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芄久

34、告白

　　香水百合的味道真的是太好闻了。我知道自己的脸正在一点点的发烫，可是我想想聂顷燃，是啊，我是不讨厌他，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啊。就像小时候平安说的，喜欢谁可能是喜欢和他玩一样，我并没有特别的关注喜欢一起玩的人，而且我搜寻了一下，除了苏靳睿这个表亲，想不出自己还和哪个男生一起玩，归结有如下两点原因：
　　1、我和女生关系好。
　　2、我不是郝玫嘉那种和男生打成一片的个性。
　　我在本子上写下这两点，被蒋楠看见了。她说，“程苏苏，你在想什么啊。”
　　我很好奇的问她，“楠楠，我想问你，你和田墨关系那么好，是怎么做到的啊？”
　　我知道他们虽然吵个不停，但是彼此还都是很照顾的，比如田墨会让蒋楠帮他拿饮料，而蒋楠也会使唤田墨为她跑腿，每天每天都不亦乐乎。
　　“好？”蒋楠说，“互相诋毁呗。”
　　我听了就觉得，如果我用这个方法，怕是一个男生朋友都交不到。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过那么多。我看了看聂顷燃写的卡片，他的字虽然不好看，但是特别工整，一笔一划。我知道每看一眼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跳的很快，但是这么快这么紧张的时候我却不愿意面对这种感觉，我很想安然的去和聂顷燃说清楚，可是我该怎么说呢。生平第一次收到情书这种东西，我的世界都爆炸了，飞舞着各种各样的天使，不同的是它们手里都拿着鞭炮。
　　从洗手间回来的走廊上我恰巧遇见了迎面而来的聂顷燃和王梓呈，我小心的观察了一下王梓呈，他那没有幸灾乐祸的脸上应该表示他不知道聂顷燃给我写了情书的事情，我微微的松口气，若是他知道了，八卦绝对是止不住的了。
　　但是再看一眼聂顷燃，我的心脏开始蹦跳了起来，我脑子里胡乱的想着原来我也是有人喜欢的，我这个样子也是有人喜欢的，心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但是动作却一点点的开始变僵了，我想我那会儿肯定是顺拐了，非常囧，还没走到聂顷燃旁边我就已经红的像一只柿子。
　　是王梓呈率先发现了走过来的我，我不是没有注意到他故意的碰了碰聂顷燃的胳膊，然后就见他的目光看过来，但是我马上低下头，所以不清楚那是什么目光。他们正要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停住了，然后抬头叫住聂顷燃，“聂顷燃，能耽误你一下吗？”
　　王梓呈立刻像被点燃了一半兴奋——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露出极度渴望八卦的表情，就像永远不会安分的猴子。我刻意的忽略他，但是一向在我眼里骄傲淡定还有点不屑一顾的聂顷燃竟然露出了非常扭捏的姿态，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他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瘦高瘦高的身体微微有点抖（当然在我看来好像有点抖），嘴角就像没包好的饺子，露出一个微微“露馅儿”的笑容，低眼再抬眼，他只是点点头。
　　我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晕眩。我们一起走下了楼梯，到了低年级走廊的拐角，这里人特别少，而且很安静。在两个人独处的这个情况下，我没办法很好的管理自己的四肢，只是非常礼貌的先鞠了个躬——等等、为什么要鞠躬？
　　我看聂顷燃也尴尬了，他的脸也有点红，棕色的眸子竟然还稍微有点不知所措。他同样棕色的头发在夕阳下真的是很好看的颜色。我忽然想起那时候赵苇苇和我说聂顷燃长得真的很好看的话，觉得也许确实是这样呢。
　　我看他这个样子莫名的竟然有点心酸，我忽然觉得我好对不起他，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因为对不起就去喜欢他，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什么感觉，真的很害怕这个拒绝会伤透他的心。
　　他看着我有点泛红的眼眶可能是惊到了，他停下那些微妙的情绪，愣愣的瞅着我。
　　“聂顷燃，”我顿顿的说，“谢谢你喜欢我。”
　　他还是看着我，但是我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眼里忽然就化掉的温和。
　　我紧张的手搓着裤线，“你一定觉得我很笨吧？但是你还能喜欢我，真的很勇敢。我一直都觉得别人比我讨人喜欢。”我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前所未有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好像是从我心坎里冒出来的。“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没办法报答你的喜欢，我不想和你说对不起，可是就是觉得很抱歉。”
　　我说完这些彼此沉默了好一会。
　　他过一会轻轻的说，嗓音是前所未有的，“程苏苏，我想让你多看看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这时候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看起来又好像一点都不伤心，他说，“你真的特别好，真的。很乖，很善良，很糊涂，但是很可爱。”他连说了四个很，让我有点不敢看他，余下的反应是微微的点点头，不过反应过来以后又使劲的摇摇头——我并不是啊，我虽然乖，可是我很没趣；我虽然可爱，可是我不是漂亮。
　　“我不乖、不善良、不糊涂、不可爱。哦、我、我还是有点糊涂的……”我赶忙的解释让聂顷燃忍不住一笑。
　　他的笑化解了一些尴尬，我鼓起勇气问，“我记得你很讨厌我的。”
　　他顿了顿，“是啊，我是讨厌你，不过我想那只是我自作多情的前奏。”
　　我愣了愣，“啊？”
　　他很释然的说，“禾口程，没关系。你拒绝也没关系。不用觉得负担。以后，你就当我是好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不过看见他坦荡的眼神，说，“好。”
　　在我心里这件事情可以轻松无负担的解决了，连上楼梯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步子轻快了，没有负担的感觉真好。聂顷燃见我这么高兴，很不合时宜的在我身后说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
　　我回头看着好像有点沮丧的他，说，“对不起哈，我呢，不喜欢把心事留在明天。”
　　我正要回班级，就听他说，“那禾口程，我现在可以是你心事的一部分了么？”
　　我回头看着他，脸有点红。
　　“不用留在明天。你就今天放进去，睡觉的时候忘记，然后明天再把我放进去就行。”
　　我撇撇嘴， “可是我不想有心事。”
　　聂顷燃开玩笑，“看来你这只羊，还要散养很多年。”
　　为什么说我是只羊呢，我想不通，“百合真的很漂亮，谢谢你，聂顷燃。”
　　回到座位，我看着放在窗户边的百合发起呆来。那一刻我忽然想，有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感恩呢？上天让你知道，除了应该爱你的人，还有几个愿意爱你的人。这是不是一种幸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