啊.”
“哈,放心,我又不是你.”芮拓表情逐漸冷淡,扭頭到另一邊.當一個人,心裏裝著另一個人的時候,情欲就變得不是那麽瘋狂而不可理喻了,它有固定的渴求對象,它習慣了一種發泄渠道,它只与他的心跳一起存在.而心被鎖在了另個人身上.這叫他如何開口讓他知道.
芮鋮鋼沒有發覺他的不對勁,仍然一派輕鬆的樣子,“對你爹尊敬點.小心遭雷轟.去看看小智吧,他鬧脾氣想你的時候,可還喊你媽呢.”
芮智是芮鋮鋼被曹可莉灌醉后留下的風流債,曹可莉生下芮智不到一個月,就用芮智向芮鋮鋼換了一張數目不小的支票,從此消失無影.那會儿芮鋮鋼剛脫離他那雄厚的家族勢力不久,”CT”剛起步,無論精力時間都抽不出來來照顧小孩,芮拓從小靠保姆与自己的照顧長大的,再加上芮鋮鋼自己還是個半大不小的小孩,對他根本上不了甚麽心,他固然比同齡小孩懂事沉穩,也异常孤單,所以當他看見芮鋮鋼抱著個小嬰兒到家的時候,他立刻接收,納入自己的職責範圍,,除了起居飲食保姆照料之外,芮智幾乎可以說是他一手拉扯到5歳的.就因爲如此,芮智這孩子甚是奇特,自從他牙牙學語開始,就喊芮拓媽媽,還一直糾正不過來,到後來芮拓也就放弃糾正了.待長大一點問他爲什麽叫他媽媽而不叫他爸爸,小傢伙指著芮鋮鋼說,"小智有爸爸了,可小智沒有媽媽.”一句話頂得芮拓啞言.也是,芮智那狼心狗肺的媽他們是堅决不要的,但總得有人當他媽吧,眼下也只能芮拓頂下這名號了,敢情他在娘胎里就有人告訴他這世上每個人家裏都得有爹有娘.
芮拓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轉頭朝著芮鋮鋼"他是打算喊一輩子啊,你有空給糾正糾正,教他喊哥.”
“爲什麽要糾正,我覺得挺好,不就一個稱謂麽.”芮鋮鋼覺得他大驚小怪,這樣搞不好小智還不覺得自己生活在單親家庭呢.
“切.你這人就是沒輕沒重地,懶得和你廢唇舌.”芮拓冷哼一句,再次扭頭到一邊,用硬硬的語氣道"我明天接小智去,帯他過完這個周末,下周一就上公司去,你給安排安排.”
芮鋮鋼搞不明白他生什麽气,“你不用倒倒時差什麽的,不用著急,公司真的暫時還倒不了.”
“不用了,就按我說的做吧,我還不習慣太悠閑的生活.”芮拓硬生生地吐出一句.
芮鋮鋼一愣,抬頭看看了後視鏡,芮拓地表情有點冷然.他也就沒繼續反對.”行.我會叫人事部按排的.”
“到了,下車.”芮鋮鋼等著他先下車,然後熄火,下車.与芮拓幷肩出了地下停車場.
“希望你吃的東西够精彩,否則我不會原諒你開四十五分鐘的車程,就爲了來這個又吵又擁擠的鬼地方.”站在人聲鼎沸的廣場邊上,芮拓輕按著太陽穴,咬著牙對芮鋮鋼說.他不喜歡擁擠吵雜的環境,這會使他火氣上升,暴戾無禮.
芮鋮鋼手搭上他的肩膀,對他一笑,一語不髪地拉著他到一家名為”巴蜀人家”的中餐店.
雖爲中餐館,裝修卻一點也不含糊,格調品位實屬上層,中西合幷,不拘一格,一看就知道出于名家之手.紅白爲主色調,在室內裝修來說十分大膽,但設計者巧妙地在多處運用透明玻璃,使得格局獨特而寬敞,給人感覺非常舒心.芮拓在心中默默肯定.儘管他對于餐館大紅門的設計和紅門上方的大紅燈籠覺得俗套不堪.
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但餐館內仍然賓客滿座.他們一黑一白剛踏進門口,就引來目光無數,兩人都頗爲習慣.
“哥,你怎麽才來啊,大家都暴跳了.”剛進入大廳,從前臺迎面走過來一個高個偉岸的男人,單眼皮,高鼻梁,薄嘴唇,寬額,下巴綫條完美,半長的頭髮淩亂卻不邋遢,搭上一身的休閑西裝,更有一種藝術家的迷人氣質.手裏提著一打HENIKEN,帶著燦爛的笑容.他往芮鋮鋼身後瞄了一眼,立刻換上痞痞的神情,對著兩人調侃,"原來兩人父子情深,在家互訴衷腸訴完了才來啊.哈哈..”雖然之前從沒見過芮拓,但根據他与芮鋮鋼驚人相似的氣質和存在感,他可以判斷芮鋮鋼身后的就是韓偉之前提到的芮拓.
