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芄久

36、七十寿宴

　　广场演出以后，姥姥家的房子还是准备拆迁了。忙碌的考期开始了一周，周末我和姐姐都要梳洗打扮得体去参加姥爷的七十寿宴，她因为这次寿宴不得不请了几天假回来。差不多九点半左右，我们就已经准备好在楼下等爸爸从车库取车。苏靳睿也下楼来和我们一起。
　　虽然平时我们并非大操大办的家族，但是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打扮的光鲜亮丽，因为今天主角不光是我们自己，还包括了一众亲朋好友。昨天晚上那会儿听妈妈念叨了一下，大多半我竟都不认识，甚至有些远房表亲，见都没见过。
　　姐姐穿了一套紫色的裙装，我穿了一套红色的。虽然我不是很喜欢红色，不过穿在身上还算好看。苏靳睿穿着衬衫马甲，倒是干净得体。因为天气很冷，我们都在自己身上披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姐姐好久没见到苏靳睿了，问了问他的近况，然后笑着对我说，“睿睿学习还是那么好啊，你要想追上他可费劲喽。”
　　这是自己家亲姐说的话吗？有时候我姐的性子和小舅真是一样一样的。我说，“我想过了，我和睿睿一起上同一所大学还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了，他是最高分录取，你是最低分录取。”妈妈在一边也笑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偏心啊？”我想让妈妈保持清醒，“我可是你女儿啊。”
　　“我要是有睿睿这么优秀的儿子我也很高兴。”她说的倒是轻松，“可惜我生了两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本来要苏苏的时候满怀希望要个小儿子，结果一号脉还是个丫头片子。”
　　“……”彻底无语了。苏靳睿这是要在学校家里都逆天的节奏吗。
　　再看一眼他，表情淡淡的，礼貌笑了笑。
　　这个反应有点奇怪啊？平时他可都是得意洋洋的，当然，都是那种很隐晦的得意洋洋。
　　爸爸开车带着我们几个出发了，紧跟着大舅大舅妈的车。因为前两天下雪了，路不是很好走，竟然有点堵车。我听着姐姐说着她们大学食堂的美食，开始了一小会儿的对大学生活的向往。随即我发现苏靳睿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我悄悄问，“睿睿你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他说。
　　我趁着这个空档寻思了一会，但是想的还是不很明白。睿睿是怕在众多亲戚面前，暴露他是养子的身份吗？
　　大概比预期的时间多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到了预定好的酒店。老远就看见大姨和大姨夫站在门口迎接各路客人，大姨今天打扮的尤为好看，看起来很有气质。大姨夫见我们来了说，“赶紧进去吧，大哥你和我招呼一下，苏绍期你们报社的人来了两位，也找不着你人，你赶紧迎迎去。”
　　“好好。”爸爸赶忙撇下我们就进去。
　　我拉着姐姐的手，一起走进了礼堂大厅，这会儿就来了不少人啊，我环视着四周，看见了一直住在上海的妹妹，苏念橙，她是二姥爷家小舅的孩子。赶忙过去和她来了个拥抱，这是我众多亲戚里最喜欢的一位妹妹，因为家里这边只有一个鹿苏年，他调皮捣蛋太鬼马；年龄相近的苏靳睿一直不解风情；我一直希望能有个妹妹和我能说上话，她活泼可爱，而且善解人意，我们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就已经很投缘。
　　她几乎很少回北方，我拉着她的手说了会儿话，彼此聊了聊近况开开玩笑。
　　她正是小学六年级，说，“我总想回来，可是我妈不让。”
　　“为什么呀？”我问。
　　“姥爷身体不好，又向着我爸，大姑那边不高兴，老是说什么家产最后分出来肯定都给我爸了，天天说闲话，特别讨厌。现在姥爷身体这么差，我们都要在他身边多见见。”
　　“也是，二姥爷的身体听说是不太好。”
　　“听说你大姨那边领养了个哥哥？是谁啊？”
　　“唔。”我用目光会意她了一下，“苏靳睿，学习很棒。”
　　“长得这么好？”她惊讶了一下，“最好别让我大姑碰见，不然她免不了冷嘲热讽。”
　　“你们在聊什么呀？”姐姐过来了，拉着我们俩，“快走啦，等下就开始了。”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妈妈一开始拉着我和姐姐还有苏靳睿和亲人们会会面，还会和我们介绍一些我们根本没见过的亲戚，有些很年轻，有些很老，有些看起来很知识分子，有些则不。后来连妈妈都累了，她把我们安排在既定的位置就去其他地方忙活去了。
　　过一会小舅也来了，他穿的比平日正经许多，不过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就端不住形象了，他说，“我快累死了。赶了一晚上的火车，今早上九点到的。”
　　“辛苦辛苦。”我姐姐说，给他端了杯水。
　　我上前拍拍他的脸，“小舅，你的肉都僵硬了。“
　　谁知他一把抱住我挠我痒痒，弄得我扭着身躯躲，我气恼的看着他，“小舅，你这招太令人发指了！“
　　“谁叫你还是那么不经痒。“他眨眼。
　　鹿苏年看见好几个月没见的小舅也扑了上去，不过却扑了个空，因为他飞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我三姨夫夹住了，样子像一只没能拿到香蕉的猴子，三姨夫耐心的说，“妈妈告诉你今天不能像马猴子了吧？老实点啊，注意言谈举止。“
　　鹿苏年不满的哼了一声，还是扭扭捏捏的端庄的坐在了座位上，看的我们几个小孩子都笑了。“姐，鹿苏年怎么这么可爱啊？你看他的脸粉白粉白的，好像桃子！“苏念橙笑着说。
　　“可爱？有吗。“对于每天不堪折磨的我，实在说不出可爱两个字。
　　宴会开始了，其实没什么流程，估计就是一拨人又一拨人去祝寿。我们小孩子们是第二波被拉过去的，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穿着整齐的站好了几排，然后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最后行了个大礼，以一句“姥爷身体健康，万寿无疆“这类的话，差不多就结束了。之后就站在大人们的目光里。
　　我看二姥爷坐在姥爷身边，他们兄弟真的非常高兴的样子。二姥爷因为身子不方便很少能回来，看来这次寿宴他是坚决参加才来的了。这时候有人开始向旁边不认识我们的人介绍了，“这是咱叔的小儿子……对，考上大学了。嗯，南京大学……那边是二玲家的两个闺女，嗯，是，长得不错，他们家一直有，那不是二女儿么……“
　　我看听着的那个人疑惑的指指苏靳睿，我看解说的那个人也疑惑的看看苏靳睿，“这孩子我想不起来……老程家孩子？“
　　“他是我哥哥，是我大舅的孩子。“我赶忙解释。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哦对了，是听说领养了一个……“
　　“都这么大了啊……“
　　然后我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呦，这就是唐宇哥的养子吗？长得蛮俊的啊。“我转过头去，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细细的打量着苏靳睿，那不正是我二姥爷的大女儿么。
　　她是出了名的不招人待见。妈妈和我讲过，二姥爷家就是因为她一直作所以不得安宁。我不禁后退了两步，不想让她看见我。
　　她摸摸苏靳睿的头，苏靳睿现在个子有一米七几了，她伸出手去摸一个个子比自己高的人的头，还真是很奇怪。而且她也不是爱抚的那种，是在脑袋上拍了拍，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和我说说，”她笑着说，“你以前在哪儿生存的，苦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