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黑（清穿）》隱逸少女

15、捌．醉酒之祸(上)

　　「好冷啊!」一阵阵的冰冷传入玳淳的心，令她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是一片深蓝，是沉实的深蓝，当中有点点银色的微光，令一片深蓝添上神秘。
　　耳边满是「咕噜咕噜」的泡沫声。
　　她身处在大海中。
　　冰冷不停入侵玳淳，她的脑袋昏昏的，四肢也动不了，只能在大海飘浮着。
　　沉下去……浮上来……沉下去……浮上来……
　　「谁来救我?」沉静的大海回荡她的声音，声音慢慢消散，也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泡沫声。
　　正当灰心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她看到了尹禛。
　　是一个朦胧的影像，影像中的他满脸哀伤。
　　「阿Jan!」她奋力地朝着那影像去。
　　影像瞬间消失，她定眼看着刚才尹禛出现的位置。
　　这时，玳淳彷佛感觉到一滴滴水滴在她的脸上，那些水暖暖的，有的更流进她的口中，是咸咸苦苦的，她顿时全身微颤，泪水一下盈在眼眶中。
　　「琅朗!」有人轻轻的道。
　　一把久违了的声音直把玳淳的心一揪，当中的罕有的温柔、哀伤的语气更教她心的深处绞痛着。「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泪水顿时从眼角滑了下来，「Jan!」沙哑的声音从玳淳的喉咙发出。她急急游到刚才尹禛出现的位置伸出手臂，用力地挥动着，「Jan!Jan!」可是，四周只有水流随她的手臂动着，小小的发出如鬼魅似的蓝光，玳淳的泪如泉直涌。

　　「啊!」一把女的惊呼声在海中响起，一团暖烘烘的东西跌在她的脸上。
　　玳淳被惊呼声及暖烘烘的东西一吓，头突然剧痛，一阵阵快要被撕裂的痛楚，令她茫然地张开眼晴。
　　脸上暖烘烘的热毛巾被拿起，玳淳看到阿蛮担忧地在着自己。
　　「阿蛮?」
　　「小姐，你终于醒了!」阿蛮喜道。她笑容稍退，揉着那热毛巾，一脸抱歉地道:「对不起小姐，因为刚才小姐……」
　　玳淳无心听她唠唠叨叨的解释，看到在旁的浅红色撒点点银白珠花的轻纱床帷，便知自己正在兆佳府丹心阁里，轻吐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梦!」，但一想到刚才真实的接触，那么接近的感觉，尤其是那数滴水滴在脸上感觉，「难道……是真的吗?」这个可能令她惊得张开了口。
　　「小姐……你还好么?」阿蛮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道。看着阿蛮担忧的眼神，玳淳微微一笑，笑容中却有几分无奈，因为这事是不能跟人分享，即使分享了，根本令人难以信服。
　　「有这样可能吗?」心底又再想着自己的假设，接着心底反驳她的想法，「这样想太不合乎逻辑了!根本是你心里的渴望而已!」
　　是的!
　　玳淳也没办法辩驳理性自己的想法，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到尹禛压根儿不出奇，那想法只不过在自我欺骗而已。

　　也许自病愈以来，玳淳再没有露出如此忧郁绝望的神情，阿蛮有点手足无措，姣好的面容变了一张苦瓜脸，道:「小姐你……」瞬间哭了起来，「干么小姐的命那么苦?遇到这般的事……现在如何是好?」

　　玳淳被她的举动吓倒，又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事，阿蛮?」这时她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猛地坐起来，「咱们不是应该在寒烟楼么?啥时回了家?」
　　阿蛮错愕地看着玳淳。「小姐，你忘了刚才的事么?」
　　「刚才的事?」玳淳两臂交迭胸前，低头思索，想起那个「九爷」虐人的恶行，恨恨地道：「刚才咱们去了寒烟楼，遇到那个眼睛向上生的天生虐待狂!」
　　阿蛮听她这样说着当朝的九阿哥，一阵昏眩。「还有呢?」
　　「还有?」玳淳再度回想，但脑中的记忆只定格在那个九爷高傲讥笑的画面，「我……我想不到了!唉!你知道的嘛?还是你告诉我吧!」

　　阿蛮瞄了她一眼，痛苦地道:「小姐!这样的事……阿蛮实在不想让你知道，叫你伤心!但是……唉……」阿蛮轻瞄了玳淳肚子一眼，然后吃惊地迅速移开眼睛。

　　玳淳没有错过她眼睛奇异的举动，心中一凛，知道当中有异。见她说话扭扭捏捏的，说来说去也不点题，反了一个白眼，暗道:「唉!你有话便说，有屁便放嘛!说一半，不说下去，不是在耍我吗?」，她眼睛一转，「硬功定是不成，只好使软功!」连忙堆起一个甜如蜜糖的笑容，柔声道:「阿蛮，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说出来，我怎能知道呢?」
　　她缓缓地走下床，走到红木圆桌前，斟起荼来，「更何况，我是当事人，是不是?」她朝着阿蛮询问是非题，诱导阿蛮点头。阿蛮果真跌落她部下的陷阱，点了头，玳淳胜利一笑，道:「你也说是对的，那你说当事人岂有不知情的道理?」

