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色宜人》十三笑

2、觐见国母 第二天天蒙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就被从床上捞了起来。捞我的人自然是妙妙。“小姐，今天要见的可是皇后，您可要打起精神！”妙妙边帮我梳洗打扮边说到。我唔了一声，眯着眼任由妙妙摆弄。妙妙里里外外给我套了几层桃红的衫子，最外面还加了层金光闪闪的纱衣。镜子中红艳艳外加金闪闪的颜色还是让我晃了晃眼。妙妙的品位，果然是艳俗到了一定的程度。其实艳俗也没啥不好，不就是大热天的让看着的人燥热，让穿着的人狂躁么？
　　一行人簇拥着我出了府，丞相老爹一见我这身打扮就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吃了苍蝇的摸样，最后一咬牙一挥手：“出发！”。
　　“小姐，老爷为甚这副表情？您穿的不好看么？”妙妙从轿外递进一个食盒，疑惑道。“老爷只是怕误了早朝的时辰罢了。我打开食盒，捻起一块糕点细细地嚼。
　　“小姐你莫又睡着了！”我含着糕点“唔”了一声，想了想今天进宫的事。王皇后单名一个凤字，是当今太子的亲生母亲。话说我这丞相小妾所生的女儿，其实跟皇后扯不上多大的关系，但我那皇后姑姑却待我甚好，除了照例的赏赐之外，经常宣我觐见。我当然不会想着是因我聪明伶俐所致，相府四小姐又艳俗又呆的名声怕是街头巷尾都知道的事。原因想想其实也甚明了，一来么，她是我嫡亲的姑姑，我姓王，自然还不至于卑劣到哪里去。这二来么，我那美貌娘亲的娘家乃是我大楚国的刘氏一族，世代从商，可谓是富甲天下。从联姻的角度来看，我倒是太子妃的第一人选，但是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太子妃也就是今后的国母，她能是个呆子么？答案是显然的，而我是坦荡的。
　　当我坦荡地迈入凤栖宫时，皇后正摆弄着几盆花花草草。“瑾儿今天倒是来的甚早！”皇后姑姑今日身着一袭暗红色的凤袍，外套了件绣了金边的纱衣。就着宫女递上的金盘净了净手，转过身来，此时清晨的几缕阳光洒了进来，打在我身上，皇后显然是被我那明晃晃的色调晃了眼，她的一双丹凤眼眼睛眯了眯。这神情与太子倒是有九分相似了。
　　我看人有个习惯，就是爱看眼睛，俗话说眼睛是那啥窗口。太子古晨长的与皇后娘娘十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古晨的眼睛是偏深蓝色的，目光幽幽，看不出喜怒哀乐。目光深沉复杂，可见这个主我是惹不起的。我忽又想到了另一双眼睛，明晃晃的，黑黝黝得像颗宝石，干净透彻。这样的人往往意志坚定并且会专注于某一事物。刘公子的那双眼睛，竟然给我留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此时皇后姑姑眼眸里含了笑，定定地瞅着我。我反应了会，才啊了一声，“宜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姑姑倒是挺乐意看我犯呆的，忍不住笑了一声，便拉我坐上了正位。“你这孩子，老长不大。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嫁了人可怎么让姑姑放心！”皇后姑姑顺手帮我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末末，顿了顿道，“瑾儿，可有喜欢的人了？”这不，入正题了。
　　我作势思考了片刻，眨巴眨巴眼睛道，“有”。皇后倒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笑吟吟地道，“可说给姑姑听听？”我道：“我喜欢妙妙！”皇后娘娘楞了楞，随即笑出了声。
　　“是什么让母后如此开怀？”这声音的主人除了太子古晨还能是谁？“自然是你宜瑾妹妹。”古晨潇洒地一撇袍子坐下，自顾拿起杯子倒茶，“儿臣听说今日宜瑾妹妹进宫，自然是来凑热闹的。”这娘俩，什么恶趣味！
　　“宜瑾见过太子！”我福了一福，也不顾行什么大礼。“皇儿，我和宜瑾正说着婚嫁之事呢，这不是再过几个月，宜瑾就要及鬓了么，母后心里着急呀！”古晨笑了笑：“母后这是怕宜瑾嫁不出去么？”我嘴角抽了抽，你丫的可以说的不这么明显么？古晨戏谑地眯了眯眼，用杯盖拨着茶杯，继而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宜瑾妹妹嫁给我可好？”
　　这丫的神情姿态好似在说今天天气如何。我的手心此时却是沁出了汗。这王储之争自古有之，当今圣上子息甚少，只五位皇子，太子是第三个儿子。每位皇子背后都有力量支撑，而联姻自然是连结势力的最佳手段。想不到这太子为了顺利登上皇位，连个呆子也不放过了。哎，谁让我这呆子姓王，并且背后有那么一股势力呢？也难怪皇后今日宣我进宫，这娘俩想必是商量好的了。我这一思量，便又是呆上了一呆。
　　“怎么，宜瑾妹妹不喜欢你太子哥哥么？”古晨放下茶杯，眼里透出了几分凌厉。你这是逼婚你知道么？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忽的起身，抱住了我太子哥哥的大腿，学着妙妙耗了一把：“太子哥哥不嫌弃宜瑾！太子哥哥不嫌弃宜瑾！”我喜极而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古晨身上的袍子蹭，抖落了不少头饰还有妙妙给我上的胭脂水粉。哎，上好的绸缎，可惜了。
　　我太子哥哥和他母亲自然是楞了一楞。我感觉到古晨的腿此刻比那板凳还僵硬，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腿去，我却抱的更紧了。“大家都说我是个呆子，其实我不是，真不是！”我眼泪婆娑地望着古晨，一脸愤慨的样子。言外之意甚明了，谁娶个呆子谁就是个疯子。太子爷您不是个疯子吧？我看到古晨此刻的嘴角抽了抽，千年不变淡定的眸子里此刻透露出一种厌恶的意味。能不厌恶么？古人曰：天子乃是命定的，神圣不可侵犯。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岂能被我这个呆子所侮辱了？
　　太子不愧是太子，几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淡定，眼睛中照样是波澜不惊。“那是自然的，宜瑾妹妹自然不是呆子。”说着朝皇后姑姑使了个眼色，皇后显然也是经历过风浪心理素质良好之人，一把把我扶了起来，或者说是拽了起来。我想，太子瞬间起身告退，仓皇地闪出了这凤栖宫。这沾染了一脸胭脂水粉外加眼泪口水的袍子，能让他不仓皇么？皇后娘娘安抚了我几句，再也没提什么及鬓之事，倒是赐了我一些首饰糕点，我想这门婚事怕是黄了，不黄至少也要拖上一拖。于是欢欢喜喜地受了，一并捧回丞相府去。
　　出门之时，听见皇后喃喃自语，“这丫头怎么越来越疯了？可惜了，可惜了。”我眼底有了笑意，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