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劫》吾名为岸

2、欺骗

　　疼痛很快就消失了，以至于周糊根本就回想不起疼痛时的感觉。泪水一瞬间就失去了它留下的意义。
　　周糊摸着自己前一秒还流着血，现在就已经愈合的伤口，眨巴着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噬羽问。
　　“我叫周糊。”周糊乖乖答道。
　　“噬羽。”
　　”啊。。。？”周糊愣了。什么‘是雨’？。。
　　男人忽然间有些头疼，而周糊疑惑又无辜的眼神偏偏让他的头疼无处所发。只好耐心的解释。
　　“我叫噬羽，吞噬的噬，羽毛的羽。”
　　“噢。。。”周糊歉意的微笑，对于把别人的名字理解错误表示抱歉。
　　”我伤刚好，现在要休息，如果没有关集性命的大事别打扰我。”噬羽交代完，转身躺回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被空间乱流重伤，几乎没了性命，若非这个男孩儿能看到他，也许天涯之间已经没有噬羽这个人了。
　　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孩子……吧？

　　周糊静静的趴在书桌上，侧着脑袋看床上的噬羽，那个大叔安静的躺在床上，胸口平稳的像是没有了呼吸一样。
　　他摸了摸自己锁骨下的红痣，平白无故凸起的一块肉太明显，如果爸爸妈妈发现，就说是蚊子叮的吧。
　　想着，周糊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期间好像忽然掉进一个大暖炉一样，热热的，温暖的感觉只想让人多靠近一点。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噬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周糊，隐约传来不明显的呼吸声。
　　周糊蹑手蹑脚的下床，生怕把噬羽吵醒了，对于他把自己抱回床上这个举动充满感激，心里暖洋洋的。
　　被关爱的感觉太好了！周糊高兴的想。
　　小心的关上门，周糊背靠房门长吸一口气。如果真的被问起红痣的话，就像昨晚上想的那么说。说谎的时候一定要自然！自然！自然…自然…
　　抬手使劲拍拍自己的脸，抬头挺胸，下楼。
　　“周糊啊…”
　　“爸爸！”周糊蹦到周成铭的面前，这个月来周成铭叫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再次得到了爸爸的关注，周糊喜气洋洋，甚至是得意的看了看婴儿床的方向。
　　“你明天就去上学了吧。”周成铭低头看着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忽然感觉以前觉的无比可爱的孩子变得这么碍眼，甚至有些讨厌。
　　如果以后他欺负自己的亲儿子怎么办？
　　如果以后他抢走了自己亲儿子的财产怎么办？
　　如果以后他……………
　　各种对自己亲生子的不利影响席卷了周成铭的思想。
　　周成铭忽然后悔了，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般的把这个诡异的孩子拣回来？
　　“没什么，就是妈妈前段时间刚生了宝宝，没有功夫照顾你爸爸很抱歉。”周成铭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爸爸的话简直出乎周糊的意料，原来这么长时间爸爸妈妈只是忙于照顾弟弟而忽略了自己，并不是因为不爱自己只爱那个小婴儿。
　　周糊喜出望外“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的！弟弟还小，以他为重是应该的！”
　　周成铭笑了“你原谅爸爸就好。”
　　作为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周糊自然不能看出周成铭眼中的其他情绪。只是一味的高兴，觉的爸爸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噬羽靠在楼梯口，把父子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虽然周糊的养父母看不见他，但是周糊却可以。噬羽仰头看一眼客厅中虚伪的父慈子孝的场景。面无表情的回了楼上。
　　他和周糊签订了契约并不代表他要像一个保姆一样去管这个人类的所有事，像这种的家庭问题最好还是交给周糊自己，他也懒得管这些琐事。
　　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没有从不念死去的事实中清醒过来，不，宁不念不是死去了……她是，
　　魂飞魄散。
　　蹬蹬蹬蹬蹬！
　　周糊兴奋的跑上来，踩的楼梯蹬蹬响。
　　楼下正在哄周锦睡觉的女人厌恶的抬起头。“真闹挺，不知道我儿子在睡觉呢吗？！”
　　“你去哪？”噬羽看着周糊手忙脚乱的穿衣带帽。
　　“爸爸让我去趟………去趟c街，去他老朋友的住处拿点东西。”周糊匆匆忙忙把袜子穿好。“你不用陪我我，我一个人去就好。”
　　话音刚落，周糊就没了踪影，楼梯又一次蹬蹬蹬的响起来，中间还伴随着女人的尖利嗓音和周糊的道歉。
　　真是傻子。噬羽嘲讽的笑了一声，大人要去拿东西不会自己去？竟然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去拿，这么明显的抛弃都看不出来，自己签下的这个契约者当真是不靠谱。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血液与灵魂的融合了不是那么好解除的。
　　算了，就当给他一个教训吧，让他看清楚这家人的本性，也让这个孩子尽早的明白，站在他身旁的是什么。
　　天，就要黑了啊………以周糊那样的体质，也许会招惹些有趣的东西。
　　噬羽仰躺着，脑袋枕在手臂上，眯着眼，一脸的淡然。