“你小子還沒喝就蒙了啊,什麽互訴衷腸,那是用在父子身上的詞語嘛?”芮鋮鋼笑駡到.然後轉身把跟在身後還在悠閑自得的芮拓拉上前,”芮拓,韓邃,你們以前應該沒見過.”簡單扼要地就當介紹了兩人.
“你好,終于見到你了,你就是小智口中的媽媽哥哥,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韓邃伸手并由衷地說道.芮拓果然很符合韓偉形容的,”一般人很難長成那樣的”這是韓偉的原話.韓邃只能驚嘆他用詞之精妙.
“見笑了.”芮拓淡淡一笑,伸手与韓邃輕輕一握.人太多,太喧嘩,使得本來就冷漠的芮拓,更調不起他的熱情了.
韓邃不在意他地冷淡,熱情道;"哥,帯芮拓先進包厢吧,我再去拎點儿酒,我哥說,今晚給芮拓洗塵來的.”
“行了,你小子悠著點,別喝高了,回頭你哥又得心疼嘮叨了.”芮鋮鋼輕拍他肩膀笑道.
“行,你們進去吧.”
兩人穿過人潮涌動的大廳.在兩旁都是相同房間的過道上行走.
“韓邃,是韓偉的弟弟,年齡大不了你幾歲吧,這家餐館是他的,還有一家西餐廳在洋人區,搞不好你會喜歡那的食物.”芮鋮鋼向芮拓做了簡單的介紹.韓邃是韓偉的弟弟,今年二十五歳,韓偉大他十二歳,是他們父母的老來子,全家都把他捧在手心呵護著長大,韓偉更甚,從小保駕護航,不舍他受一丁點委屈,所以韓邃對他總帯著莫名的依賴.所倖韓邃非常出色,明校畢業,英國學研兩年歸來,學的是室內設計,因爲自己喜歡品嘗美食而開餐廳,除此之外更獨立擁有一家室內設計工作室.
“韓叔的弟弟.”芮拓頗感驚訝,”呵.有趣.”他看的出來韓邃很出色,他的眼神里彰顯著某種侵占性,讓人不容忽略.儘管他總是一臉燦爛地笑容.
芮鋮鋼停下脚步推開前面紅白相間的玻璃門,是一間寬敞的箱間,簡單淡雅,中間擺的却是中國傳統的旋轉式圓桌.桌上總共四個人,兩個他認識,都是芮鋮鋼的髪小.韓偉襯衫西裝褲,領帶鬆鬆垮垮得挂再脖子上,顯然下班還沒回過家.馬行空,父親是X省省委書記,母親穩坐省公安廳第一把交椅,家世背景和芮鋮鋼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本身是建築師,擁有自己的房地産公司.另外兩個,一個三十歲左右,外表溫文儒雅,卻氣勢逼人,另一個娃娃臉,不能肯定他的年齡,卻能看出他睿智狡猾,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笑面虎.
“你們可來了,我正準備打電話催呢.”韓偉首先發難.不理芮鋮鋼,直接拉過芮拓,示意芮拓坐在自己旁邊的位子上,"拓小子,過來,坐這.”他的另一邊也是空的,顯然是中間離席的韓邃坐的.
芮拓沒有出聲,被韓偉拉著走有點不適,但他保持微笑.
芮鋮鋼沒理他,笑著坐在大家給他留的位子上.拿起碗筷往桌子中間火鍋里撈起來大快朵頤.
“你們都記得拓小子吧?這小子吃了洋墨水,越發出色了,而且長得都不像人了.”韓偉朝其他三人嚷嚷到.
“噗…”正喝著酒的馬行空被他的話笑得差點噴出來,"韓偉,我拜托你,能有點好的詞嗎?什麽叫長得不像人?不像人,那拓小子像什麽?”
“這不美若天仙麽,長得不似凡人,似仙人.”韓偉爲自己辯解.衆人笑出聲.
芮拓臉色立即轉暗,”韓叔,別開…”
“我也同意韓偉的話,你的確有出色的長相.”芮拓的話被中途攔截,"你好,我是張封,你爸爸的學弟,韓邃在英國的導師.”說話的是溫文儒雅那一位.
“芮拓.”芮拓因爲張封不容拒絕的氣勢而勉爲其難地假裝客套.向他舉杯示意,"因爲你的話,我决定今天回去好好欣賞自己的樣貌一番.儘管我一直刻意忽略它.”
