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青空》前尘忆梦

2、chapter 1(一）

　　徐娴静的父母给她起名的时候就指望她性格能娴雅文静，可惜天不遂人愿。徐娴静性格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而且什么事都爱掺一份。比如，有男生在打篮球他就会拉着叶夕夏、郑艺琳一起看。三人是在不久前初一开学军训时认识的，叶夕夏因为郑艺琳在宿舍睡她下铺于是两人就认识了，又通过郑艺琳认识了郑艺琳隔壁床的徐娴静。一来二去，三人就玩到一块去了。
　　虽然是夏天，但天气并不是很热，风吹过还是挺凉爽的；在这样的天气中打篮球之类的运动最是舒服，于是自然而然的增加了徐娴静发花痴的机会。
　　“哇，你看那男的，好帅啊好帅啊!”徐娴静一边指着一个男生一边激动地摇着叶夕夏的手臂。郑艺琳早就塞上了耳机，专心致志地听歌。
　　叶夕夏顺着徐娴静手指的方向看去，徐娴静口中的“好帅啊”的男生算得上根正苗红，只不过——她不感兴趣。当然叶夕夏不是不喜欢帅哥，只不过是看多了。看多了帅哥，当然会审美疲劳的嘛。“瘦不啦叽的，有什么好？”
　　“你什么眼光啊这是…”
　　叶夕夏笑了笑，目光从徐娴静口中的帅哥挪开，停在刚刚从简昂手中抢过球的男生身上。他的面孔不及徐娴静说的帅哥清俊，但面部很有棱角，肌肉微突的手臂上暴着青筋，看上去不觉得恐怖，反而多了几分男性的成熟。
　　这群打篮球的男生她只认识简昂，简昂和她是小学同学，现在也是一个班。刚开学不久，班上的男生她没什么印象，所以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自己班的。
　　正在叶夕夏出神之际，篮球突然向她飞来，等她回过神已是猝不及防，头被篮球狠狠地砸了一下，顿时沉闷的痛传向心底。叶夕夏龇牙咧嘴地捂住头，拼命抑制住想流泪的冲动。
　　徐娴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郑艺琳亦摘下耳机，颤声问叶夕夏没事吧。简昂他们停止了打球，纷纷跑过来围在叶夕夏身边。
　　“喂，你没事吧？”
　　叶夕夏想看看是谁砸到她，一抬头就看到端木霈然似笑非笑的脸，对他的好印象一下子消失殆尽。叶夕夏忍痛不咸不淡地回道：“没事。”
　　“嗯，死不了就好。”端木霈然不痛不痒地“关心”了一句，随即抱起篮球往回走，围在叶夕夏旁边的一群男生跟着走了。简昂回过头对气得半死的叶夕夏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初一的作业并不多，只是对于叶夕夏这种懒人一科作业可以耗上一节课的时间来完成，于是第二天总是早早的到学校补作业。
　　正当叶夕夏拿着物理答案抄得正欢时，一只手敲了敲课桌。她最讨厌有人打扰她抄作业，于是不耐烦的抬头道：“干吗…咦，是你？”
　　端木霈然嘴角沾着一抹笑意：“叶夕夏，交物理作业。”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废话，全班就你一个人还没交物理作业。”端木霈然扬了扬手中的表格，果然只有她名字旁的表格上未打勾。
　　“你等一下。”叶夕夏瞥了他一眼，遂又低头苦干。原来，这个嘴欠男是他们班的，还是物理课代表。
　　“你这样抄答案是帮不了你什么的，不会写的题还是不会。”
　　“你不去管其他人抄作业，干嘛管我？”叶夕夏抄完最后一题，合上练习册说道。
　　“我叫端木霈然。”
　　“什…么”奇怪，他告诉我名字干嘛，我又没问。
　　“就那‘一起来看流星雨’里端木磊的‘端木’，雨字头下面再加一个丰沛的‘沛’字，然后的‘然’。”
　　“告诉我名字干吗”端木霈然。这名字还挺文艺范的，‘霈然’是‘雨下的很大的样子’的意思，《初学记》卷二引《孟子》中有云‘“油然作云，霈然下雨”。
　　“你被我砸傻了我总归要负责的吧。”端木霈然似笑非笑地拿起物理练习册，无视咬牙切齿的叶夕夏，慢步回到座位。

