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阕长绫》十七阕

5、第五章 别有洞天似

　　野树洪林,翠云叠嶂。树林剪影中，晨光光高照，有一块瀑布飞流直下横越河流，喧哗着，蜿蜒泻在堆满乱石的山间之中。
　　此山豪迈俊秀，山虽无言，然非无声。那飞流直下的瀑布，潺潺而流的小溪面前，有三人不快不慢地在前行着。“绫华姑娘，你确定此路行的通？”连城裔望着那眼前天瀑和奔腾的河流，似乎不肯定的说道。
　　“一段小小的河流，能奈我何？况且这条路是距离月尧门总坛最近的一条路了。”绫华有些漫散地回答。
　　暄禾倚在一棵树旁，样子好不散漫：“嗯……不急不急，我到认为连城兄可以利用轻功跃过去。”
　　连城裔苦笑地盯着那块石头：“暄禾兄莫要取笑我了，别说我，暄禾兄更有可能。”
　　“非也非也，此路为君子所铸，连城兄是正人君子当然可以走那条路了。”
　　连城裔苦笑，嗯…那条路真的可以走么？
　　一旁的绫华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向那天瀑。待走进一点，竟隐隐约约出现一座石桥，绫华眼忽的一亮。
　　“喂，这里好像有座石桥，我去看看。”说完，一个凌空飞扬，腾空跳跃，在半空中划了个完美的弧线。身体刚好跃在那隐藏在半空中的石桥，就在这时——哗！的一声。
　　瀑布上的流水毫不留情地泼在她身上。
　　下一秒，绫华感觉到全身仿佛沉浸在冰水之中，呆愣几秒，口中不禁呢喃：“老天还真不留情啊。”
　　此刻，流水边的暄禾似乎感到有些好笑，微微扬起嘴角。一旁的连城裔则利用轻功，吃力地越过那奔腾的河流，族点正中心的那一块石头上。然后飞跃到河流的另一边。待一看，衣裙角皆以沾上了水滴，样子好不狼狈。
　　就在这时，河中心的那块石头却神秘般的沉陷与河底，天瀑竟然慢慢停止了流水，一会儿。一座石桥渐渐浮现于世。
　　忽的，山壁微抖几下，再定眼一看，连接着河流的山壁，一座石桥就腾空出现。暄禾像是料定了一般，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示地更明亮动人。于是便不急不慢的踏上石梯，走上了那座石桥。
　　仿佛像是惊变一场，连城裔和绫华两人都同时愣住，竟没有想到于此。
　　暄禾只是这样轻便的，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流水打湿。“你行……”绫华紧咬牙：“你以为这样做很好玩吗！！竟敢戏弄本姑娘！”
　　暄禾轻叹一声气：“唉…在下哪里又错了？你要往这里走我并没有阻止你。”暄禾眼光不停地在那座石桥上旋转，并没有抬头看绫华。“你明知道有这条路你干嘛不说啊！害的我全身都被水打湿了。”绫华愤愤地说道。
　　“哦？好像变成在下的错了？”
　　“你——！”
　　“嘘…”暄禾示意绫华闭口，细细打量着这别有洞天的山谷，这是一个两山对峙的长谷，中间一条清水石涧，流泉碰在石上，淙淙作响，点滴都留在地上，并不曾流出山去。涧两岸高达的松柏树，拦住了当顶的日光，这谷里阴森森地，水都映成淡绿色。
　　暄禾弯下腰，在一旁的石壁突然摸索了起来，绫华轻哼一声不在理会。“奇怪，怎么没见了。”
　　诶？他在干什么？绫华一脸的好奇，暄禾随之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石头凸出布满了青苔的地方，忽然顿住，右手轻轻往下按。
　　就在这时，石壁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后一个石门渐渐自动开启．往里望去，竟是一片黑暗。有石洞！！绫华和暄禾默契地互看彼此一眼。
　　随后暄禾走到石桥边，朝岸边的连城裔打了个手势．连城裔像是读懂了一般，点点头继续朝前方的那一座山走去。
　　“喂，你跟他说了什么？”绫华好奇地道．“呵呵，这是我和连城兄彼此对方的暗号手势，你不懂。”暄禾轻叹口气摇摇头，随后直径走向那石洞里．绫华当做这人为透明空气，不再理会也随之走进那石洞。
　　越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昏暗。直至最后绫华不得不用身上仅有一支的火折子。
　　——哗！瞬间，整个黑暗瞬间扬起点点红光。“等等，那个是？”绫华微微皱眉放慢脚步，将手中的火折子更加往前贴近一点。却见，有一块石桌，不大不小的。
　　石桌上正放着一个木碑，隐隐约约有着快要腐烂的味道。再递进一些。只见那木碑上映着几个字：清河云夷夙苑之墓。
