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笑言》花怜侬

1、婚姻1 看似一家人

　　阿言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言妤正抱着学生的论文挤在公交车上差点头破血流，身旁的大妈在扯着大嗓门和另外一个大妈在侃侃谈论自己的儿子，谈完儿子后又顺便谈起儿子女朋友，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烦躁。
　　言妤好不容易挤出个手来接了电话，阿言在那边抱怨：妈，你怎么那么慢啊？
　　声音比煮熟了的糯米还粘，完全不具任何威胁性。
　　今天司机请假了，没人去接阿言，她怎么回来的？
　　她满头大汗：乖，妈妈就快了。
　　盼到心都枯萎了，公车才慢洋洋地开向A市的别墅郊区，人也渐渐少了。说是郊区不太妥当，这一带聚集着几乎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住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坐公交车，司机从不知几年没擦的镜子上看了看衣着朴素的言妤，下了个定论：这不是个有钱人。
　　言妤当然不是个有钱人，不过她嫁的人倒是个有钱人，还是个有头有脸的有钱人。
　　她挣扎着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六点半，晚霞晕暗，阳光温和，郊区的景色很美。言妤当然无暇顾及，一路小跑冲向自家的别墅，气喘吁吁，在看见女儿小小的身影后放慢脚步。
　　阿言坐在别墅院门外的花园一角，小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掂这地下的草地，草被拔光了一圈，泥露了出来，沾在她的鞋上。头发有些乱，有的贴在耳际，有的则是不受约束地被细风吹起来，却无损那张精致可爱的面容。
　　“阿言……”言妤轻唤。
　　阿言立马抬起头，眼里闪过欢喜，却还是皱眉嘟嘴道：“真慢！”
　　言妤轻拍女儿的头，走到院门前开始掏钥匙，掏啊掏= 。=，到最后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竟然没带钥匙，看着女儿越来越皱的眉头，她开始汗颜了。
　　“要不，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言妤试探的问道，还打量女儿的神色，只见女儿嘟起嘴，很不愿意。
　　言妤准备再催一句，只听女儿嘟囔了一句，无奈地拿起手机。
　　“爸爸……妈妈没带钥匙……嗯……嗯，拜拜。”
　　见女儿表情冷淡。女儿一向如此，不过现在看起来却更冷淡了。阿言挂电话后，她蹲到女儿的面前，抬手捏捏女儿的脸，笑问：“我惹你生气了？是我没带钥匙惹你生气了？”
　　阿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摇了摇头，顺便歪进言妤的臂弯里，道：“妈妈，我腿软了。”
　　“啊，怎么了？”言妤一听，立马将她拉离自己，从上大量到下，生怕女儿有一点闪失。
　　看见言妤这么担心，阿言道：“今天走了好久才找到公车站。”
　　一听，言妤心安了，有生出几分愧疚：“是妈妈的错，以后无论多忙，妈妈都会以你为先，好不好？”一脸真诚地望着女儿。
　　“这倒不用，不过你要抱抱我，现在。”说罢不等言妤反应就埋进她的颈窝，脚顺势搭上她的膝盖，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气势。
　　言妤捞起女儿，坐在花园的沿台下，没等一会儿，女儿已经沉沉睡去了，神情恬静温和。
　　严玺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的公司离这有段距离，开车过来差不多四十分钟。
　　言妤差点和女儿一样睡死过去，她看见他打开车门，修长的身影在夜色下有说不出的味道，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长时间僵持已经发麻。
　　她笑道：“你来了，麻烦你了。”
　　严玺缜没说话，走到她面前，把阿言揽进怀里，独自走到院门前，打开院子的大门。进院子后就是房子了，用的是密码锁。严玺缜将女儿抱进房间里，全程竟一句话也没和言妤说，她自觉尴尬，想说句什么话打破僵局，他却转身跨到外面停车去了。她知道他近年来待她冷淡，生起气来也不太明显，但她还是可以区别的。他在生气，而且是在生她的气，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她将问女儿的话再问他一遍？
　　想想也就罢了。
　　晚些的时候女儿顶着毛茸茸的头发从房间里走出来，叫了一声：“妈，我饿了。”
　　言妤从学生凌乱的论文中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笑道：“你等等，妈妈马上就好了。”
　　阿言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二十分钟过去，她觉得有点委屈了，她刚想开口，言妤就起身，把东西一收，立马奔向厨房。
　　可是该从哪里入手？
　　事实证明，多年优越的生活条件把言妤的好厨艺磨没了，看着厨房里一堆食材，竟一时惘然。
　　“妈，我们还是点外卖吧。”看着言妤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严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还是让妈妈来吧。”言妤觉得自己现在才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心底的母爱瞬间嗞嗞上涨，她忍不住蹲下身，准备轻轻拍一下女儿红润润的小脸蛋。
　　可是严言早就把脸缩了回去，她还在慎重考虑要不要吃她做的饭。
　　言妤的心小小的受了那么一点挫，不过又立刻转身，转头埋进厨房。
　　严言一开始对老妈就没报多大希望，所以对厨房里传来的焦糊味也淡然处之，不过那个味道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重，不仅仅是焦糊味了，还有其他奇怪的味道。严言终于忍不住皱眉了，不过她还在等……
　　严玺稹终于循着味道走下楼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严言，俊眉微皱：“什么味道？”
　　严言将头往厨房一方一努。
　　严玺稹面无表情，似乎在看到厨房的身影后轻皱了下眉，后抬腿踏人厨房。
　　在厨房里满脸油烟的言妤此刻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纸上谈兵”了，一本家常小菜摆在台上,锅里溅出的菜渣撒了一地，有生的，也有焦糊的，她的好日子究竟过了有多久，连做菜也不会了。
　　“我就不信了！”言妤咬牙，撸起衣袖，勺却不翼而飞，咦？
　　“那个……那个”她有些尴尬：“我自己来好了。”声音焉了下来
　　“你会？”严玺缜问。
　　言妤低头沉默，以前会，做的也还能吃。
　　玺稹自顾自的忙了起来，看到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又不着痕迹地眉头一皱。
　　言妤看着这人俊秀的背影，陌生又熟悉。
　　“把衣服换了，去餐厅呆着。”带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
　　饭菜做好已经是快一个小时后了，阿言已饿到没力气抱怨。吃饭时，三人沉寂无语，气氛却夹杂着丝丝温馨。言妤抬头间不经意看见女儿和严玺缜相似的眉眼和神态，心里一动，打破沉默，开口道：“好像很久没见你去学校了。”自然是对严玺缜说的，他有自己的公司，同时还在言妤学校开课，课极少，却收到师生们的追捧。
　　严玺缜抬眼，还闪过一丝惊讶，不咸不淡说道：“最近公司忙了点。”
　　忙什么？言妤自然不会问，笑笑表示知道了，又将话题转到一些不着边际的小事上，偶尔阿言插上一两句，也就这样吃完了饭。
　　看似一家人平淡温馨，实则不然，从结婚到现在八年，他们这样的日子少之又少。一开始她就清楚，严玺缜不想娶她，可是一想想这几年，言妤就觉得心累，索性不去想了，也不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