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只看我》纪永安

3、前女友这种生物 好马还不吃

　　大概每个人生命中都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眼里如彩虹般绚丽，从此其他人不过是匆匆浮云生命过客。孙婧当年在顾谨行眼里就是就是灰蒙蒙天空中的那抹彩虹，美丽张扬。当时，他二十岁，她十九岁。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过也都还年轻，一遇上所谓的爱情便一头扎进去。不知是谁先对上谁的微笑，不知谁先牵上谁的手，两个人成了外人眼中最登对最令人艳羡的情侣。
　　两年后，顾谨行毕业了。他放弃了学校的出国留学名额，为了孙婧在本校继续读了法学专业研究生。美好时光如白驹过隙，孙婧快毕业了。彼时的她仗着家境好，心高气傲，总想找个能与之匹配的人生伴侣。顾谨行学习交际能力各方面都很强，性格也好，可是却从来都低调行事，也从不显露家世，虽然和孙婧在一起时出手阔绰在她看来顾家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她孙氏集团的地位。孙婧父母知道了他俩的恋情后更是百般阻挠，明令禁止，她再三衡量下决定与顾谨行分手出国留学。他们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后来顾谨行的背景逐渐显山露水，孙家悔得差点挠破了墙。当然，这是后话了。
　　四年光阴并没有在孙婧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不过更成熟美丽光彩照人。现在她正如顾谨行曾经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那样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没有原先以为的紧张不安，心也再不会为她悸动。他看着她只是像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没有情愫，这样毫无波澜的目光深深刺伤了孙婧。
　　顾谨行礼貌地示意她请坐。
　　孙婧忐忑地开口：“谨行，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还在恨我吗？”
　　“能吃能睡挺好的。可是恨你？为什么？以前的不愉快我都不记得了。”顾谨行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脸云淡风轻，“听说你如今在英国一家很好的公司工作，恭喜啊。”
　　孙婧很快红了眼眶：“你果然还是在意的…谨行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早就后悔当初的愚蠢决定了，在英国的每天每夜我都在想你，第一年我就想回来了…可是我妈骗我说你已经结婚了，也骗你我结婚了。我一直都还爱你，我辞了工作就是为了回来找你…”
　　顾谨行有些无奈地打断她的痴情告白：“不好意思，我得很不礼貌地打断你的话。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四年前就分手了，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校友的关系。也千万不要说什么‘辞了工作就是为了回来找我’的不找边际的话。”但愿她在国外英文听太多还能听懂汉语。
　　“谨行…谨行你别这样…”孙婧心里有些发慌，突地站起身。她现在倒宁愿顾谨行恨她，没有恨就没有爱，这不是她期待的结果。
　　“恩，孙小姐…还是叫你孙婧吧，不然老相识太见外了。如果你想咨询法律方面的问题的话，我会给你找最专业的律师；如果你只是单纯叙旧的话抱歉我现在没空，请自便。”顾谨行坐回办公桌后面抽出一本文件开始翻阅，不忘打了个内线电话吩咐Rose：“Rose，客人都站半天了也不知道泡杯咖啡送来！”
　　“…”孙婧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自嘲般笑了笑，“我还是不在这里讨人嫌了…但是谨行，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我告辞了，下次见！”硬是逼回了眼泪，满脸倔强地打开门走出去，像个骄傲的公主。
　　顾谨行见此挑了挑眉，满面笑容地补上一句：“哦，对了，刚才忘了说…如果你是想追我的话，不好意思请先排队！”
　　孙婧脚下一个踉跄，关门的手有些发抖，随即掩面落荒而逃。
　　顾谨行还记得从前看到李碧华写的一句话：“什么叫多余？夏天的棉袄，冬天的蒲扇，还有等我已经心冷后你的殷勤。”说的可真好。

　　泡好咖啡的Rose敲门进来，目光炯炯：“诶，老大，那位美女呢？”
　　“走了。咖啡给我吧。”
　　Rose小心捧上咖啡，一脸讨好：“那个，老大…那个您布置的任务可不可以…”
　　顾谨行接过咖啡，一脸温和：“可以。案件整理完了报告可以后天交。”
　　“啊…”
　　“那还是明天交？”
　　“不不不，后天…后天好！老大英名！”Rose一脸幽怨地“噔噔噔”走出门，心里已经将顾谨行千刀万剐了。笑里藏刀的笑面虎！大尾巴狼！
　　门外的人都很惊恐，今天一个个美女从老大办公室出来怎么都哭丧着脸，不会是老大心情不爽“滥杀无辜”吧…好怕怕！

