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疯来吴山

2、第二章

　　“不知上仙远道而来，妖界白族白霜，夫人白画，拜见各位上仙。”

　　狐父的声音传到老远的地方，面对越来越近的乌云和加大的压了，千仇勉强扶住桃树站了起来，“爹，这是……？”

　　“百年之前白族夫妇携子潜逃于荒山，潜藏于人间至此，白族夫妇有何话说？”空中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乌云渐渐散开，一群相貌不凡的人出现在了半空中，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了。千仇心想。

　　只是不知道这群人来这里想要做什么呢。

　　狐父低下头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出声回答，“白族夫妇，无话可说，只求放过吾儿，他并不如天道所说……”

　　“放肆！”狐父还没有说话便被一个嚣张的声音打断，“堂堂天道之言岂是你这小小狐妖所能质疑的？”

　　良久的沉默，千仇终于还是慢慢开口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狐父没有回答，只是凄惨的一笑，倒是狐母崩溃般边笑边流泪道：“我白族怎会得知，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却是一世灾星？他只是个普通的狐妖，他哪有你们这通天的法术能够毁了这天地？！”

　　一世，灾星？是在说我么？千仇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默默地看着父母，希望得到一个解释，但似乎他们二人都不愿多讲。

　　“灰狐降生，天空风云涌动，本是万里晴空顷刻间便乌云密布，狂风暴雨。此乃灾星降世之兆。天道所言，不得怀疑。”

　　一位女子的声音从空中飘来，明明十分好听的声音却让人觉得空洞无感。千仇抬头向上看，女子被蒙住了眼睛，单独坐在轿子上，嘴未张开却发出了声音，“这灰狐，便是你。”

　　灰狐？也就是说这灾星是我？千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吾乃天道所幻化而成，灾星降世，天道不能坐视不管，放任灾星胡作非为只会让大地生灵涂炭，此事绝不可发生。”

　　天道，传说中在世界混沌时便存在，维护着世界的秩序与平衡，而天道到底是什么也有很多种说法，比如世间的大智者的思维想法组成了天道，总而言之，世间的所有事物都得服从于天道。天道每隔百年或者更久便会幻化成人型来到世间，作下预言，防止世间的秩序和平被破坏，而上一次天道的预言便是关于这灰狐灾星。

　　——灾星降世，过往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人间饥荒瘟疫，妖魔鬼怪皆出。

　　千仇自然不知道这些。

　　因为他一出生便被白族夫妇带到了这荒山里躲了起来，不闻世事。但上天却不愿意就这么放过灰狐，于是便是数百年的寻找，如今终于在这片荒凉的地方找到了他们。

　　“凭什么，你说我是灾星，我便是灾星了？”千仇倔强的看着天上的女子，一字一句，重重的问。

　　女子外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倒是一位仙风道骨面目严肃的上仙站了出来，“妖便是妖，哪有多话讲。”

　　“你！”千仇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礼貌，他顿时急了，却什么都没有说得出来。

　　良久，女子终于开口回答，“灾星，大罪大恶之人，心必然是黑色的，灰狐，我便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是红。”

　　上仙冷哼，“不如让本君代劳吧。”

　　千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听到父母惊恐悲愤的喊叫声，他只觉得胸口很痛，用手一摸竟然全是血，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咦？居然是红的……”

　　发生了……什么……

　　两眼一黑，千仇晕了过去。

　　狐母冲了过来将晕倒的千仇抱在怀里，大声尖叫道：“你凭什么伤我儿？现在好了？我儿心为红色！血红的颜色！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上仙一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沉默的看着哭泣的狐母和她怀着的千仇，“抱歉。”

　　女子这是出现在千仇的面前，手一挥，千仇身上的伤口居然毫无缝隙的愈合了，不过这心还在上仙的手上。她转身腾云回到半空中，“修河上仙，这心是你挖出来的，便交给你保管，至于这灰狐，天道说他是灾星他便就是灾星，人我先带走，至于接下来怎么做白族夫妇你们就不用管了，毕竟我看夫人这肚子里的孩子，倒有些仙缘。”

　　白族夫妇哑口无言，狐母呆坐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流泪，“吾儿，吾儿啊……”

　　等千仇醒来时，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千仇模模糊糊的想要睁开眼，却因为太长时间的昏迷让他有些不适应这光线，等他完全睁开眼时才发现，之前那个自称天道的女子正取了眼上的面纱，一双空洞黑暗的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前……他们过来抓身为灾星的自己，然后……然后怎么来着？我怎么睡着了？好像……我的心？！

　　“你们真的挖了我的心？”没有想象中那种愤怒或是疑惑，千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一片平静。

　　女子点了点头。

　　“你们抓我过来，想要做什么？抓来杀了？”

　　“不，”女子慢条斯理的转过身看向窗外，“天道改变了主意，福星降世了，有福便有祸，世间是平衡的，少不了他也需要你来维持平衡。”

　　千仇一愣，便有些欣喜，这个意思是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他想坐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女子打断，“不过，不能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你，毕竟还是有些威胁的。”

　　“……你们想怎么做？”

　　女子勾起嘴角，“我便在众仙面前用捆仙索刺穿你的四肢，如果你有什么险恶念头，捆仙索自然会拉扯你的四肢，直至你死。”

　　沉默，千仇最后笑出了声，“哈哈哈，原来这就是神仙，这就是天道啊！可以！事后你得答应我让我走！”

　　并没有人回答他，他以为这是默认。可是谁知道呢。

　　他被法术悬浮在空中，看着九重天之上冲出来长儿粗的铁索狠狠地穿过了自己的四肢，痛得无法言语，最后便是一昏，不省人事。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荒山的家中。

　　荒山周围，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整座山围了起来，当他想要出去时，却被拦住了。

　　这大概就是软禁了吧。真是群不可理喻的神仙。千仇冷冷的想。

　　——当福星处世，你便自由了。

　　桌上的信上这么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