一旁的娃娃臉也乘機向芮拓舉杯笑了笑,"介意我加入嗎?我叫金磊,是韓邃的大學同學,亦是同事兼好友.”
“倖會.”芮拓回以笑容.
“先別說了,先吃點東西吧,拓小子,麻辣火鍋,試試.”韓偉邊說邊幫芮拓往碗裏夾東西,"別看這群傢伙平常活得可小資了,但對這玩意兒可沒多少觝抗力,特別是你爸,樂此不疲.”
芮拓看了一眼湯上漂著的紅色辣椒油,再看一眼韓偉給自己夾的這些東西一樣蒙上一層紅紅的辣椒油,頓時傻眼.看看旁邊低頭猛吃的芮鋮鋼,額上已經滲出薄汗了.沒錯,他不吃辣,他的飲食習慣隨他媽媽,像上海和江南一代的,不大吃辣.他甚是抗拒辣,他覺得吃太辣的東西,舌頭都辣麻了,整個嘴巴都是辣的,這樣還怎麽品嘗其它味道啊.况且他討厭被嗆出眼泪,他討厭流眼泪,所以他拒絕一切有刺激性味道的東西.
“吃啊,怎麽不吃?”韓偉見他不動出聲詢問.
芮鋮鋼吃的間隙抬頭也見芮拓皺著眉頭,對著碗裏的東西發呆,”怎麽,吃慣冷不拉几西餐了,吃不慣這火里穿水里燙的東西了?”語氣里帯了幾分的玩味.
芮拓聞言,臉色一沉,不緩不急的說:”或許吧,我的胃要是裝下這些東西,是真的會抽筋.”
“跟個娘們儿似的,什麽小胳膊小腿儿的毛病這麽多,殷茵怎麽養你的這几年?”芮鋮鋼仍未改他不屑的語氣.
芮拓感覺心裏的某個角落被擊潰.
“既然你不養了,你管她怎麽養的.”
“小子,還真不把我當你老子了,什麽態度啊?”他硬硬冷冷的語氣讓芮鋮鋼上火,放下筷子,沖芮拓嚷著.
房內頓時啞然無聲,就在這時,韓邃拎着兩扎啤酒,推門進來,發現氣氛不對,但仍然滿臉笑容邊出聲詢問,邊往韓偉身邊走去:"怎麽回事儿這是?”眼神在針鋒相對的倆父子身上來回穿梭.
“沒事儿,沒事儿.”韓偉想借機緩和氣氛,"芮鋮鋼,你嚷嚷什麽?來喝酒,別給我裝禽獸啊!小傢伙,去叫厨房弄幾道南方菜來,新鮮清淡點的.”後面那句是對韓邃說的.
“行…”
大家都知道,芮鋮鋼平常沒心沒肺的,對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但一旦他髪起難來,沒人敢出聲.所以此時衆人的安靜現象是可以理解的.
“現在嫌我態度不好了,你早幹嗎去了?”芮拓覺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您老慢慢吃,我就不坏您胃口了.”說完起身毫不猶豫得大步出門.
聽到身後韓偉斥責芮鋮鋼得聲音:”芮鋮鋼,你這演得又是哪一出啊,你不知道那孩子今天剛回來嗎?你抽什麽瘋啊?”
芮拓快速走出那個快讓自己停止窒息的房間,穿過大廳,出了大門,夜色漸濃,街上霓虹燈閃爍,對街廣場上人少了許多,芮拓放慢脚步,從口袋摸出一包MILD SEVEN,抽出一支點燃,緩緩得吸了一口,重重地吐了出來,這煙是他行李包里爲數不多的行李之一.他怕在國內一時買不到一樣的,自己對喜歡的東西又是异常地執著.
“小拓,小拓,”身後傳來韓偉的聲音,芮拓停下脚步等他.
“拓小子,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烟的?”韓偉盯著他手上的煙意外地問.
“有几年了,韓叔要不要來一支?”芮拓忽略他地驚訝.
“不用,不用,我戒掉了,韓邃不喜歡家裏有煙味,也不讓我抽.你也少抽點,對身體不好.”韓偉語重心長.
“呵,是啊,會讓人上隱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芮拓眯著眼睛吸了一口煙,与韓邃一起幷肩走著,煙乘著夜色,立刻變得詭异迷蒙,籠罩著面無表情直視遠處的芮拓,韓偉覺得他似乎与周遭地事物要脫離了,甚至自己伸手也要觸摸不到他了.
“他就是那樣,工作上從來不缺心眼儿,生活中卻處處少根筋.”韓偉說得有點沒頭沒尾.
