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非樹

14、勾鳶篇 （一） 多情只是無

　　為了減少麻煩的出現，我把自己變成了只食窩邊草的兔子，除了一開始收集情報用的小燭，其他主動結識的人都坐落在座位周邊。所以差不多半個學期過去了，我才認識了勾鳶，而且相識的過程好像有點幼稚。
　　冬天天氣冷，一不小心就會感冒。坐在我附近的勾鳶就是其中一個不小心的人。
　　晚自修，因為作業完成了，我一如既往地全副心神脫離了現實世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自得其樂。正當我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時，突然傳來了連聲的咳嗽，將我的遊魂塞回了我的身體裏。
　　嘖，搞什麼。
　　我皺著眉轉過頭斜斜地盯著那個咳個不停的人，脫口而出：“你是有狂犬病嗎？”
　　語畢，立刻反應到自己傻了。什麼狂犬病，該說也是說肺癆吧。
　　但不說都說出口了，我只好維持著無表情的臉繼續盯著他。
　　那人好不容易喝了口水順了點氣，才啞著聲音回答：“我也覺得是，咳死我了。”
　　聽了他的回答，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只是腦子裡在想，原來比神經病更強大的是笨蛋。
　　而我遇到一個笨蛋了。
　　我嘆了一口氣，扭了扭脖子，問：“名字？”
　　“咳！”那人咳了一聲，說：“你不知道？我叫勾鳶。你叫……焦魚？”
　　“嗯。”
　　然後，就如同一般朋友的開始，搭話，聊天，然後漸漸熟悉。
　　剛開始從別人口中聽回來對於勾鳶的評價是，喜歡跟女孩子玩，認了一個又一個的乾妹妹，但對兄弟很講義氣的富二代一個。
　　不過和他相處下來，發現他只不過是一個把“隨緣吧”掛在嘴邊多情卻溫柔的笨蛋而已。
　　儘管多情，一旦喜歡上了就會溫柔似水。
　　不過水太多會把人淹死的。
　　所以淹著淹著，把自己淹死了好幾次，把女孩子沖走了。
　　“魚，我明明對她很好啊！我們一直以來都相處得那麼好，為什麼她還是會拒絕我呢？”勾鳶很沮喪地問我。在旁邊的湫咫拍了拍勾鳶的頭安慰道：“不要這樣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勾鳶感動地望著湫咫。
　　“白痴，因為你的山洪爆發把她沖走了。”我沒好氣地低聲道。
　　“什麼？”勾鳶聽不到我的毒舌，疑惑地望著我。
　　“沒，我說，湫咫說得對，你有足夠的資本，肯定會遇到更好的，別擔心。”我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然後勾鳶望著我時充滿感激和希望的眼神，讓我莫名有了一點罪惡感。
　　通常，多情的人會因為別人的一句漫不經心的鼓勵而重新振作起來，然後又充滿斗志地去尋找下一段戀情。我有點擔心我會不會成為水淹金山的幫兇。
　　老實說，勾鳶也不是長得不好看啊，為什麼總是被拒絕呢？
　　但被拒絕後，又可以找到下一個喜歡的人。說到底，多情的人之所以會那麼容易就喜歡上一個人，是因為找不到那個能讓他專情的人。
　　在這一點我和勾鳶很相像，但本質上的差別卻很大。
　　因為，勾鳶雖然多情，但他對別人的溫柔似水一直都是真的。至於我，我連對自己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好了，我只是一個看戲的。
　　勾鳶好像暫時放下了他失戀的這件事，轉而花更多的時間跟我和湫咫在一起。湫咫是一個溫柔又有氣質的人。就算是靜靜地呆在她身邊，也會讓人感覺很舒服，像是柔柔的海風一樣，很難讓人不喜歡和她在一起。我亦然，勾鳶更甚，就像是看待珍寶一樣。
　　唔，用勾鳶的話來說，就是人生難得一知己。
　　我覺得有點好笑，勾鳶這種小孩，懂得什麼叫知己嗎？他是想說人生難得一隻雞吧。
　　不過出乎意料地，勾鳶也是喜歡寫信給人的物種。跟我不同的是，他寫信是心血來潮型的。
　　所以我會無端端的收到他寫的信，絕大部分是抒發心情。
　　但是最近收到的一封讓我的心情有點憂慮起來。
　　勾鳶寫道：“我覺得，之前喜歡上一個人真的很累呢。所以我嘗試不要那麼快地去喜歡別人。現在跟你和湫咫在一起，真的很快樂啊！我想，我大概不會喜歡上什麼人了。就算有喜歡的人，也只會有兩個可能，我會喜歡上湫咫，或者喜歡上你。”
　　看完之後，我覺得我的心情就像當我還沒找到一個適合的主演的時候，有位藝人走過來對我說：“導演，我不會出任任何一部戲的主角了。就算有，也只會有兩個可能，一個是XXX的戲，或者是你的戲。”
　　微妙。
　　我抽了抽嘴角。喜歡上湫咫就算了，因為湫咫值得任何人喜歡，但燒到我的頭上來幹什麼？
　　於是這封信我看完就算了。日子還是這樣子過，勾鳶也沒什麼出位的舉動，除了對湫咫越來越溫柔之外。
　　我很不懷好意地暗暗一樂。
　　然後過幾天勾鳶就對我說，他喜歡上湫咫了。於是一向怕麻煩的我，自告奮勇地對勾鳶說：“我會幫你的。”
　　嗯……雖然我有曾經考慮過要不要讓湫咫當我的下一個主演。因為湫咫是難得一見又很合我意的氣質型美女。但目前為止我還沒發現湫咫是我前世留下的糊塗賬，所以只好作罷。
　　畢竟我還是自私的。
　　為了自身安全，我決定嘗試做一下牽紅線這種娘得要命的工作。
　　雖然我從來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