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知我心》沐晓成双

21、费思量1 只是这个阳

　　接到叶倾城要出国的通知时，沈秋菊感觉非常突然，电影拍了三分之一，女主马上就要出场了，这个时候翘班跑去美国参加什么名人派对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想这个的时候，沈秋菊正看见酒店的清洁人员在处理叶倾城房间的垃圾，随着一堆透明闪光亮片如桶，桶里发出汀里哐当的响声，仔细看看那些碎片像是来自于客厅的水晶玻璃杯。
　　沈秋菊心想，叶倾城这个家伙可真是不小心，怎么把这么贵的杯子给打坏了，应该是要赔不少钱吧。
　　叶倾城拉着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有些疲惫，他看着低下头闷不做声的沈秋菊，懒懒的开口：“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啊。”
　　沈秋菊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叶倾城忍不住伸出手抚乱了她的头发，看着她，声音低低的说：“这样好了，给你个机会，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沈秋菊瞪大眼睛有些疑惑：“不是有保姆车吗？”
　　叶倾城好笑的叹了口气：“我不是怕粉丝认出我的车添麻烦吗？”
　　沈秋菊迟钝的点头。
　　叶倾城坐在副驾驶座上，紧抿的唇鲜艳欲滴，他一双眼睛望着窗外，顾盼流彩，就连侧面鬓发后露出的耳朵都显得英挺非凡，他看起来有些郁郁，和着窗外不怎么晴朗的天气，在沈秋菊眼中自然又是一处绝佳的景致。
　　“为什么突然要出国？”沈秋菊终于还是沉不住气问出口。
　　叶倾城也不看她，仍旧望着窗外，声音沙哑晦涩：“恩，有些事要处理。”
　　他说有些事的时候就是说明他不想说，沈秋菊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了。
　　隔了半晌，沈秋菊又怯怯的问：“那你几时回来？”
　　叶倾城将视线从窗外的景色中收回，他手肘支上车窗边沿，手却托了腮，眯了眯眼睛说：“这个说不好，最晚下周一吧。”
　　沈秋菊脑子一热，冲口而出一句：“我等你。”
　　叶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好。”
　　这个好字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慈悲，感觉倒像是夫妻话别一样。
　　这是一种承诺吗？
　　从机场回来时，沈秋菊还在脑中浮想叶倾城拉着行李箱Check in 的画面，大冷天的他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套头卫衣，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倒是也没夸张到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旁边几个人带着不确定的眼光看了他好几眼，好像还有女生红着脸上来询问他什么，他只是略带羞涩的笑笑摆手。
　　只是这个阳光大男孩儿背影竟然看起来有一点瘦弱，让人有种孤苦伶仃的哀戚之感。
　　一个光鲜夺目的大明星身上怎么会带着这样的衰颓气息，为什么突然放下手边的工作去美国呢，到底是个多了不起的名人Party能让这么敬业的叶倾城扔下工作去捧场，而且身边居然一个人也不带，连她这个随身助理都被迫放了假，沈秋菊想来想去竟是有些想不通。
　　只记得叶倾城站在候机大厅里说：“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好吗？竟是对她用了商量的口吻，声音浅浅低低像是呢喃一样的受用。
　　沈秋菊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每天都待在酒店里啃手指甲，一边啃一边撕着日历，一边撕着日历一边掰着手指头算叶倾城回来的日子，今天已经是周日了，难不成叶倾城真的要等到最后一天才回来吗？
　　他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他们之间真的有承诺可言吗？
　　中途周青打来一个电话，劈头盖脸就骂沈秋菊：“沈秋菊，你现在住哪了？”
　　沈秋菊吓得刚吃进嘴的地瓜干儿又掉了出来，结巴着说：“我，我，我住酒店里呢。”
　　周青在那边不依不饶，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你个大棒槌，你居然把自己的房子巴巴的给了别人，你是不是脑子里养鱼了。”
　　沈秋菊这才领悟到他到底在气什么，理直气壮的说：“放心吧，曲东远已经把钱都给我了，反正那房子里都是我痛苦的回忆，我也不想住，他要正好，反正我缺钱，他缺房，我们两厢情愿。”
　　周青咬牙切齿的说：“行，沈秋菊，真有你的可，算了，你别住酒店了，酒店多贵啊，搬来我这里住得了。”
