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森林木

11、嫉妒

　　雪沃来到夜翼身边，轻轻摩挲夜翼的脸：＂夜翼．＂
　　夜翼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泪水泉涌：＂我恨你们．＂

　　雪沃神色不变：＂为什么？＂雪沃慢慢拈弄夜翼的发：＂因为倏和忽的利用？因为灵兮报仇心切？还是，因为你被我连累？＂
　　＂都有．我恨你们．你们所有人．＂夜翼咬牙切齿．
　　倏垂眼．
　　忽温柔地小声跟灵兮说着什么，根本不在意夜翼在说什么．

　　＂夜翼，倏待你，可好？＂
　　＂哼，为了利用我罢了．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想．．．＂夜翼咬唇．
　　＂可是，他养了你十几年，对不对？他对你很好，对不对？如果不是他，你可能饿死野外，或者被训练成无心无情的杀手，或者要为生存而辛苦生活，对不对？＂
　　夜翼愤怒插嘴：＂我不稀罕．＂
　　雪沃敛下神色：＂现在，因为他们利用了你，所以你恨他们．但你恨他们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对你好呢？为什么要费神，将一个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婴儿，养大呢？＂
　　夜翼楞住．
　　＂如果他们对你毫不关心，或者训练成冷情杀手，他们背叛了你，你还会恨他们吗？＂
　　夜翼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恨他们，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对你好，是不是？＂
　　夜翼迷惑而懵懂．

　　灵兮恰听到最后一句，嘲弄的大笑：＂雪沃，雪沃，你迷惑人的把戏还真是厉害！夜翼，你是没有脑子吗？你恨我们，是因为我们辜负了你的信任．你恨我们，是因为你被自己最亲的人背叛．你恨我们，是因为你可以为我们放弃一切，但我们却为了一切放弃了你！＂
　　雪沃神色平静：＂但是，他为什么要信任你们呢？＂

　　＂雪沃，你觉得，别人对你好然后背叛你，总比不曾对你好就背叛你要好是不是？你把感情也放在秤上称出几斤几两来，是不是？＂
　　雪沃平静点头：＂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觉得，没有人应该因为对人好而被人指责，无论那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灵兮眼中鄙弃之色更加浓重．

　　＂可是，如果被利用、被背叛了呢。＂夜翼睁大眼，迷惑的看着雪沃．
　　雪沃用比夜翼更迷惑的眼神回看：＂怎么会呢？你应该自己小心啊．难道，你行事，还要由别人承担责任吗？你看错了人，你做错了事，自然要你自己承担后果啊．＂
　　夜翼搔搔头，还是不太明白．
　　灵兮则不愧是活了近十万年的老妖怪：＂你的意思是，时时提防任何人，任何事．即使别人对你好，也不必在乎，是吧？你还真够残忍、无情啊．＂
　　雪沃看着灵兮大笑：＂不错不错，就是这样．如果你把命交给别人，那是你的事．你既愿意交付，就不要怪人收取．＂
　　灵兮冷哼．
　　夜翼楞了半晌：＂你是说，我活该？＂

　　灵兮厌弃的看着雪沃：＂我真不知道，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谁也不爱，谁也不恨，不对人好，也不在意别人的好．你还是死了算了．＂
　　＂死生于我，确实没什么区别．＂雪沃微笑，＂但我也没必要去死啊．谁有本事，就来收吧．＂
　　＂不过，对我敌意这么大，你该不是，在嫉妒吧．＂

　　＂嫉妒？＂灵兮荒谬的看着雪沃，＂你、以、为、你、是、谁？＂
　　雪沃微笑：＂无论怎样，无论何时，我清楚的看着自己的路，我明白自己在怎样的情况做着什么事，我看到自己也看清别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遵从我自己的意志．我不曾被他人动摇迷惑．而你，遵从的，是本能．你轻易便被迷惑，轻易便能被说服诱导，被改变．许多东西，你看不清．＂
　　＂所以，你嫉妒．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