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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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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楼的花魁,着了一件浅绿色的素裳,脸上未施粉黛,头上的钗子在坠楼时掉落在地上摔成两半,一头如墨的黑发瀑布般垂落下来,映得肌肤更胜雪。两道秀气的柳叶眉,下面是玲珑清澈的双眸,鼻尖微翘,面若桃花,果然称得上是眉目如画。
古有佳人,与子同心。
白衣人张扬的站在她身边,落到旁人眼里,果然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展昭不动声色的移了头,刻意忽略了胸中的阵阵闷意,转而嘴角勉强牵了笑。
“既如此,那就请柳姑娘随在下到开封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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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开封,谈不上姹紫嫣红,却可以说是草长莺飞,杨柳醉春烟。
他们正在前往颍昌府上的路上,而颖昌,是唐门主支的所在地。
白玉堂懒懒的骑着马,随着马背一起一伏。他微微夹一夹马肚子,驱马赶到前面去看马车对面的蓝衣人。他和展昭只隔着一辆马车,而那辆马车上,坐着柳倾庭。
白玉堂无聊的叹一声,那天带柳倾庭回开封,结果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个公子王庆根本没对她说什么,唯一让人感兴趣的是他要替她赎身,然后带她回山西老家,但这只能进一步证明王家想要连夜潜逃的企图。
最后公孙策长叹一声,沉思了半晌,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道:“看来,还是要去唐门一趟。”
白玉堂差点跳起来,前往颍昌的马他早就命白福备好了,就差人了,结果为这一句话等了这么久!他还以为公孙先生会有什么妙计呢!
没想到公孙策听了笑得眯了眼,一副十足的狐狸相,“那既如此,你们就起程吧,开封府就不给你们备马了。”
白玉堂这才恍然大悟,好嘛,被这人摆了一道,摆明了挖坑让他跳的,不过···他跳的还蛮开心。
最后出行时,却出人意料的带上了柳倾庭,因为她虽是青楼女子,年幼时却跟着娘亲学过医,对辨别草药和辨毒也很擅长,那两个人都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身上受些伤是难免的,有柳倾庭在,起码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痛。再有就是她在开封也不甚安全,那些刺客怕是会穷追不舍,倒不如跟着展昭他们安全些。
公孙先生将从尸体上取下的毒针细细包好,嘱咐他们万事小心,这一趟颍昌之旅,算是起行了。
最初展昭看他备了两匹马,不由得微微皱眉。
“白兄···”蓝衣斟酌着开了口,“其实你不必走这一趟的···”
“猫儿,”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他微微的笑,目光放向远方,并不看向他,“你可知,王家中的毒,和岛上人中的,一模一样。”
似乎是吃惊,两道温和的目光投向他,他不避开也不点头,只是淡淡的望向前方,坐骑似乎感受到他心中的苍凉,长嘶一声,雪白的鬃毛散开。他想他会懂他的执着与骄傲。
半晌,那人理解一般,轻轻点了头,扭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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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偷眼看蓝衣的侧影,他觉得展昭还是挺好看的,不是漂亮,是带有英气的好看,当他低眸垂眼时尤为如此。他兴致勃勃地看,完全忘了自己这样盯着人家有什么不好,最后,感受到他视线的蓝衣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驱马快行了几步。
白玉堂嘿嘿笑着收回视线,撇撇嘴,这呆猫。
突然想起春天是猫···叫(!)春的季节,不由得扑哧一笑,想想那木头猫思起春来的模样,啧啧,估计是惨不忍睹,不,是爆笑罢。他顾着笑,结果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只是还赔进去一只小白耗子,不过这是后话。
因为有柳倾庭在,她不便骑马,白玉堂便为她布置了辆马车,他和展昭一左一右护卫在马车旁,有美人作伴固然是好,但这样就与那猫隔离了,路途中无法享受逗猫的乐趣。
他想这猫真不解风情,明明柳倾庭在听到他的名字是很惊讶的反问一句“你便是展昭?”却对她丝毫不多看一眼,却不知展昭此时在想,这耗子果真风流,明明好多次柳姑娘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却装作不知道。
“倾庭姑娘可累了,要不要休息?”