　　入夜了，即便在夏天，到了深夜也有些凉飕飕的。何况周糊只穿着一件比半截袖还短上不少的衬衫。
　　爸爸让他去取东西，可打车到了地方后才发现，c街竟然得穿越大半个城市。几乎都已经到了郊区，周围都是极好的绿化环境和高架，可是在路灯下却显得阴森森的。
　　周糊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带噬羽来，起码有个大人在这里。也不会这么害怕。
　　周围一辆车也没有，出租车把他扔到这里就跟火燎屁股一样逃走了。打车的钱几乎花去了他所带的一大半，打车回去根本不够。这个时间，公交也没有了。周糊茫然四顾，昏黄的路灯照亮他小小的身子。
　　静悄悄的，孤独的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周糊的记性很好，他在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发现了。班里同学怎样死记硬背的乘法口诀，他只看了一遍就熟烂于心。并不是过目不忘，只是这个东西他很久以前就已经会了一样。
　　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脚下的路没有尽头一样蔓延着。
　　“hello?•••••”周糊试探着提高了嗓门。小孩子还没有开始变声的，夹杂着些颤抖的稚嫩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单薄。
　　周糊又渴又冷，手腕上的电子表闪着荧光。已经他看着表盘上绿莹莹的一个圈，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爸爸……呜呜，爸爸，我要回家…”周糊抹着眼泪，一步一步的向前磨蹭“呜呜呜，爸爸，我错了，别丢下我好不好呜呜……我不嫉妒弟弟了，我再也不嫉妒弟弟了呜呜呜……也不和妈妈顶嘴了………”
　　“别丢下我呜呜………别抛弃我……我错了…”
　　眼泪糊了满脸，道路都变的模糊起来，周糊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涕。在一瞬间，他似乎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再一次被丢下了。
　　“哟～这谁家的小孩子啊？”声音阴阳怪气的，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喊。
　　周糊两三下抹了抹眼睛，一个长相怪异的东西拎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站在他的右手边，那个东西正弯腰看着他，一双细长到太阳穴的眼睛中全是黑色，没有眼白。鼻子也是尖尖的，鼻头弯起顶在他的脑门上使劲的嗅着。
　　那东西很高，至少他得下巴戳到膝盖才能和周糊平视，周糊的鼻间净是腐臭味儿，熏的他想吐，但是恐惧遏制了他的一切思绪，甚至连逃跑这个念头都不存在于他的脑海。
　　身体发抖的厉害，只有八岁的周糊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小朋友，你恨你的养父母吗？”那东西说。
　　“你怎么知道？！”周糊咬住下唇，但是心里想的东西却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
　　“所以说，你这是恨了？”那东西笑意更浓了，一双眯眯眼眯的都都快看不见了。
　　周糊说不出恨这个字，但是脑海中盘旋着那些周锦出生后的琐事让恨意疯草般的快涨。
　　“恨………”周糊喃喃道，随着恨意的蔓延，他眼中的光泽与灵气逐渐减淡。
　　而那眯眯眼的东西却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周糊的怨气是极美味的东西，正逐渐进入他的肚子。在一个开胃的小点心之后再得到这么丰盛的大餐。眯眯眼觉得今天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人界真是赚大了！
　　两人渐渐地被周糊所释放的黑色烟雾所包裹，眯眯眼满足的大吸一口，忽然一道红光闪下，瞬间劈裂了周糊与眯眯眼的连接。
　　眯眯眼正吸收恨意吸收的满足，无故被打扰，差不点走火入魔。
　　“谁坏老子好事？！！！”眯眯眼露出本体，是一头巨大的兽性恶灵，三颗澄黄的眼珠子向外凸起，足足有三四米高的恶灵瞪着血红的眼睛冲着来人呲牙咧嘴，一口恶心的黄牙往下滴答着腥臭的口水。
　　周糊还没有缓过味儿来，木呆呆直视前方，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噬羽一把把周糊扛到肩膀上，孩子瘦小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他抬头看着巨兽，灰色暗淡的眼睛突然迸发出无比凌厉的红光。
　　“滚！”噬羽从嗓子中发出一声低吼，身后出现了一个小山一样庞大的，看不清面容的巨兽的虚影。
　　那眯眯眼所化成的怪兽，忽然浑身一颤，呜呜两声，赶忙吐出周糊的怨气，夹着尾巴慌不择路的逃走。
　　怨气在空中徘徊两圈，干净了不少，然后钻进周糊的体内。
　　怨气是七情六欲的一部分，也是灵魂的一部分，如果缺少了怨气，周糊醒来之后固然会对任何人报以善意，但却和木愣子没什么两样了。
　　这可不是他所想要的契约者。
　　噬羽抱起昏睡的周糊，闭目沉淀气息，身体化为了透明状，消失在公路上。

作者有话说

　　yoooo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