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一把抓》冬大

9、第 9 章

　　等了两日，龙王也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找我“谈心”，也没有什么变故，我终究是成功的嫁了。

　　这婚礼上什么情形，我不知道，因为龙宫太子娶妻，须大宴三日夜，我第一天一整天都得待在洞房里，这是东海龙宫的传统，和人间不太一样。

　　第二天我才能以龙宫太子妃的身份迎接宾客。

　　无非是喝酒聊天欣赏歌舞之类，没意思，昨晚敖盛因为总算可以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对我为所欲为了，所以折腾的我愣是一宿没睡，我怕在宴会上睡着，丢脸，就先出来转转，清醒一下。

　　我嫁给敖盛，虽说是天君赐婚，可是到底在某些人眼里是高攀了，不过我昨天因为一直在洞房里，故而没有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今天出来溜达，倒是一路上听到许多。

　　从海带里面穿出来，觉得腿有些酸了，便想在附近找座凉亭歇脚喝茶，我遥遥瞅见前方几十步外一座蚌亭，心里欢喜，便加快了步子走近，忽听到几串银铃似的笑声，原来凉亭里还歇着别人。

　　走进去，正是三个淡妆华服的美丽女子围着凉亭中央的石桌谈笑风生，旁有一众的丫鬟婆子伺候。

　　我一向和别的神仙没有来往，此时也不认得那几个女子，不过观其举止，应当是身份不低。

　　我就在一旁的围栏上勉强坐下。

　　尚未坐稳便有一个丫鬟道:“你甚无礼，既来凉亭与我家公主同坐，怎不问候？”

　　我愣了一下，其实我以为嫁给敖盛，这龙宫便是我的家了，我在我家坐一坐，还需给别人知会一声？

　　不过我不想生是非，上前一步道:“是我失礼，不知几位尊号……”

　　一碧裙仙子掩口:“你还真是有趣，莫非不认得我们？”

　　我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还真不认识，不过长的却是好看:“不认得。”

　　“哈，有趣有趣。”三女仙都笑了，道，“既然如此，你坐吧，也不必行礼。”

　　我回到之前的位子上，这下想可以好好歇歇了吧，没想到她们又开始说了，竟然是关于我的。

　　“姐姐这样说，莫非那龙太子娶的，竟丑陋无比？”

　　“不然呢，若是不丑，二殿下何以弃之敝履？”

　　“我听说，不仅丑陋不堪，还粗俗的不得了呢。”

　　“粗俗？也对，一个没有仙胎，大约也没入过道德天尊的学堂，所以平时大约是不太讲究吧。”

　　“你们说，既然她这么粗鄙，为何太子会娶她呢？”

　　“是天君下的诏书，太子怎敢不从，拖拖拉拉这么久，恐怕心里也不大乐意呢。姐姐如此美貌，又有好心肠，更是神君最宠爱的女儿，不如与太子……嗯？”

　　“我仰慕太子，也不愁得不到太子的心，只是和那个女人做平妻，心里总是不大舒服。”

　　“姐姐，你若嫁过去，还愁没有太子宠爱，若太子真倾心与你，肯定不会让姐姐吃亏，受那人的闲气，会不会休了她也未可知呢。”

　　我听到这里，便已经大致明白了，这碧裙女仙，竟然喜欢敖盛，适逢敖盛大婚，心里不平衡，来说说我的坏话。

　　这倒有些有趣了。

　　不过我也不愿贸然插嘴，正有些纠结，一个常伺候我的鲤鱼精匆匆过来:“哎呦娘娘您怎么来这儿了？太子殿下正到处找您不见呢。”

　　那三人皆看向我，我心道不好，这怕会被人看出来，起身对那鲤鱼精说:“那我们走吧。”

　　背后说人被听见还不自知，我想这对她们打击估计也深，好过正面交涉一万次，便不欲追究她们的不妥之处，没想到我这么善解人意，她们却不领情，叫住我:“仙子留步。”

　　鲤鱼精不愧是精，一听便能听出这四个字里的不平之气，缓缓道:“三位好生无礼，我家娘娘乃是龙宫太子正妃，怎不叫尊号？”

　　那碧裙女子脸色一白，当即朝我福了福身子:“方才不知娘娘大驾，出口无礼，万望娘娘恕罪。”

　　我心里舒坦，慈祥的笑笑:“无妨，你对夫君一往情深，倒也难能可贵，一时对我不爽利，胡说几句，我也能理解，不过仙子还是说话小心为好，别让我再听到。”

　　碧裙仙子娇躯轻颤，脸色煞白，牙齿打战:“是。”

　　我笑了笑，然后随鲤鱼精出去，她一路不说话，我却有点寂寞，主动问道:“你可知方才那女仙是何人？”

　　鲤鱼精边带我走上朝左的岔路，边恭敬答:“对娘娘出言不逊的那位乃是西海龙王的孙女碧洛公主，旁边是宓妃和湘妃。”

　　我点头，那都是水神了，归西海管辖，难怪关系不错:“我走这一路，本为散心，却听了不少闲言碎语，也算不得闲言碎语罢，说的都不假，我确实是高攀了你们太子。”

　　鲤鱼精忙道:“娘娘却是谦虚了，太子与您，是天君和龙王赐的婚事，怎能说是高攀？”

　　“哦。”我笑笑，“方才你说太子找我，是有何要紧的事？”

　　鲤鱼精垂头道:“也无别的，是娘娘走的久了，太子想念。”

　　“……”我强笑，“哦。”

　　**

　　三日的宴会结束，我与敖盛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才算松了口气，准备打道回府。

　　敖盛与我一道走着，他这几日寡言少语，我本来以为他会是最开心的一个，没想到他沉默着，他沉默着的时候竟然格外渗人，一群鲤鱼精本来和我已经熟了，平时也能说说话，现在大约是被他的阵势吓到，也不敢言语。

　　我私自想想，竟猜不到为何他会性情大转。

　　回了寝宫，他也是一言不发的更衣洗漱完毕，然后躺下睡了，我却躺着睡不着。

　　龙宫在深海之底，看不到月光，寝宫内漆黑一片，几支人鱼烛明明灭灭，他的呼吸缓缓的，我本来乏的要命，现在竟然出奇的清醒。

　　我不得不正视我和敖盛了。

　　他娶了我，我嫁给他，其实先前已经嫁过一次，这回有些驾轻就熟的意思，不过这次与先前的却也不同，这次是永远得和他过了，我是真的嫁了。

　　庆桓星君并没有来看我。他其实应当知道我对谢白的意思，这番动静，他也许会误会，我却无法再去和他解释，因为再不能见他。

　　想起我七八千年的岁月，和我往后的无尽日子，那是决然不同，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侧过头看他一眼，他眼睛合着，龙宫有规矩，我不能背对他，只能同样平躺，或面朝他侧躺，这就好比日后的情形，他有更大天地去开拓，我只有他。

　　这是桩极不公平的买卖。

　　我轻轻起身，拿起一件衣服披着，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庭院里没有风，海里是没有风的，但有流动的水把水草轻轻摇晃，地上有它的影子。

　　鲤鱼精说的那个碧洛公主，我开始觉得陌生，后来竟渐渐觉得熟悉，她是八荒六合一等一的美人，心气也是极高的，寻常人她是看不上眼的，没想到她竟属意于敖盛，可真是叫我吃惊，敖盛好是好，可是我总觉得不至于连碧洛也喜欢，说到底，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罢，不对，是一个萝卜好多坑，因为还不知道敖盛这个坑要埋几个水灵灵的萝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