白衣人扬声笑道,前面的蓝衣蓦然间僵直了一下后背,继而放松。
缎面的帘子微微挑开,柳倾庭探过头抿了嘴笑,“既然五哥说歇,就歇一会吧。”
“好,”白玉堂笑了,眼睛却看向前面的蓝衣,目光相对,几乎微不可见的点了头,然后他大喝一声,“猫儿!”
袖箭来得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蓝衣扬手间,三道寒光便疾行而去,两边的树林里一阵闷哼,三个黑衣人重重落下,右肩相同的位置,都扎着一枚袖箭,鲜血直流。
果然有人跟踪,白玉堂皱皱鼻子,这猫连位置都判断的一清二楚,就是太仁慈了,不过和白爷爷的默契还真不是一般的!
那厢展昭已经朗声道:“还要跟多久?都出来吧!”
霎时间,四周的树林里站了出来七个黑衣人,把马车团团围住,手中的钢刀闪着寒光。
他们的马车夫早已吓瘫了脚,白玉堂不屑的嗤笑一声,画影出鞘,牢牢护在身前,“猫儿,你保护柳姑娘,我来教训他们!”
脚下一蹬,自马背上腾然跃起,那几个黑衣人相顾一望,叫一声“杀!”便举着刀砍了过来,场面顿时乱了。
展昭护卫在马车旁,心里却暗暗惊奇,这样的气势,连马车夫这样粗人都怕,柳倾庭一介青楼女子竟没有尖叫出声,是自身的胆识,还是···对白玉堂的自信?
眸光暗了暗,身形却未拖沓,扬手一剑,那刺向马车夫的暗剑便被他生生隔开,眨眼间,那黑衣人便捂着右肩急急后退了数十步。
马车夫吓得屁滚尿流,从马车上滚下来,踉踉跄跄向远方逃去,展昭也不阻拦,本来拖他下这浑水也是心怀愧疚,再看那些黑衣人都缠着白玉堂,没有人分身来理他,又稍稍放了心。
脑后一阵疾风,他侧身闪避,巨阙稳稳刺进那人心窝,却不想刚才一剑却伤了那马,那马吃痛受惊,长嘶一声,竟带着马车一头向树林冲去。
柳倾庭低呼一声,紧紧抓住了扶手,脸色霎时惨白。
记忆里马车翻滚,鲜血从妇人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四岁的小童哭叫出声。
“娘--------!!!”破空,如杜鹃啼血,嘶哑了咽喉。
展昭来不及想,看白玉堂已放倒了大部分的黑衣人,他纵身而出,使出燕子飞,瞬间便赶上那马,正要骑上去握住缰绳,忽听身后暗器破空而来的声音,对了对方位,是瞄向自己左肩。这时候若他回避,定可躲过,只不过那马惶然,若是撞了树,柳倾庭定会受很重的伤,他怎么可以···
心念一定,他从容握住缰绳,狠狠一扯,硬是在马冲入树林前稳住了,他拉着缰绳,身子被马的惯性高高扬起。
“猫儿!”
画影斩来,斜着划断了綁住马的粗绳,那马没了束缚长鸣一声,疯了似的冲入树林,一抹白影扑住他,紧紧揽着他从马背上滚下,电光火石间,暗器便贴着他们的头皮划过。
唇上仿佛拂过什么柔软的东西,两人同时睁大眼睛,呼吸似乎在瞬间停止。
“白···”
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挺身而出,长剑直直刺进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心口。
最后的黑衣人,不甘的睁着眼,倒下了。
白玉堂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尴尬的摸摸头,“猫儿,我···”
展昭却不给他说话的时间,转身一下拉开马车的门,他还担忧着柳姑娘的安危。
车门打开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只见柳倾庭满面泪痕,衣衫凌乱地缩在角落里,目光呆滞,口里直喃喃叫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