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玛瑙蝶》爱如明月

14、不再等待 走到街边，

　　走到街边，王浩然发现脊背一身冷汗，再让沈红梅在他的面前哭下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不讨厌沈红梅，也害怕伤沈红梅的心，沈红梅也知道他的软弱，就因为这一点，沈红梅才敢去痴缠着他。
　　宁心还没有到时间下班，王浩然回到画廊，想继续早上的画，发现自己静不下心来，又走了出来。
　　在江边，他又拿起笔，画那个永远都不消亡的记忆，最后一笔画完，他的心安静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能等你了，王浩然对着图画说。
　　图画上的问冉似乎听到他的话，对着他抿着嘴笑。
　　问冉，不是我不爱你，王浩然自言自语的说，有一个女孩，她需要我的照顾，需要我的爱。我想，我也是爱她的。武汉太大，我不忍心她在这里迷失，不忍心她一个人走，也不忍心看她伤心，她太纯了，纯洁得像北海道的雪，我怎么忍心让世俗去污染她的纯洁？
　　问冉，原谅我，我不是不再爱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铭刻着你，如果有来生，我再遇上你，在爱你的那一刻，我就会告诉你，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再也不会傻傻的看着你在我的眼前消失，再也不会让你从我的身边走开。
　　问冉，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是这样的深爱着你，一生或者一世，永远都不会改变。
　　问冉，十年了，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在画纸上画你。你一定很奇怪，十年了，我怎么能够把你画出来。你知道吗？这十年，你在我的心里陪着我成长，一天一天的不同，唯一不变的，是你的双眼，我看出了它的温柔。
　　问冉，十年了，上天让我遇见你三次，三次你都从我的眼前走过，我却抓不住你，是不是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是不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已尽。是不是上天要惩罚我？或者好象宁心说的一样，是在垂怜我？
　　问冉，我决定不再等待下去，不再追寻下去，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才能把你从我的心里画出来，我用了三年到各个古城去追寻你，我以为，在武汉，我可以遇见你，可惜，冬去春来，我见到的依然是十年前那个深刻在记忆中的眼神，我仍然无法触摸到你，哪怕仅仅是用我的手滑过你的长长的头发。我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再艰难的跋涉，再长久的孤独，我都可以忍受，只是，我不能辜负了一个爱我的人，她像我一样，带着她的希望来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凤凰，那个等待了千年的古城，那个孕育她十八年的古城。
　　问冉，不管还有没有奇迹，宁心，她就是我的奇迹。
　　王浩然的泪，把画纸浸染得一塌糊涂，唯有问冉那双洒着阳光的眼，依然明亮温柔。
　　王浩然背起画夹，穿过沿江大道，回到画廊，他把画夹放下，看看时间，宁心就快下班了，他急急离开画廊，如果慢了宁心就会焦急，她已经习惯他的等待。
　　到了超市门口，宁心还没有出来，王浩然舒了一口气，他害怕宁心担心。
　　王浩然在超市门口的长凳上坐下来，他想到了沈红梅，不知道沈红梅怎样了？王浩然想不到沈红梅会这么直接的向他示爱，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总有一些东西让人看不明白。刚才拒绝了她的爱，她肯定很伤心。王浩然在心里默默的想，自己只不过是在荆州车站帮了她一次，她居然产生了爱情，真的不可思议。
　　但是，谁又说没有可能呢？十年前，自己还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不也爱上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吗？王浩然无奈的摇摇头，爱情这东西，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这样，爱情也就不会让人撕心裂肺了。王浩然又想，或许这也是爱情的魅力所在。
　　沈红梅老是说宁心小丫头，我也觉得宁心还小，一脸的稚气，她却可以因为爱情而来到武汉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是该给她一份承诺，该给她一份责任，好好的照顾她。王浩然想着，抬起头，站了起来。
　　宁心却已经站在他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宁心，你什么时候来的？”王浩然懊恼自己刚才想晕了头。
　　“刚刚。”宁心看到王浩然在发呆，没有叫他，她喜欢看他沉思的样子，有点让人微微心痛的忧郁。
　　“宁心，”王浩然伸出手，牵着宁心的手。
　　宁心像被一阵的电流击中，指尖微微的颤抖，传到脸上，是发烫的微笑。
　　曾经的那个夜晚，王浩然的脸贴在宁心不设防的胸脯，宁心的脸也不曾发烫。所有能够引起心跳的，是那一瞬间爱情的感觉，与情色无关。
　　他的手指修长，手掌宽宽的，能够把宁心的手紧紧的抓住，宁心可以感受到爱情从王浩然的手心中源源不断的传来，一直浸湿到她的心。
　　“宁心，你在笑什么？”一路上，宁心不说话，笑个不停，王浩然不得不停下来。
　　宁心掩着嘴，摇摇头，忍不住，又笑了出声。
　　“真是个傻丫头。”王浩然笑笑。
　　宁心希望这条路一直都这样走下去，没有尽头，王浩然就会一直抓住她的手，不会松开。
　　“宁心，等会去哪吃饭？”王浩然又问。
　　宁心笑着不说话，今天，你就是让她喝西北风，她也会喝出甜味来。
　　“你今天好奇怪，宁心。”王浩然皱皱眉，从超市门口出来，宁心一直笑。