　　入夜，城市里灯火辉煌。
　　正宗老北京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飘香四溢。宁泰之将涮好的羊肉沾满辣酱吃得“呼哧呼哧”响，大呼过瘾。顾谨行吃相更斯文些，只是热气涌上来脸颊绯红，衬衫最上面解开两颗扣子，平添几分魅惑。这时候宁泰之便暗自庆幸，多年有如此妖孽相伴在侧，自己却依然是“直”的，不容易啊不容易！
　　两人虽然都是有钱公子哥，但不喜欢没事就往西餐厅跑，咱不差钱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舌头和胃啊。平时若有空他俩喜欢聚在火锅店，在外几年也忘不了家乡老火锅的味道，在这般炎热过后的夏夜吃火锅出身汗更是“快活赛神仙”。
　　“孙婧是不是想复合？你没答应？”宁泰之无论在哪里都忘不了八卦。
　　顾谨行从他筷子下抢了块肉，语气平静：“没。”
　　宁泰之敲着筷子喊：“诶诶，我的肉…”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样，“恩，也是，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等你回头了，马也早就走远了！”
　　顾谨行放下筷子说：“我现在到不关心这个…要不老宁你帮我和我妈求求情别再让我去相亲了！”
　　“哟，没想到啊没想到，也有顾二少求我的时候！行，今天哥哥我心情好就大发慈悲帮帮你吧。”宁泰之撂下筷子满脸得瑟，“不过你又不和孙婧复合又不肯去相亲，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顾谨行有些茫然，很快勾唇笑笑：“随缘吧…就算从前受过情伤我也不至于自暴自弃去相亲啊！”忽然想起什么随即一脸促狭道：“倒是你，你和Rose到底什么情况，成了没啊？”
　　宁泰之顿时像斗败了的公鸡：“唉，别提了…这姑娘看着没心没肺，可我总感觉她对我若即若离，不管我怎么明示暗示她都没什么反应…伤透了我这天之骄子青年才俊的自尊心呐…”
　　顾谨行一针见血：“人呐，就是犯贱，就是等待失去了才会珍惜。不过你也想想你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大苦大悲大彻大悟后你反倒成哲学家了！”宁泰之震惊之余表示赞同，一本正经道：“不过我也承认。也只能说我对她，也许不是不爱…是不够爱…”
　　顾谨行想，“不是不爱，是不够爱”何尝不是当初孙婧对他的感情？
　　顾谨行和宁泰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爱情亲情一直聊到小时候。好的回忆如酒，香醇甘冽。二人满腹感慨，到深夜才各自回家睡觉。

　　之后几天顾谨行便不再去相亲了，早在第一天就添油加醋把第一个相亲对象贬得一文不值——再加上宁泰之在旁游说，叶敏只得放弃制定好的“抱孙女作战计划之第一步”。
　　期间孙婧找了他几次，他不回避不热情，完全就是对路人的姿态。真正的放下一件事一段情不是绝口不提，也不是彻底忘记，是偶尔想起心中却不再有波澜，谈起时云淡风轻一笑而过。孙婧深谙其理，却始终不肯承认顾谨行已经真正放下。顾谨行也明白，自己对她没有了感情，她的又何尝还在？她的执着或许不是因为旧爱难忘，只是骄傲如她，大抵是不甘心的吧。
　　仿佛只是过了一天离奇“精彩”的日子，顾谨行又回归到不紧不慢的平静生活。父母都在A市，两老有大哥在身边不需要他太挂念。而比自己小整整八岁的弟弟在异地上大学，过得有滋有味活得风生水起，也不需要兄长父母操心。顾谨行自己每天住处和事务所两点一线，周末宅在家睡觉或者出门约上几个朋友打球、登山。有时候会忙得焦头烂额，小日子算不上幸福美满，却也过得怡然自得。
　　某天接到一桩离婚官司的时候，顾谨行不免想到了那天咖啡馆的叶卿卿，对于她没有来找自己有点诧异。转念一想又合情理，毕竟萍水相逢不过一面之缘，说不定人家已经找好了律师或者夫妻和好以大团圆结尾了。心思流转不过一瞬，很快便抛诸于脑后。然而顾谨行没想到，他俩的“孽缘”才刚刚开始，他很快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这天晚上洗完澡，顾谨行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电影，便翻箱倒柜地找从前收藏的旧影碟。手机响了，他腾出一只手去接：“喂，老宁。”
　　对面人声嘈杂，耳朵里传来宁泰之凄凉的声音：“老顾，顾二少，我…我被困在派出所了…你辛苦点过来一趟吧，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