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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树千光照 汴梁城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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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繁华依旧,报剑营街,清河坊,新街,太平坊,州桥等地段,朝歌暮弦,摇荡心目。上自缙绅,下达闾里,诗人墨客,渔夫樵夫无一不汇集于此。而最能点亮一座城市繁华的便是上元灯火。
五月十五,称为上元。家家户户都要点起灯火。宣德门前的广场是上元灯节的中心,广场南面缚扎了彩棚,还行列三张大彩门。彩棚的左右两边扎了分别骑着狮子与白象的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指端汩汩清水流出,映着彩灯便像点点繁星。除了宣德门广场,相国寺,景德寺等都搭设乐棚,燃灯做乐,围观者水泄不通。
因尚未弱冠的缘故,这几日髙梓玉常常出入宁珂内阁陪她嬉戏,赏读诗书。他觉得闺中宁珂文彩精华,见之忘俗,交之可亲,偶尔调皮无知的举措也让自己哭笑,不觉心生爱惜。正逢上元节,一直呆于闺中的宁珂央求自己的母亲,让髙梓玉带她游玩汴梁,其母争执不下,无奈应允了。
顺宣德门广场而下,街巷中,不少卖宵夜小吃,花色繁多,香味扑鼻,茶肆酒楼香药铺席竞相挂出新奇灯品。髙梓玉挤在人海中艰难前行,一面还要紧盯着前方兴奋跳着步的人儿,宁珂什么也不顾一般,一手提着苏州玉棚灯,一边看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店铺。
“梓玉哥哥,你看这灯,是个古怪玩意儿”宁珂突然停在一店铺。
“小姐,这是新鲜的象生鱼灯,形小巧,颜色亮,不如买来玩玩?”
“若是珂儿喜欢,买来便是”
那小二一听,好不欢喜“这位公子可真体贴,想必将来定是好夫君”
梓玉一听反倒些许不自然,而宁珂似已认定此事一般,只对梓玉微微一笑,便全心打量起灯来。
梓玉正欲辩驳
“哪里”
“可不是么,虽说公子未弱冠,小姐未及笄,但必是青梅竹马,想来是个好姻缘。”
那小二一脸笑意。
行至相国寺,人流更多。瓦栏之间,围观的,嬉闹的,呐喊的百姓,还有表演飞丸,走索的艺人们。
梓玉怕宁珂走丢,唤了一声“珂儿,我们去廊桥看看吧”
宁珂满声欢喜“嗯”。
相国寺的两廊之中挂有牌灯,有的灯上写着“天碧银河欲下来,月华如水照楼台”,有的写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梓玉和宁珂行走在人较少的廊桥之上,欣赏诗赋,梓玉见一句: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便停留在了此灯牌之下,默默复读。
宁珂见状,深思的看了那灯牌一眼。静静的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梓玉,她发现梓玉的手有些凉。
“梓玉哥哥,想母亲了么”宁珂凝视着梓玉。这样的梓玉哥哥让她有些心疼。“梓玉哥哥从小就没了母亲,虽生在富庶之家,但想必日子也过的很苦”宁珂又覆上自己的一只手,“但以后梓玉哥哥就不用受苦了,因为有珂儿陪着”
梓玉看着丹唇逐笑开的宁珂,在她眼里,清秀脱俗的宁珂像水边淡淡的兰花,浑身也散发着杜丽的清香,她总能一语说破自己的心事,给予自己最大的安慰。可是想到自己,梓玉又不免遗憾,如今我们相望共月夜,可胜似兰杜的你,又将采之欲寄谁呢?“傻瓜”情感复杂的梓玉顺势握紧了珂儿的手,勾了勾她的鼻子。
“梓玉虽生在官宦之家,书香之第,却不喜朝政,然高家单脉,父亲……”梓玉看着远处寻常百姓家的通明灯火,不愿多说。
“珂儿明白。梓玉哥哥定有诸多身不由己,但珂儿会一直陪着梓玉哥哥,莫失莫忘,在珂儿心中,梓玉哥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梓玉听到这几句吐露心声的话,心下大为感动。珂儿,你视我为知己,我定当尽全力护你一生。
上元节整整闹了大半夜,梓玉和宁珂才分别回府。第三天,梓玉便接到苏府的消息,说是上元节出游宁珂受了风寒,这几日缠绵病榻。正在进餐的梓玉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木筷一时硬生生掉在了饭桌上,内心焦虑,饭也未吃几口。
高琦见儿子这番反应,在一旁眉头紧锁,沉默不语,一口饭咀嚼了甚久。髙梓玉也正思量着赶快前往苏府,于是站起身来。“父亲”
“我知道你的心思,”高琦开口说话了,声音稳当有力,却流露着听我把话说完的命令,“玉儿,你应当知道你自己的身份,”高琦意味深长的望了儿子一眼“已是要行弱冠礼的男子,经常出入女子闺阁实属不妥”。
髙梓玉听见父亲这样说,一时也找不出应答的话来,反而一恼把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那父亲既然明知儿子身份,还要让我接近苏府?”
高琦知道儿子想问什么。“你只要明白,一切要懂得自制”,说完拂了拂袖子便离开了饭堂。
髙梓玉双眸倏然变得暗沉,手紧捏成团。
等到髙梓玉来到苏宁珂的房间,却见宁珂眸含清波,眉梢憔悴,呈皓腕于轻纱,倚靠在床栏边读着诗经。
“都病了,还看书呢。珂儿”
宁珂一听到是梓玉的声音,话中暗责她不安休息,便有些羞赧,放下了书。
“喝了药没?”
“嗯”
“身体可安逸了些?”
“嗯”
“这些日多吃些清淡,嗯?”
“嗯”
或许髙梓玉自己也没有发现竟一口气问了那么多问题。到是珂儿笑出了声“梓玉哥哥,问那么多问题,珂儿怎么回答”
髙梓玉一听,想起了师傅曾教关心则乱,如今也可算体会到了古人的趣味,不禁莞尔。
髙梓玉边安置着宁珂躺下,边温婉的说道:“珂儿,恐怕今后便不能来时常看你了”。
宁珂一听,又欲挣扎起身,被髙梓玉一个眼神拦了下来,乖乖的缩回了被褥。
“你想想,我立刻要行弱冠之礼,哪有成年男子往闺阁跑的道理?再者,弱冠之礼之后,便要入国子学求学,时间更少了,不是么?”
宁珂想到自哥哥走后一直陪伴于身边的梓玉哥哥也要离她而去,雾气便漫了眼角。
“国子学每6日便休假,一到休假之日我定会来看你”
髙梓玉连忙在后面补了一句:“你放心”。
这日,髙梓玉留在苏府陪了宁珂三个时辰,仿佛有讲不完的趣事。
这些事也一点一滴被苏延世和苏伯母看在了眼里,心里也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