芮拓沒有出聲,只是淡淡地笑著,輕輕地搖了下頭,繼續低頭抽烟,他感覺自己地嘴唇有點幹澀.
“早知道你不吃辣的我們就準備別的東西…..”
“韓叔,你知道那不是重點.”芮拓截斷了韓偉的話,"不要爲我坏了大家的興致,你回去吧,我沒事儿,時差沒調好,脾氣暴了點,我一個人走走就回去,別擔心,我習慣了.”這是芮拓回來以後對韓偉說最長的一句話,韓偉有點感慨,芮拓從小就少言寡語,什麽事都放心上,不輕易吐露.
“拓小子,跟韓叔說說你在加拿大的新鮮事儿.”他們在廣場一角的長椅上坐下.
“韓叔….”芮拓有點猶豫,他不習慣把生活的細節告訴他人.
“小拓,記得小時候你生病的時候,保姆打電話找不著你爸,總是第一個打電話給我,當我趕到醫院時見到的是你失落的表情,眼睛里總是閃著話語,一次比一次更甚,我從你的眼睛里能看出你需要的是什麽,但你從來不開口,所以我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問,韓叔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你.”韓偉說得很感性,搭在芮拓肩上的手,輕輕地拍著.他看到芮拓陷入了回憶,"小拓,你要學會要求些什麽.”
芮拓又點燃新的一根煙,用手肘靠在膝蓋部位,微俯著上身,抬著頭,盯著黑夜的廣場上的某一出,陷入了沉思,他甚至覺得連想都是一種奢望,更何况要求.他知道,這個奢侈得念頭早晚會把他勒死.當煙燃了近一半,他才發覺他面前多了個人,他直起上身,抬起頭,對上的是芮鋮鋼複雜的臉色,芮拓不知道韓偉什麽時候離開的,他又是什麽時候來的.芮拓保持看他的姿勢,芮鋮鋼微微俯下身,奪走芮拓手上的半根煙,放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逼近芮拓的臉龐,吐在了他臉上.芮拓被他的動作弄得有點懵,直到煙吐在自己臉上,他才反應過來,推開眼前的芮鋮鋼,輕斥道:"你有病啊.”芮鋮鋼不理會他的怒氣,徑直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吸了一口煙,隨即抬了抬手裏的煙說:"連這東西都要從國外帯回來,還真被洋人養叼了.”
芮拓斜了他一眼,"你可以收起你幼稚的譏諷.”芮鋮鋼不會知道它在國外五年的時間里,吃正宗西餐的次數不超過10次,爲了能給他媽媽更多的私人自由空間,而堅持自己一個人搬出去住,每天也就過著三點一綫的生活,最大的樂趣就是自己給自己煮一堆食物,然後坐在餐桌前面,想念中國的一切,更多時候是想念芮鋮鋼,忽然有一天發現每天做的食物都是芮鋮鋼喜歡的.他當然知道芮鋮鋼喜歡吃辣的,在他与芮鋮鋼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從他懂事開始,每天必做的事就是等著芮鋮鋼回家,在他去國外五年的時間里,每天必做的事就事想念芮鋮鋼,他真覺得自己的生命空洞虛無,除了芮鋮鋼,什麽也沒有了,也因爲芮鋮鋼,讓他心裏有了期待,有了欲望,這樣的矛盾折磨得他快瘋了.
“芮拓,你從小就這樣,你心裏到底想什麽,我芮鋮鋼什麽人的內心幾乎都能洞悉,就自己的兒子看不透.”煙彌漫在兩人中,芮鋮鋼瞇著眼靜靜得說,"你讓我有了挫敗感.”
“真是我得榮幸.”芮拓冷冷得說,"別試圖探測我的心,因爲我自己也不知道它在想什麽,它….甚至都不在我自己身上.”芮拓別有深意得看著在抽烟的芮鋮鋼,發現他每當吐盡一口煙,舌頭都會不經意地添一下嘴唇,這個動作讓芮拓眼睛里地欲望愈演愈烈.
“呵…”芮鋮鋼聞言咧嘴笑出聲,"所以說你陰陽怪氣地,說些讓人听不懂的話.”
“行了,回家吧,我明早還有會要開.”說著站起身.看著依然沒有動作的芮拓.
半晌芮拓才緩緩開口,“芮鋮鋼,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擺出父親的架勢了.”這個現實折磨我太久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久.他在心裏補上這句.
“你…”芮鋮鋼錯愕極了,"他媽的,小混蛋.”忍不住駡髒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芮拓盯著他的背影,想著他駡髒話的表情,好笑地搖搖頭,然後起身慢慢地跟在他的身後.接近淩晨,空曠的廣場只有他倆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