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医霸们的故事》何子吟

16、番外·灯笼宴

　　展昭就发现了一个很怪异的现象，那就是——白玉堂很忙。

　　白玉堂虽然由于世代经商的优良传统，名下有着众多的产业，但是这些产业都已经有了一定的运营基础，自有一套机制在，根本轮不上他操心。因此他平日里就大有“甩手掌柜”的味道。

　　可是最近，白玉堂却很忙很忙。

　　案子刚告了一个段落，展昭无所事事，顺带做起了偷窥的勾当，偷偷地跟了白玉堂好几次，但可惜五爷警惕心太强，再加上轻功又与他不相上下，每次展昭都被成功的甩脱。

　　第一天，他尾随白玉堂，只看见五爷进了一间灯笼铺，许久还没出来。然后展昭在门外打了个盹，就跟丢了。

　　第二天，他看见白玉堂鬼鬼祟祟的去了几个酒楼，然后他一晃神，五爷又不见了。

　　第三天……其实本来展昭是跟的住的，可惜路上被一个卖糖人的吸引了注意力，直接跟丢。

　　这么屡战屡败之后，展昭很郁闷，以前没事干的时候他喜欢逗逗白玉堂，现在没事干就只能蹲在屋顶上晒太阳了。那日下午，无所事事的展昭只好无奈的躺在瓦片上，抬手遮住眼睛挡着日光睡了个午觉。

　　次日大早，为了继续跟踪而早早起床的展昭看到桌上的早点，闷闷的拿起一个馒头就咬。白玉堂倒是每次走前都会将他的早饭准备好，对此他的确是很感动，但是……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啊！

　　正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展昭懒得抬头，也没看是谁来了。

　　可一个出人意料的熟悉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洗脸了没有？”

　　语气听起来像是很嫌弃，可展昭此时已经顾不上关注这些了，猛地抬头一看，就看见白玉堂倚在门边，气定神闲的看着他。

　　展昭刚想开口，却不料一个激动被馒头屑呛了个半死，捶着胸脯咳了半天。

　　白玉堂见他咳得满脸通红，一惊，急忙走上前来帮他拍背。白玉堂好不容易离得那么近，展昭记挂着这些天的心事，一手拍胸口，一手还不忘扯住他的袖口以免再次被他溜掉。

　　于是，青歌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展昭面带红晕的靠在白玉堂怀里，手里还扯着对方的一只袖子，而白玉堂则一手搭在展昭的背上，一手搭在桌沿边，将展昭的半个身体圈了起来。

　　青歌对着这个场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立马怪叫了一声满脸绯红的跑了出去，还不忘顺带帮他们把门带上。

　　被青歌这么一吓，展昭也忘了咳嗽了，跟白玉堂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一个一清二白的姿势，在青歌的那个角度看来，却是多么的暧昧。

　　展昭摇了摇头，排除脑子里的杂念，一心一意的逼问：“白耗子，这几天你在忙什么呢？”

　　白玉堂轻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尖，看上去有些尴尬。

　　看到白玉堂一看就有鬼的样子，展昭就想磨牙：“死耗子，你究竟在干吗！”

　　五爷抬手挡住展昭要抓他衣领的手，脸上竟同时有了些尴尬和温和的笑意：“昭儿，午饭我们去外面吃吧。谪仙居刚推出一批新菜，我派去试吃的人回报说很不错。”因为展昭，白玉堂也在无意中养成了探听美食的习惯，但是又因为洁癖和贵公子的陋习，在确认味道如何前他是不会自己去试吃的，所以花钱养了批人专门作为试吃的先锋者。

　　展昭虽然很好哄——通常一顿饭就能打发了，但他这次却格外的有志气，并没有被轻易打发，而是坚持不懈的想去抓白玉堂的领子。

　　白玉堂不再拦他，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眼里也异常的柔和：“我没什么要瞒你的，前几天的确是有事。今晚，我会让你知道我在忙什么。”

　　展昭不解：“为什么是今晚？”

　　白玉堂望天，脸又恢复了一派冰雪的冷样子，语气又淡又冷，可内容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因为现在我很饿，想先出去吃饭了。”

　　展昭张大了嘴不能反应，愣愣的伸出手道：“饿？可是离中午还有好久啊……你要先吃馒头么？”

　　白玉堂本来正为自己选的借口无语，此时看到展昭呆萌的样子却是忍不住笑了，拿掉他手里的馒头，拉着他边起身边说：“走吧。”

　　只可惜白玉堂只把展昭拉到门口，就被公孙堵住了。

　　公孙促狭的看着他们，笑得很阴险。

　　展昭被看得一阵恶寒，揉了揉鼻子问：“有事？”

　　公孙一拍脑门——净顾着八卦了，竟把正事忘了！挠了挠头，公孙有些尴尬的开口：“案子还有些疑点，包大人让我来探讨一下。”

　　展昭“啊？”了一声，回头看白玉堂，有些无奈的意味。白玉堂看着他，无所谓的挑眉：“你去忙吧，我等着。”

　　公孙倒吸了口气，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眼里的促狭也更明显。

　　不过展昭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公孙那里——“你刚才不是说饿么？要不你先去吃吧？”

　　白玉堂听着这个问话，耳朵背后红了红，咳了两声望天：“突然不饿了。”

　　展昭呆了呆，倒是公孙体会了背后的用意，干笑了两声拖着展昭走了——把人借走白玉堂显然已经很不爽了，要是再不帮他圆谎，把五爷惹毛了他担待不起啊！

　　白玉堂这么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五爷在院子里不疾不徐的饮茶，悠闲的做派倒是丝毫看不出焦躁，只是那时不时看日头的动作透露了他内心的烦闷。

