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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安抚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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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多月数千百姓的努力开凿,终于打通了一条将江水引入那处低陷平原的支流,而今日,林府尹将与各位宁南官员一起亲到现场,见证支流打通、江水奔腾涌入的历史一刻!
钱秀仁受林世杰邀请也亲临现场,随他而来的还有林子暄和小虎。
“暄儿为何也来了?”林世杰抱起儿子,掐一把那肉嘟嘟的小脸蛋。
“爹,老师说机会难得,反正今天不上课,就带暄儿来观摩一番。”
“林大人,近日在下与少爷研读农业书籍,今日之事数年难遇,便大胆带少爷过来了,还望大人赎罪。”钱秀仁抱拳一拜,实际是林子暄自己要跟来的。
林世杰当然不会怪罪钱秀仁,他也希望儿子能多看多学,而不是整日关在屋子里埋头做个书呆子,对他而言,林子暄懂得越多越能出更多的好主意,还求之不得呢!
林子暄头一次见证水淹大片平原的场面,心中颇为激动,眼巴巴地等着老爹发号命令,只要将那一段拦截的堤坝敲打出个大裂缝,江水马上就能冲破阻碍,汹涌而出!
“吉时就要到了,准备——”
“不可啊,大人,万万不可啊!”
当林世杰正要下令时,忽然赶来一群手握锄头和刀的平民,他们被卫兵拦住却仍不死心想要奋力挤进来,粗略一算至少也有数百人!
“来者何人?”林世杰尚且保持镇定,厉声质问道。
为首的中年男人喊道:“大人手下留情啊,咱们都是本地的村民,家中世代居住于此,大人万万不可将咱们的村子淹没啊!”
林世杰皱起眉头,他将劝说百姓转移的事交给了管理此地的孙县令,不料时至今日还有反对的百姓。
“大家先放下武器,有何事不满尽可告诉本官,可若是真动起刀子,必定照成死伤,那也并非本官所愿见到的。”
村民见府尹大人肯听他们说话,脸上的戾气稍稍削减,为首男子第一个放下刀子,“草民陈四元,请求大人不要淹没咱们的村子,留给咱们一条活路吧。”
“是啊,请大人开恩,请大人开恩啊!”其他村民也跪下高声喊道,连连向他们磕头。
林子暄心里不忍,悄悄拉了拉林世杰的衣裳,“爹,官府不是给了抚恤银子吗,为什么他们说淹了村子没有活路呢?”
“暄儿乖,爹心中有数。”林世杰脸色一沉,喊道:“孙县令何在?”
吴毅上前禀报,“回大人,孙县令抱病在身,今日在家中休养。”
林世杰点点头,“陈四元,官府早前发下告示,凡是转移的百姓皆可拿到十两银子的抚恤银,日后建房居住、养鱼种植皆有官府支持,你为何说不给你们留活路?”
“大人,官府的告示村子里的秀才也说过,可是草民至今未拿到抚恤银,其他村民也没拿到过啊!”
“那你们为何会在协议书上签字画押?”
“回大人,当日孙县令说,等大伙转移此地官府自然会补发银子,可到了今日,眼看大水将要淹没家乡,官府却丝毫没给银子的意思,这叫咱们往后怎么活,是不是其它补助也是骗人的?”
“胡说,本官当初交代孙县令先给了银子再让签字,如今孙县令不在,难道是你们嫌银子少了,故意来生事的?”
“草民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草民虽没读过什么书,可是官府的告示句句在理,也为咱们寻好了出路,若不是没拿到抚恤银,咱们觉得上当受骗,是断不会为了十两银子得罪官府的!”
林子暄觉得陈四元没说谎,想必那些银子都被孙县令给私吞了,见父亲隐忍着怒火,他默默不语,从林世杰怀中挣脱去到钱秀仁身边。
林世杰想起自己拼了命,险些连累老婆儿子才带到宁南的二十万两灾银,从其中拿出六万两抚恤百姓,却没料会被贪官私吞,心中愤恨难消,“吴毅,带人去把孙县令请来,本官要听听他怎么说。”
“是,属下这就去!”
吴毅带了十几个官兵来到当地县衙,不料大门紧闭喊人也没人回应,吴毅察觉不对,立即带人破门而入,进去后众人傻了眼。
不到半个时辰后,吴毅独自骑马赶来,额头上满是汗水,神色肃穆,“大人,县衙出事了。”
“出何事了?”
“属下带人赶到时,县衙里头没半个人在,孙县令及其家属,包括衙役官差全都不见了。”
在场的所有人皆保持沉默,整个现场死一般沉寂下来。
过了会儿,林世杰才沉声问道:“可有人看见他们去了何处?”