　　绫华和暄禾互相默默对视一眼，将火折子放在那石桌上。“暄禾，你说那个夙菀应是何人？”话音刚落，绫华眼角余光一瞟，更令人的是：石桌旁，竟有一人尸骨！
　　绫华一吓。惊得一瞬间直往后退两步。“怎么了？”暄禾转身看她，再随着她的目光望右下一看。暄禾顿时怔住，马上回过心神，面容依旧淡定自若。
　　“这里怎么会有一具尸骨？”话音落，绫华忍不住走到那具尸骨旁蹲下，欲要碰它。只听暄禾忽然急道：“别碰！”。
　　吓得绫华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缓缓落下。只听暄禾他又道：“那具尸骨有毒！”。
　　绫华细眼一看，的确，白骨之中，那头骨竟有丝丝淡紫。“难道他便是青云吗？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只留下一具白骨，看样子。死之前应该是中毒身亡的吧。”
　　暄禾望着那具白骨，没有开口而陷入沉思。绫华起身，绕着这空间慢慢探究起来。却忽然被一个在石壁上的画卷吸引住了。
　　画卷上的是一位红衣女子在柳树边跳起来舞来，年轻妖娆，笑的一脸的天真灿漫。虽是画卷，但依旧束缚不住那一团火光。可见画此卷之人是如何将画画到炉火纯青之地步。
　　绫华看的有些入神了，被那画中红衣女子的笑容所吸引。被那所舞吸引。“果然啊，那舞倾国，那笑更倾城！”
　　暄禾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道：“那你可没看过真正的倾国之人，那女子是比不上她的容貌，更比不上那舞了。”真正的倾国之人。
　　绫华道“难道你有见到过？”
　　暄禾道“呵呵…不止，那舞可是真正的“绝舞”！”。
　　绫华戏谑道：“少吹，真正的绝世女子你肯定没幸见到，因为本姑娘也没有见到啊。”绫华忍不住大笑，又是一脸清风云淡仿佛看尽人间烟火的绫华。
　　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笑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那次被那个神秘黑衣人刺伤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这样放心大笑了呢。
　　绫华嘴角渐渐扬起。却不曾注意到，有一道清冷悠远的目光尾随着她。“呵呵，的确，因为我见到有比那位绝世女子更美的人了。”
　　暄禾淡淡微笑，手中墨扇不知何时合开。“拈花公子果然是拈花公子啊。”绫华戏谑地打量一下，绕着他走过一圈，白衣飞袂。暄禾淡笑不语，墨扇轻轻摇动。绫华眼光一闪，一丝狡黠的念头闪过她脑海：“你说，若我把这幅画取下来会怎样？”话音已落，身影一跃，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随手将那副画卷取了下来，揣如怀中。
　　在这时，整个石洞剧烈地震动。仿佛大地一瞬间摇晃了起来。大小石块不停地往下落。
　　“小心！”慌乱之中只听有人唤道。当绫华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一支手腕被人紧紧握住。随后脚下石板刹那间塌陷下去。
　　最后的意识定格在那手腕被人抓住的一瞬间，然后渐渐消失，随之跌下那黑无边际的深渊之中……知过了到底有多久……
　　意识渐渐凝聚，身体好痛…绫华依旧闭着眼紧紧皱眉。随后再度陷入昏睡。有人轻轻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衣服敞开至肩，用清水换洗完毕，然后，一滴滴的血滴在她那雪白的肩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的味道……
　　半晌，绫华渐渐醒了过来，睁开眼，眼前依然是那个黑暗的石洞。欲起身，却不幸扯动了左肩上那伤口，不禁低喝一声。对了，暄禾到哪去了？
　　轻轻喊了几声，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绫华心中顿时着急了起来，不意间看见角落里的土堆，艰难的挪过去，终于看见那一泓清水，她顿时楞住，心里隐隐猜到暄禾的去向，但是，他究竟去了多久？
　　看到这条暗河，绫华竟然没有一丝兴奋的感觉。她勉强的支起身子，颤抖的将手探进水里，指尖才刚刚接触到水面，一阵水花涌起，溅湿了她的袖子。岸边，暄禾轻轻抖抖身上的水珠，却看见眼前眼前绫华苍白的脸，微微皱眉，问道：“女人，你何时醒了？”