　　等到晌午的时候，白玉堂再一次抬眼看日头，眼角却瞥见一抹红色跑了进来——果然是展昭。

　　白玉堂悠然起身，拿着帕子给展昭擦了擦汗，温和的笑了笑。展昭被这笑容一闪，“嘿嘿”笑了两声：“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包大人，现在我们快走吧。”

　　白玉堂刚要点头，却听到一个急急忙忙的声音：“展大哥，快来帮个忙！”展昭回头一看，是自早晨那件事后就没好意思在他们面前露过面的青歌。青歌身穿一袭红衣，跑步的姿势也像，急匆匆的，倒是跟展昭很配。

　　展昭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青歌匆匆拉走了。白玉堂黑了脸色，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不动声色的站了许久，才缓缓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喝茶……

　　等到展昭再次回来，两人刚说上话展昭就被艾虎给喊走了。白五爷脸色又黑了一层，继续忍……

　　好不容易打发走艾虎，已经是傍晚了。展昭在各处被塞了些糕点，肚子倒是不饿。只可怜了白玉堂一直等着大餐，连送上来的午饭都一口没吃，光顾着喝茶了。这一次，一看见展昭，白玉堂一句话没说，直接拉上展昭施展轻功飞出了开封府——他发誓这绝对是他飞的最快的一次。

　　公孙正巧看到那一红一白的两抹身影从屋顶上飞过，忍不住笑着对青歌炸了眨眼。青歌拉过艾虎，贼笑着跟了上去。

　　白玉堂和展昭直接落在谪仙居门口，店小二迎了上来，显然等待已久，径直的问白玉堂：“五爷，上菜么？”

　　白玉堂无声的叹了口气，摆摆手。

　　店小二“得嘞”一声，将二人迎上来楼，然后安排厨房开始上菜。中午准备的已经不新鲜了，显然不能再端上来用，厨房只好加快了速度重新烧过。

　　展昭咬着筷子等菜，见白玉堂站在窗前仰着脸像是在看什么，也忍不住好奇的站起来想看，可是仔细环顾了一下，却没见到什么特殊的。展昭继续咬筷子，好奇的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笑了笑，指了指远处，开口解释：“不觉得这里视野特别开阔么？”

　　展昭顺着看过去，却没看远方，只忍不住来回的扫着白玉堂的指节，默默感慨——好白啊，好长啊，好细啊……

　　白玉堂见展昭迟迟没声音，也回头疑惑的想来看看展昭的样子，入眼的却先是他那细长的眼睫毛。青歌和艾虎带着公孙包拯坐在另一侧的楼顶，嬉笑着看着这边的微妙气氛。几人激动万分的看到白玉堂抬起了手，屏息等候着，却不料厢房的门突然开了——小儿来上菜了。

　　众人整齐规划的“切”了一声，幸而离得还算远，没被白玉堂展昭听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满足的和谐的吃了一顿大餐，香气飘得太远，熏的一群在屋顶上饿肚子的人痛苦万分。艾虎忍无可忍，飞身下去买了一堆零嘴，回来分给众人解馋。

　　公孙叼着一只鸡腿，对着下面吃大餐的两人翻了个大白眼。包拯也忙着啃另一只鸡腿，全然不管形象了。青歌艾虎辈分不够，只能分到一只鸡翅膀。青歌刚拿过一只翅膀，突然眼前的景象却吓了她一跳，手一抖，翅膀就掉了下去。

　　艾虎原本正心疼着那只鸡翅膀，被青歌拉了两下袖子，疑惑的一抬头，也吓了一大跳——千万只红灯笼正从四面八方的飞过来，就像案子里的那样。可是案子里的灯笼在夜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此时的灯笼却显示出一种安静的美。

　　公孙和包拯也愣住了，愣愣的看着灯笼飘近，公孙才突然“噗”了一声。

　　定睛一看，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每只灯笼上面镂空刻了一只老鼠和一只猫。有的是老鼠趴在猫肚子上面嬉戏，有的是猫在一边炸毛而老鼠在一边偷笑，更有甚者，是一只老鼠站在猫儿头上耀武扬威，旁边一行小楷：“老鼠吃猫。”

　　众人乐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终于传到了展昭的耳边。展昭挠了挠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站起身从窗里探出头去，却被那些灯笼吓了一跳。正好一只灯笼飘近他手边，他一伸手，将灯笼从隐线上取下来，仔细一看，正巧是“老鼠吃猫”的那只。

　　白玉堂不怕死的走上前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炸毛的展昭一把掐住脖子。白玉堂由着他掐，还忍不住含了笑意开了个玩笑：“这么主动？”

　　展昭怒：“主动你妹！这就是你这几天忙的事情？”

　　白玉堂松开了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点头：“生辰快乐。”

　　展昭一愣，拍后脑勺：“啊！我忘了！”

　　白玉堂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就知道。”说完，板过展昭的身子看向窗外。此时，白玉堂曾经指过的远方一阵轰响，色彩斑斓的烟火在天边炸开，形成一朵朵的五彩花。

　　展昭眼里映着光芒，满脸的笑意与憧憬。

　　白玉堂认真地转过头，看向展昭的侧脸，柔和的语气里颇有些无奈：“小昭，明天，我要离开开封回趟家。”

　　展昭的笑意僵硬了一瞬，许久，才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