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凤吟九霄》沫小荆

32、临时抽考（下）

　　元肃帝亲自来检查各位皇子们的功课，大家均是如临大敌，四皇子在众多皇子中年纪最大，诗词三百首早已烂熟于心，却也仍是紧张不已。
　　“傻子还会看书，真是稀奇了？”六皇子赵文舒无意间发现赵忆晨正在拿着那本诗词三百首，侧过头诧异地问道。
　　林子暄微微一笑，低声道：“七皇子就是拿着书发呆，六皇子殿下都背熟了吗？”
　　“当、当然熟了……”
　　结结巴巴，明显是没背熟嘛。
　　林子暄环顾四周，心道下一任皇帝说不定就在这些小鬼里，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啊。
　　等他们长大了，就会加入宫廷争斗中，为了那一个位置斗得你死我活，不顾骨肉亲情，仁义道德……
　　林子暄忽然很不想看见那样残忍的赵忆晨，现在的赵忆晨就如同一张干净的白纸，他的未来还可以随意书写，有着千万种可能。
　　别的皇子他管不了，可至少每天朝夕相对的赵忆晨，他希望努力保护他，然后平安单纯的长大。
　　回神时，发现房内安静得鸦雀无声，原来皇帝已经进来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张大人已恭敬地跪在地上，因此没有一点反应的赵忆晨和林子暄显得格外扎眼。
　　林子暄愣了下，也急忙站起来行拜礼。
　　元肃帝倒也不在意，大方坐下，威严地扫视一周，“都坐下吧，朕今天是来随便看看，张爱卿开始吧。”
　　“是，微臣遵旨。”
　　林子暄暗暗松了口气，暗骂自个儿实在太粗心了，怎么能够想事情想到发呆呢？
　　再去看赵忆晨，他果然还是继续装傻，呆呆地空洞地望着前方，唯有桌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时无法平静的心。
　　难道是第一次见到皇上而紧张？
　　不禁为这个孩子感到心酸，他明明也是皇子，可是所承受的待遇却与别的皇子天差地别。
　　张大人毫无例外地问了些诗词三百首里的诗句，几个皇子们也都能作答，只除了七皇子，张大人不会傻到去问一个痴傻皇子。
　　一轮问下来，元肃帝忽然开口，“张爱卿先停下，朕有个问题要问问皇儿们。”
　　“是，皇上请问。”
　　“如今边关战事告急，朕心甚忧，可是又国库吃紧，皇儿们可有什么好主意？”
　　元肃帝问完，张大人暗自心惊，皇上可从未对仍在读书的皇子们说过政务，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九皇子灵机一动，站起来说道：“父皇，儿臣有个法子！”
　　“哦，羽儿说来听听。”
　　“父皇，您可以增加百姓的赋税，这样就有银子了。”
　　九皇子毕竟年纪小，元肃帝也仅是淡淡一笑，并未将小孩子的戏言放在心上，语气也较为温和，“羽儿跟着张爱卿好好学习，等长大了就可以为父皇分忧了。”
　　“是，孩儿一定好好读书！”
　　张大人悄悄松了口气，元肃帝向来爱民如子，轻易是不会增加赋税的。
　　九皇子乖乖坐下，还十分骄傲地对林子穆笑，接着四皇子起身，“父皇，儿臣知商人最是有钱，父皇不如向商人征收税银，以充邺国库。”
　　林子暄听了顿时冒出冷汗，开玩笑，他就是经商的，真要这样胡乱加税还得了！
　　更恐怖的是，元肃帝似乎还一脸赞同的表情，吓得林子暄心脏噗通狂跳。
　　顾不了再多，林子暄举起手，“皇上陛下，奴才有个主意要说。”
　　元肃帝微微蹙眉，冷冷看向林子暄，“说吧。”
　　林子暄站起来，微弯曲身子，腿却紧张得直哆嗦，“回皇上，奴才的主意是以朝廷的名义发放国债……就是借据，拿着这种借据的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均可以参加三年一次的国宝品鉴会。”
　　“大胆，如今是边关急需银子，人人理当协助朝廷，以朝廷的名义还发放什么借据，简直是放肆！”敢在皇上面前大胆呵斥的，也就只有傻小鬼九皇子了。
　　林子暄也懒得理会赵青羽，就那么静静站着，他相信元肃帝是个聪明人，哪种方式更加稳妥，他能评判出来。
　　“何为国宝品鉴会，还是三年一次？”元肃帝问。
　　“回皇上，这不过是个名目，以前没有不代表将来也没有，奴才的爹初到宁南赴任时就是靠着拍卖会的法子筹米解决灾情的，奴才想京城的名家多，宝贝也多，既然是以朝廷名义举办的大会，便可邀请天下最有名望地位的学者作为评委，凡是有宝物的可以带来由专家亲自鉴定，若是物主愿意卖也可以当场将其拍卖，而想参加品鉴会又没有宝物者，便需那借据作为门票了，一张借据参加一场，具体场数由宝物多少而定。”
　　林子暄说完，其他人或惊讶或沉思，品鉴会虽未曾听过，可宁南两年一次的拍卖会却早已是天下闻名，因为那最初只是由官府发起筹措物资的大会，已经成为天下文人墨客十分推崇的慈善大会，甚至连向来与林大人不和的李善学士都曾抽空亲自前往，只为结交文人好友，欣赏各种遗落民间的绝世之宝。
　　元肃帝细细端详林子暄会儿，“那借据的价格该如何决定？”
　　“这个奴才可不懂，宁南拍卖会的票价是爹和其他同僚根据当年银库收入多少而定，或许陛下可以交由户部的大人来决定。”
　　“看来你跟林世杰学了不少，今儿个时辰也不早了，张爱卿继续授课吧，朕还有公务处理就先走了。”
　　“恭送陛下。”
　　总算送走那尊大佛……林子暄瘫软在椅子上，感觉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张大人走过来拿书敲了他的头一下，“大胆小儿，大胆小儿啊。”
　　林子暄努力挤出笑容，“老师，学生都快晕过去了。”
　　“活该。”没憋住，那严肃的老头竟然笑了。
　　中午休息时，四皇子竟主动带安清然走过来，还十分客气地对林子暄笑：“子暄，不如中午一块儿用膳？”
　　“好啊。”这套近乎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悄悄看一眼大哥，全然陌生地望着远方，眼神冰冷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