　　说罢，玳淳装着要举杯，用眼角打量阿蛮的反应，只见阿蛮一脸犹豫，玳淳胜利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她轻轻呷一口热茶，瞬间，喉咙一阵灼痛，令她感觉到苦涩与辛辣感觉。
　　「酒?」她轻轻吐出这个字，「刚才我喝了酒?」她看着阿蛮，眼里流露出询问的眼神。
　　阿蛮闻言，死死的咬着唇，眼望地下，道:「嗯!小姐你刚才喝了一杯，便醉了!」。
　　玳淳揉揉头发，一脸不解，心想:「干吗我喝一杯便醉了?平时，我普普通通也可以喝一支香槟!」蓦地想起在现代当化妆师，经常也要应酬客人、同事、上司，喝酒如同喝开水般一样……
　　这时突然觉得这像是十几万年发生的事，已离她很远……很远……

　　玳淳抬头瞄了阿蛮一眼，见她一面沮丧，只道这事情相当简单---------阿蛮因为自己突然醉了，害她手足无措，还有她闺女贞洁典雅的形象荡然无存而伤心。她洒脱一笑，「好了!事情发生了，那别想了!不过是喝醉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玳淳拍她的肩膀温柔地道。
　　「小姐如此善良……」阿蛮大哭起来。「阿蛮……阿蛮不知如何是好?」
　　玳淳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你这模样令我更不知如何是好!」再想说什么，门外突然有一把男声响起，「大小姐!大小姐!」
　　玳淳一听便知他是兆佳府总管-----太欢。这人有别于其它仆人，对她们两母女亲切，玳淳对他的态度也份外不同，「太欢叔，有啥事?」
　　「大厅有一个自称九阿哥的家奴，说要见小姐!」太欢平静地道，实际上担心地看着玳淳，心想为什么一向三步不出闺门的小姐为何会醉醺醺的回家，而且惹上了大清的皇阿哥。之前幸好是他经过后门，才能不惊动府内的人，神不知鬼不觉把她抬回丹心阁。
　　现在九阿哥指定要那人见过小姐才走，他也没辙了，若他的老爷回府，知道内情，真不知如何是好!

　　玳淳闻言一惊，张大嘴巴，转身望着阿蛮，明白事情不是自己想的简单，样子凝重起来，不禁想起东岳大帝书僮说过的话:「康熙的第九子胤禟是八爷党人，人长得极为俊美，简直跟女的一样。人不如他们皇子般善于打理朝政，而是极具经商头脑，分别经营饮食、丝织品、运输等多门行业，是众皇子之中最富裕的一个，不过，最后被雍正囚禁至死。」

　　「老奴敢问小姐见还是不见?」
　　「有请太欢叔替玳淳转告他，玳淳身体不适，而且不便相见，请他回去吧!」
　　「事情没弄清底蕴，断不能某然与那九阿哥的人相见」她暗想。
　　「恕老奴多言，那人说九爷交待过他见不到小姐，不能离去，恳求小姐能见上一面。而且小姐这是……」阿哥不可得罪啊!
　　「太欢叔，你想说啥我自是明白。」玳淳打断他，当下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写下「身体安好，不便相见」八字满文，「但我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请你照着我的意思办吧!」她把纸递上，认真地对他道。
　　太欢惊讶地看着如此成熟的玳淳，道:「是的!」说罢转身离开。

　　「唉!」玳淳重重叹气，「阿蛮，我想他一定要详细告诉我发生了啥事!」
　　阿蛮抿嘴不言。
　　「啪!」实在受不了阿蛮的扭扭捏捏!玳淳的怒气压抑不住地一古脑儿爆发出来!她重重的拍了红木圆桌一下，「蛮，你不说，我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出了啥事呀!死了人，屋倒了吗?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阿蛮从未见她这样光火，吓得张开口，脚一软跪在地上，口吃道:「我说了小姐……说了……你别……别这样生气!」
　　见她一副惊恐的模样，玳淳知自己火气大了点，伸手拉她一把，让她坐在椅上，倒了一杯茶给她。「蛮，慢慢说!」
　　接着阿蛮把寒烟楼的事、遇上八阿哥、十阿哥的事，还有阿全跟自己谈及阿哥的事一古脑儿地说出来。

　　闻得自己竟扑向人群中亲人，玳淳用手重重拍在自己的前额，一脸受不了自己的模样。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酒品如此差劣!
　　最离谱的是自己当了狂吻魔，她本人一点也不知道!
　　但她了解事情后，心里轻松了不少，之后更想:「不过是亲了人而已!」她不禁想起在现代，因为跟人玩True 0r Dare，也不知道跟人亲过多少次啊!
　　只是一想到对象是九阿哥，她一下恶心，「这可是便宜他，让这可恶的男人吃尽她的嫩豆腐了!」
　　然而，听到自己竟一次过遇上了三个皇子，她脑海倏地想起自己说自己不会跟阿哥有什么瓜葛时，那书僮诡异的一笑。
　　「难道这是注定?」她发呆地想着。