　　吃完饭，王浩然提议去江边走走，来武汉这么久，除了每天去江边画画，王浩然未曾在晚饭后和宁心去江边散步。
　　他们此前的日子，总是到武汉的各个商场去闲逛，心照不宣的去寻找那个近在身边却无法触摸的奇迹。
　　宁心满心欢喜的拉着王浩然的手，跟在他的旁边，穿过沿江大道，走到江边。
　　沿江一带，凉风习习，晚上很多人来这里散步。
　　“宁心，我有点怀念凤凰了。”王浩然说。
　　看到江水，宁心已经想起了凤凰，宁静的沱江，不变的吊脚楼，凤凰的静谧，隐藏在潺潺的流水中。
　　这穿城而过的长江，跟沱江一样，只是它比沱江更宽更广，也比沱江充满更多的更澎湃的激情。
　　王浩然离开凤凰的日子，宁心每天都徘徊在沱江边，思念这个虔诚而深情的男人，她以为，他的离开，也会像逶迤的沱江，缓缓的带走所有的情思。但是，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不曾离开她半刻，时刻的在她的心中徜徉。她不得不每天晚上，躲在床上，抚摸着他的画，像他一样的把泪水，滴在她的手心。
　　每时每刻，他不是在她的眼前，就是冲进她的心，在她的心里翻江倒海，不把她最后的精力消耗干净而不罢休。
　　“宁心，你在想什么？”王浩然很奇怪，之前脸上不停的笑，一到了江边，像结满愁怨的姑娘。
　　宁心摇摇头。
　　如果不是碰到水灵，如果不是水灵那些伟大的理想，她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的苍白，所有能够点缀的生活，除了酒吧飘散着昏暗的日子，她不曾生出什么伟大的梦想，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怎样才会有意思。如果说有梦想，王浩然就是她的梦想，她时常梦起他修长而苍白的手，虔诚而深情的眼神，还有他滴在画纸上那一滴被人忽略的泪，所有这些，都刻在她的心上，她不曾想到，这些就是她的梦想。
　　在烦躁在揣揣不安的煎熬了一些日子，宁心终于决定，像水灵一样，追寻自己的梦想。我该多谢水灵，如果不是她，我是不会来到武汉的。宁心想起了水灵与年龄不甚相仿的脸。不管在武汉，能不能实现她的梦想，她都得去追寻。既然他可以追寻这个梦十年，我也可以追寻一辈子的。宁心一路上，不停的想。想凤凰曾经的岁月，想武汉未来的日子，
　　“宁心，你是不是想家了？”王浩然也曾经，在那些遥远的旅途，把家想得泪雨滂沱。
　　宁心点点头。
　　她想的最多，还是自己一个人，寂寥的走在沱江的青石板边，孤独而无助。
　　她很奇怪，这是个美妙的夜晚，王浩然主动的牵她的手，向她发去了爱的信息，她是该高兴而浪漫的，偏偏在这个充满爱的温馨的夜晚，想起了那些有过的忧伤。
　　“宁心，”王浩然停了下来，抱着宁心，在宁心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让一个人不想家，就给她一个比家更温暖更舒服的家。
　　王浩然已经打算，再在武汉呆些日子，就带宁心回到荆州，那个人杰地灵的荆楚大地，有他们最温暖的家。
　　宁心本想高兴的笑笑，传到脸上，竟然是把泪水盈满眼眶。
　　王浩然有点不知所措，他伸出手，慌乱的擦宁心眼角的泪，宁心摇摇头，想止住泪水，谁知到眼泪流得更狠。
　　“宁心，过些日子，我陪你回凤凰，”王浩然怜惜的抱住宁心，他以为宁心想家。
　　宁心没有说话，王浩然捧起宁心的脸，轻轻的吻她的眼，试图吻干她眼里的泪。
　　宁心闭上眼，她明白这是幸福的泪水，王浩然的吻，把她的心都吻湿了。
　　“宁心，”王浩然停了下来，宁心睁开眼，王浩然怔怔的望着自己，他一定很慌乱。宁心翘着嘴，给王浩然一个具有安抚性质的微笑。
　　“傻丫头，你吓坏我了，”王浩然似是惊惶未定。
　　“是你傻。”宁心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内心的想法，更不敢奢求王浩然读懂她此刻的心情。
　　宁心真希望，王浩然的唇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甚至停留在她的唇，她还想尝尝，初吻的味道，是不是真的像广告所说，是酸奶的味道。
　　“傻丫头，”王浩然把宁心紧紧的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