　　沈秋菊望着手里的日历，狠狠挠了下头发，期期艾艾的开口：“那个吧，其实吧，我现在在给叶倾城当助理，所以必须得在拍戏酒店住下。”
　　周青倒抽一口冷气，叹了一声：“沈秋菊啊，你的脑子真的是不好使啊，你堂堂某大新闻系毕业高材生，当了那么多年文化产业工作者，居然会半路出家干什么服务业，还是服侍明星的活儿，以前你采访不是最看不惯明星欺负小助理的吗？算了，算了，一定是为生活压力所迫，这样哥哥正好拿了一比相当不菲的薪酬，你赶紧辞职，哥养你。”
　　沈秋菊又开始结巴了：“辞辞辞职啊，不要了吧，其实叶倾城对我吧，挺好的。”
　　叶倾城对我，挺好的？
　　这句话周青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是一个女人在向别人叙述她的另一半，尤其是还带了秀恩爱的成分，这哪是一个下属形容老板的话啊，于是他有些不耐的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带了□□味：“沈秋菊，你别犯糊涂昂，我可听说叶倾城好像比你小了10来岁呢，况且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天皇巨星，你是落入尘埃里的小微尘，他可是怎么都不会看上你的。”
　　沈秋菊下意识的反驳：“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我特别好呢？”
　　周青气的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了，此刻他一屁股从沙发站起来，在那个本就局促的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口中振振有词：“那是因为你该吃药了！就是他真喜欢你，你觉得他那么多粉丝能轻饶了你吗？他真的喜欢你？我觉得我TMD也该吃药了，沈秋菊少TM废话，赶紧打包你的行李给我搬进来。”
　　沈秋菊听出周青语气里的鄙视，有点反骨的冲着电话说了一句：“我不，你家那么小。”
　　周青气的直跳脚，说了句：“好，你有种哭的时候别找我。”说罢直接把手机往地上一扔，等气消了觉得心疼的时候，连忙上前检视，发现他那台老旧的蓝屏诺基亚终于四分五裂、寿终正寝，他恨恨的想，正好，明天老子就去换一个棒子国某星出品的挠他3。
　　沈秋菊正为自己气到周青而懊恼，这时听见有人敲门，沈秋菊心中一跳，不会是叶倾城提前回来了吧，紧张而慌乱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小碎步着跑去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一身丝质绸缎睡衣，却依旧是张扑克脸的戴安娜的时候，沈秋菊因为脸上的小雀跃消退太快，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失望的表情，让站在对面的人眼中一暗。
　　“没想到沈小姐居然在酒店啊。”房间里的灯光在戴安娜的眼睛上投射出一道亮光，她显得仿佛洞悉一切，让沈秋菊无所遁形。
　　沈秋菊干笑两声，“是啊，因为不知道叶倾城什么时候来，所以就一直呆在这里了。”然后她方才想起让戴安娜站在门口说话未免不合礼数，就侧开身说：“戴姐，进屋坐吧。”
　　戴安娜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对个人穿着礼仪几乎到了严苛的程度，此刻她一身丝质睡衣，下面穿了一双皮质拖鞋，走路步子极轻，全然没有白天高跟鞋掷地有声的铿锵气势。
　　她进屋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沙发质地极软，她却依然能只坐三分之一个屁股，交叠了两条修长的美腿，上身保持直立，高昂着脖子，精致的下颌微微收紧，仿佛在上一堂生动的礼仪课，她说：“叶少明天要回来了。”
　　沈秋菊刚端了热茶递给她，听到这句话，手微微一抖，兴许是水加的太满了，竟然洒落了一些在戴安娜伸过来的手臂上。
　　水很烫，还冒着袅袅白气。
　　沈秋菊慌不迭的道歉，一面愧疚，一面迅速掀起戴安娜的袖子看有没有被烫伤。
　　戴安娜慌忙护住袖子，可还是让沈秋菊快了一步，她不由的大吃一惊，看起来热水只是把她的手臂烫红了一点点，但一条六七公分长的疤痕从她的小臂蔓延至肘关节处，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戴安娜脸上变了色，站起来气愤的说：“沈小姐，你总是这么冒失的嘛？”虽然竭力装作镇定，却依然能听出她的牙齿在打颤。
　　沈秋菊也有点慌神儿了，戴安娜手上的疤痕看起来还很新，怪不得她整日郁郁寡欢、一副扑克脸示人，会不会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比如家暴，再比如，自虐……
　　她说：“对不起，戴姐，我不知道，对不起。”
　　戴安娜把手一挥，示意她到此为止：“算了，我就是提醒你叶少回来了，估计片场那边要加班加点补上前几天落下的戏份，我怕他休息不好，希望你能多留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