　　忽然看到阿蛮在看着自己，「事情这就完了吗?」玳淳右手支颌道。
　　「小姐!」阿蛮见她除了刚闻言时有点反应外，之后竟一脸轻松，像亲人没什么大不了似的。「小姐，难道你不怕让人知道吗?知道了，小姐你以后怎见人?」
　　「哎!这事只有你我和九阿哥的人知道，不说出去，谁会知道?」说毕她喝着那冷却了不少的茶。
　　「但小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这时咱们怎样瞒过去?」
　　喝了一半的茶完全噎到了玳淳的喉咙中，害她咳过不停，这时，玳淳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阿蛮看她肚子眼光那么奇异。
　　「你……你……咳!不要……跟我说，你以为我……咳!我有孩子吗?」
　　玳淳如审视什么的看着阿蛮三秒。
　　阿蛮听她说得那么白，面如白纸，点点头，玳淳的嘴唇一抽搐，压下正要发出的笑声。
　　「你不是因为我怀了孩子才这般伤心吧?」
　　阿蛮再点点头。
　　玳淳再定睛地看着她，再也按捺不住，如疯般大笑，双手不停地拍打桌子，完全不顾仪态。阿蛮看着她惊呆了!
　　「不行……不行了!我…..哈哈哈哈!笑死了!笑死……」她捂着肚子, 笑得面容扭曲地道。
　　「小姐!你不要吓阿蛮!」阿蛮以为她因为怀了孩子，伤心得失常。
　　「你……哈哈……你……你不要再说话……背过面去……我见到你….定停不下去…….」阿蛮闻言以为她在生自己气，背过面去，默默流泪。玳淳则继续笑过不停，最后笑得背不过气，猛咳起来。

　　笑声历时五分钟，五分钟后终于停下来，玳淳的心情也平伏下来。
　　她走到阿蛮面前，见她竟在流泪一呆，揉揉头发，递上手帕，道:「快擦干眼泪吧!唉!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你小姐我笑你的无知，竟以为亲亲便怀小孩!真是的……」她继续低声笑着。
　　「难道不是吗?」阿蛮惊讶地看着玳淳沙哑地道。
　　「你说呢?如果是，我怎会笑着跟你说话?」玳淳对她笑道。
　　阿蛮瞬间破涕为笑，「那太好了!」
　　玳淳看着她又笑又哭的模样，无声地一叹，「唉!我饿了!拿些好吃的给我!以作你的惩罚!」「是的!」阿蛮欣然地走出丹心阁。
　　「唉!意识完全错误!kiss会有小孩!」玳淳轻笑喃喃地道。
　　她走到门边，见一团云彩在紫红色的天空中飘浮着。
　　「阿哥吗?」她淡淡一笑，心道:「是否命中注定也不要紧!命运在我手，只要找到阿Jan……只要找到他……」刚才的梦中泪水滴在她脸上的感觉猛地又出现，她轻抚自己的脸，一脸伤心。

　　「小姐!」玳淳回神过来，看到阿蛮拿了一盘像是放了很久的素菜、一碗热腾腾的面片儿来。
　　「小姐，只有这些了!」阿蛮歉意道。玳淳瞄素菜一眼，「别傻了!这还是第一天的事吗?」她把一半的素菜倒在面片儿里拌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下次你切些葱，拿些蒜泥、豆瓣酱来，添上这些会好吃一些!」
　　「小姐……那个阿全仍在大厅。」
　　「阿全?那个小二?」
　　「嗯!刚才是他送咱们回府的!」阿蛮低头道。
　　「他没事了吗?那个小子不是应该被赶走吗?」
　　「他说是十阿哥救了他!他曾救过十阿哥的女儿，所以……」
　　「即是拿了免死金牌呢!」玳淳突然坏笑起来，装认真的打量阿蛮，「看来咱们的阿蛮姑娘看上了人家!」
　　「小姐!啥看上不看上?说这些秽话!」阿蛮红透了脸。
　　「哪里是秽话?」玳淳给她一个白眼，「看上了，即是喜欢!喜欢便是喜欢嘛!男女之事，平常得很，哪里是秽的?阿蛮我告诉你，不要为爱上人而感羞耻，应该是快乐，这证明你长大了!」玳淳拍拍她的肩膀，「大胆承认，这才是爱人爱己的表现!」
　　阿蛮脸红如蕃茄，双眼却闪着光彩，轻轻的点点头。
　　「好吧!吃完这个，咱们出去会情郎!」她举起食指，划个半圆，指着门口。

　　「啪!」丹心阁的门突然被打开，玳淳主仆大惊，看着一个国字面的男人走进来。他站在门口，右手紧紧揉着他朝服的左袖，怒视玳淳。
　　这人正是玳淳的父亲------兆佳．马尔汉。
　　一阵寒风直吹进房中，玳淳的面瞬间也冷却了。
　　「奴婢见……见过……老爷!」阿蛮看到老爷怒气冲天，吓得连连口吃。
　　玳淳的脸容由惊疑，转为冷淡，以极冰冷且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兆佳氐两父女就在这么冷的气氛下，互视大家，怒目vs冷目，互不相让，以眼神教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