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费乱

1、人间 染的世界

　　夜，静的可怕。

　　我淡淡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红灯绿光的世界。那边的世界是不是已经与我无关了呢？

　　我讨厌这种局外人的感觉。若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话，我比较喜欢做个当局者。未来总是迷茫的感觉……总是让人很期待的不是吗？

　　我扯起嘴角微笑。

　　看来房子买在30几层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可以俯视着这片腐烂的世界。俯视总是能带给人成就感的呢……

　　“叮——”

　　茶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短信？大概是夜发来的吧。今天……已经星期五了呢。

　　我打开手机，果然是夜。

　　「亲爱的染~ 明天中午回家~~~``我要吃水晶虾饺还有清蒸大闸蟹~~`亲~晚安。」

　　我又笑了。夜这家伙，总是那么地喜欢吃海鲜。她是个杀手，常常有任务，所以她只在周末回“家”。无论对别人多么艰巨的任务，她总是干得轻轻松松，不留痕迹，似乎她天生就该是一个杀手。

　　我拿起画笔。明天会很忙呢……

　　“染~~``我要看你画画！”星期六的中午我总是煮好她最喜欢吃的东西，然后边画画边等她回来。因为她总是很准时地回来，所以不用担心菜会凉。然后星期六的其他时间以及星期天她有时会很安静地看着我画画，有时候会看看电视，有时呢，还拉着我陪她逛街。从我八岁认识她，十三岁在一起生活，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她总是喜欢穿着黑色的衣服，跟总是穿着她买的白衬衫的我形成鲜明的对比，然后嬉笑我是个来拯救她这个恶魔的天使。

　　八岁，初次邂逅夜，大我两岁的夜，已经是杀手中的佼佼者了，她是杀手界的神话。初见她时在黑夜的公园中，她受了伤，卧在公园里的客椅上，遇到学完画的我。后来就不必多说，我们认识了，只不过那时是以很敌视的态度认识的。她嘲笑我的家庭，我鄙视她的背景。但是，感情却在每天“偶然”遇见的吵闹中日益增加。

　　十三岁，生我养我八年，疼爱我八年的那个女人，杀了我父亲，然后跟别的男人走了。真是个老得不能再老套的情节。我以为她一直把我看作她口中的“宝贝”，我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我以为她很爱我，但是没想到她更爱金钱。我以为她是真心地对我温柔，但是没想到她是对我爷爷名下留给我的那令人眼红的遗产温柔。我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地照顾我那日益病重的父亲，但是没想到她却是悄悄地换掉父亲那救命的药，换上廉价的卖掉昂贵的。真是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妻子呢……

　　十三岁，父亲死后我那些平日对我和蔼可亲的姑姑婶婶叔叔伯伯，在瓜分了父亲和爷爷给我的遗产后，吃干抹净，然后把我当皮球一样地踢来踢去。最后，已经脱离原来组织独立生存的夜杀了名义上我的抚养人，带着我去了另个城市。她将我带到那个女人的住处，然后问我想不想报仇。我点头，然后她就带我进了那栋四层的别墅，杀了正在享乐的女人和男人。

　　那个女人死前绝望扭曲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死亡可以这么漂亮的展现出来。

　　之后，夜带着我一起生活着，靠她杀人的钱。

　　她供我学画，供我上学，教我防身术，陪我过生日，陪我做我想做的事。我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只是淡淡地笑，只说我是她的光，在这个黑暗世界的一缕光。我追问她为什么只是我，她只笑不语。

　　十四岁，正式认识了羽，之前在家族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羽。她看中了我在画展中展览的画，便找到了我。她对我年幼很是惊讶，不过她很快就认出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俊美少年叫历染，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孩。她惊讶我的画技，不过她更好奇我失踪一年的经历。然后我便跟她熟络了。

　　她很厉害，她比我大三岁，认识我时她只有十六七岁，但却有着三十岁的老成，四十岁的稳重，五十岁的理智，六十岁的见识。她是慕容家族的三族长之一。也是世界最著名的慕容学院的董事长。她几乎是完美的代言词。可是她还是有缺陷的，她很孤独，除了骄傲的身世和同样出色的家人以及至高的权利以外她一无所有……她没有朋友没有同伴，她的身份注定她的孤独。而她有过令她窒息的过去。过去折磨得她苦不堪言。虽然，我并不了解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叹口气。夜没有过去，而羽却有太多过去。而我，似乎就是夹在中间那个。我的过去平淡地如同白开水。我们的世界是天上与地上，地上与地下的区别，彼此无法相融，却彼此无法相离。我只有夜和羽两个朋友，她们是我的全部。而对夜、对羽也是一样的。夜与羽天生不合，但因为我才成为朋友。（说朋友还是太过勉强了……）

　　日子风清云淡地过去了，我依然执着地画着画，办画展。虽然每次画展总是来很多莫名其妙的大婶和小女生。但我却是很高兴有这么多人喜欢我的画。用羽的话说，我喜欢被人认同的感觉。（旁白：有必要地提醒您一句，那些人的目的其实是您……）而我也很喜欢夜喜欢看我画画，当然，我更喜欢她当我的模特，穿着她最喜欢的黑色衣服。

　　“染，她是谁？”夜皱着眉头看着一副画。画中是一只黑翼天使，裸着背，侧着脸悲伤地看着窗外，漆黑的眸中，有一点期待、有一点哀愁、有一点不甘和一点迷茫。

　　“你。”我微笑着回答道。

　　“我吗？”她看了我一眼，又迷茫地看着画。

　　“是啊——这是你。”我拍拍她的肩。上帝有时候真的很粗心，我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给了我如同男子的俊美和声音，还有男子的面貌和身材——我已经突破了一米八大限。

　　“我怎么不记得我何时露出过这种表情。”夜摇摇头，一脸不赞成。

　　“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认识自己啊。”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所以……你从来不画你自己么？”

　　“嗯。”我回答地很轻。轻地在这个喧闹的画展中，只有夜能听到我的回答。喧闹？我的画展是从来不允许别人轻易喧哗的。

　　“慕容羽？你来这里做什么？”夜一脸厌恶地看着羽。

　　“阿染，我要买这副画。”羽看也没看夜一眼，指着一副画对我说。我虽然办画展，但这里的画是一副也不允许买的。

　　“染不会卖掉她的画的，你少妄想了。”夜冷冷地说道。又来了……我头痛。

　　“阿染？”羽依然执坳地看着我。

　　“约个日子，我画副给你吧。”头痛啊……两边都不能惹呢。

　　“不，我只要这副。”

　　我这才仔细看了副那画。画里画的是一只画眉鸟，在一只金色的笼子中，眼中尽是对笼外世界的好奇。一瞬间我明白了羽的意思。她也在为那道枷锁烦恼呢……

　　“好。”沉思片刻我答应了。夜虽然不喜欢我答应地这么“干脆”，但也没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