　　绫华好似被吓到了，仍然只是呆呆的望着他。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肩上。伤口已经包扎好，白纱上隐隐透出点点血迹。
　　旧伤又复发了。“你帮我？”绫华按住肩上的伤口，虚弱的问道。暄禾不语。可是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不语。
　　绫华苦笑，本以为伤已好，可谁又想到竟触弄了伤口。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啊。
　　“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绫华轻轻问道。
　　谁知暄禾回答道：“嗯…不知道。”这下轮绫华呆住了，明明刚刚他就潜入水底下：“喂，刚刚我看你…”
　　“那是个小水谭，虽然有一点深，除了水底下的泥土，四周全是坚硬的石壁，根本出去不了。”话被暄禾硬生生地打断掉了。绫华轻叹一口气，又重新躺在地上，望着头上那一块大石头。
　　头顶约摸五六丈的地方，有一块平滑如镜的大石，不像天然生成，倒像是后来盖上去的，沿那大石底下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四面光滑的岩壁，就像是一口深井一般。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洞口，隐约看得见几级石阶，通到不知何处，这地方像从山石中硬凿出来，到处有着粗糙的人工痕迹。
　　暄禾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头顶，再次确定了一下。身体跃起，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不多时便上到了洞顶，身形轻盈飘逸，白衣狂乱飞舞
　　。不多时，又轻轻跃到地下，倚着墙壁坐下，一脸沉默不语。若不是他那唇边隐约的笑意，仿佛给人的感觉更加的冰冷寒酷，不再似那温煦的气息。
　　绫华有些倦困，为了不让自己再度陷入昏迷，起身靠在石壁上，忍不住开口道：“青云前辈我倒是认得，十年前随师傅……”说到，这里绫华微微顿住，然后再次开口：“去沧海山上，曾遇见过他。那时候他也不过年芳三十左右，却以成了青海派的掌门，我还记得，那次他曾送我一个小罗汉。嗯…是陶瓷做的…”
　　像是想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绫华嘴角微微上扬。白暄禾转过头不期然的对上她晶亮的黑眸。双眸对视…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绫华低下头，不着痕迹地转过视线。“喂…真没想到本姑娘好歹是一个名动天下的第一大盗，竟然被这这种毫不见天日的黑洞给困住，而且不止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绫华苦笑，的确。这是她十九年来唯一一次似乎感觉到有点绝望。
　　这里空气越来越少，没有食物，况且水潭里的水是咸的，这种滋味，好像又离死亡一步了。
　　“在想什么？”暄禾忽然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她，就是那么近的距离…在那双幽黑清澈的双眸。绫华似乎看到了自己。一刹那，曾有那么失神过…
　　绫华垂眸犹似细想了一会：“我再想…我会不会困在这里，或者说死在这里。”
　　暄禾问道：“那，你怕死么。”只是一道质问的口气，竟第一次让绫华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死吗…从自己第一次踏上江湖，自己第一次亲手杀了一个人时。死，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随时随地好像都要她的命。
　　绫华高傲的眸子一抬：“怕，当然怕了。谁不怕死，就算是君子也会。更何况我是小女子。”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绫华笑得清魅不羁。
　　暄禾紧紧地盯着她，眼里各种说不尽的光芒闪过：“我们不会死。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是么？原来还真是绝处逢生啊。“谁会来救我们呢…这地方他会找得到吗。”绫华喃喃自语。暄禾淡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