“属下问过附近百姓,皆说不知孙县令一家去了哪里,衙门从昨晚开始大门紧闭,直至属下赶到前都没开过,也没见人出去或进去……属下听说孙县令是昨个儿下午递了请假的文书。”
一夜之间县衙内二十多人全部失踪……要么已经携款私逃,要么就是被杀人灭口了。
林子暄知道,如今更严重的是那些预备给百姓的抚恤银怕是追不回来了,他们从京城带来二十万两,除去买药材、粮食、修建房屋、堤坝、奖励大夫及抚恤银,能剩下的寥寥无几。
在场所有人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丢失官银、惹怒百姓和官府丧失信誉,几件事情加起来,肯定是无法轻易善终的……
“大家放心,本官答应的银子一分也不会少给,既然你们大家心存疑虑,这处堤坝便交由各位村民看守,一日拿不到银子,这堤坝一日不拆!”林世杰稍稍稳住心神,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安抚百姓,然后再想法子寻回丢失的抚恤银。
林子暄不知该如何帮助父亲,他看看天色,走到陈四元那儿,小虎想拉住他,却是迟了一步。
“大叔,我是林府尹的儿子,也是少年帮的老大。”
陈四元困惑地摸摸头,“不知少爷有啥事?”
“我听老师说近日可能会下大雨,这堤坝不见得很牢固,建议村民们不要回去住了,唔,你们现在住哪儿?”
因为林子暄年纪小,村民们也就没太多戒心,说话时也随意许多,一个大爷说道:“咱们住官府修建的临时屋子那,能遮风挡雨就是地方小了。”
林子暄转过头对父亲说:“爹,找些人帮他们修补下房子,再多盖几间吧,真的下大雨怕是不好过。”
“陈江,你带人去看看,把房子修补牢固,再多盖几间。”
“是!”
一些村民面面相觑,没想到林大人还真是疼儿子,一句话就答应了!
其实是林世杰要感激儿子才对,他就担心村民为了那抚恤银的事再也不信任官府,事情闹大了传入京城指不定皇上给定个什么杀头的大罪……
“你们现在靠什么生活,本来官府给银子你们是想能度过过渡期的,这都好多天了,你们吃什么,有在工作吗?”
林子暄问得诚恳真挚,眼神又是特别单纯,肉嘟嘟的脸蛋看着只讨人喜欢,村民们对这么个可爱的小孩没有戒心,就像普通聊天似的说开了。
陈四元回答说:“咱们也都等着银子过活呢,有些会木工的进城帮忙修建房屋赚点银子,有些女人在家编制竹篓拿去卖,可大部分人这辈子只会打渔和种地,想找些谋生的工作实在是难啊,幸好官府有施粥,帮忙干点活能换到馒头,勉强吃饱总是没太大问题的。”
一旁的村民们也连声附和。
林世杰听了愁上心头,那施粥和以劳换食的法子只怕持续不了多久,官府还要留下银子准备办拍卖会以换取粮食,可如今开辟支流暂时搁置,那拍卖会也不知何时能办了……
这时,却听见林子暄笑着道:“你们真没用,不会的东西可以学啊,那么多年打渔,现在没鱼了就不会干点别的事啊?”
一个大爷不满地喊道:“咱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学什么啊?”
“这就错了,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人家七老八十还去考状元的都有,你怎么就不能学了?”
“无知小儿,你懂什么?”
好多村民们不禁为林小少爷捏把汗,这位可是村子里有名的牛脾气老头,强起来谁也没辙。
小虎得了林世杰眼神示意,随时准备冲上去抢救他们家的宝贝少爷。
“我是不懂,可是如果有懂的人教你们怎么赚银子,你们肯学吗?”林子暄笑嘻嘻地反问。
老大爷哼了一声,“能赚银子当然学。”
林子暄笑嘻嘻地拍拍手,“好嘞,这事就交给我爹去办,你们先和陈江他们一起把房子修好,三天后,就会有好老师去教你们怎么赚银子了!”
村民们皆是半信半疑,陈四元也不太相信林子暄的话,只对林世杰问道:“林大人,少爷所言是真的吗?”
林世杰沉默了会儿,对视上林子暄自信满满的眼睛,“是,三日后本官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好,那草民陈四元代表所有村民们在此表个态,若真有老师教会咱们赚银子,这堤坝咱们亲自动手给拆了,银子的事也绝不为难大人,就算拖个十年八年地再给也行!”
林子暄暗暗咂舌,这些村民们也太朴实了,要是有人欠他银子,他肯定没日没夜地催促还钱,不过其他村民竟然也都听陈四元的,看来此人在村民间的威望很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