　　体育课解散后叶夕夏和郑艺琳、徐娴静一起去学校小卖部买水，在小卖部门口看到端木霈然和安若微在打闹。
　　安若微是他们班的班花，美得很张扬。可惜，她是‘混的’，校服改得又短又窄，脸上画着浓妆，头发染成褐色还电了卷；叶夕夏对她的印象不好，但因为她有料，不敢明着表现出来。
　　叶夕夏看了看和安若微打闹的端木霈然，走进小卖部。

　　叶夕夏难得地写完了物理作业，为了洗刷之前给端木霈然鄙视的耻辱，早上不等他过来收作业就主动拿着去他座位上找他，想着顺便讽回他几句；可当走到他面前时，发现他今天似乎…
　　脸黑得跟张抹布似的，好像包拯上身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额头上没有月亮疤。
　　叶夕夏将作业本轻轻放在他的课桌上就走了，当然不忘问简昂这货到底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去找他一起上学，到他家门口就听见他跟他爸在吵架，他最后很大声的回了一句，接着我听到‘啪’的一声，他出来时脸上红红的。”
　　“！”叶夕夏不由得一惊。她父母虽然偏向于成绩优异的哥哥叶夕燃，但却舍不得打她，端木霈然…
　　简昂突然将叶夕夏神秘地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其实今天是他妈妈的忌日，他爸每年今天都会心情不好，会打他。你别说出去啊，也别在他面前提这个。”
　　“嗯，知道了。”叶夕夏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端木霈然平时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没想到…
　　他蛮可怜的……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但管起人来很有一套，别看她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可她比任何一个男老师还严格。
　　解散后叶夕夏去小卖部买了瓶宝矿力边喝边走回教室，刚坐到座位上端木霈然他们就飘进来了，个个汗流浃背的。端木霈然的座位在叶夕夏左边前面，走过来的时候叶夕夏习惯性的瞥了他一眼。
　　端木霈然的校服上衣很长，按平时大家的上衣都到裤子口袋那么长，而他的上衣却是包住了整个屁股，加上多半被汗水濡湿了，所以看上去要多怪有多怪。叶夕夏多看了几眼。
　　端木霈然见叶夕夏一直盯着自己，没好气地叫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叶夕夏对他的自恋倾向嗤之以鼻：“衣服像麻袋一样那么长。”
　　端木霈然的目光转向叶夕夏前面的某个部位：“内衣像你的腿一样那么短。”
　　叶夕夏气结，差点把手中的宝矿力向他扔去。要不是考虑到只喝了几口还有拿一瓶四块钱的饮料扔他太可惜了，早就砸得他哭爹喊娘。真是后悔早上可怜他了，这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白白辜负了一个好名字。

　　二班和八班的语文老师是同一个，叶夕夏作为纪律委员去办公室向班主任复命的时候，语文老师让她搬练习册去八班。叶夕夏双手交叉环捧着练习册，下巴抵在最上面的练习册上，摇摇晃晃地走上一层楼，走进八班。
　　八班很乱，叶夕夏躲躲闪闪的才走到讲台边，正打算把练习册放上讲台，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叶夕夏一下子重心不稳，连人带本子摔到地上。
　　叶夕夏痛得龇牙咧嘴。
　　周围安静了些。有人起哄地发出“哦哦”声，其间还夹杂着“城哥你死定了”之类的话。
　　八班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格和偏爱女生。
　　“你没事吧？”男生的声音听上去很担心。
　　叶夕夏抬起头，对上一张线条柔和的脸。
　　男生突然一副很意外的样子：“咦，是你？”
　　“我认识你吗？”叶夕夏诧异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散落在地上的练习册一本本的捡起放在讲台。
　　男生帮着捡完了剩下的练习册：“你被霈然用篮球砸到时，我在旁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和霈然一个班的吗？”
　　“我叫叶夕夏，是和嘴欠…端木霈然一个班的。你呢？”
　　“顾城。”
　　“故城？”叶夕夏重复了一遍。怪名字。
　　“是这个‘顾城’。”顾城知道了叶夕夏理解错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字体是男生少有的秀气圆润。
　　顾城。
　　“哇，你的字好好看啊！”跟他比起来真是自愧不如…
　　顾城呵呵一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周五放学时换座位，徐娴静和郑艺琳被调离叶夕夏很远，而且调座位后叶夕夏旁边几乎全是男生。想到以后就要在一股汗臭味中生活，叶夕夏简直要崩溃了。
　　最受不了的就是端木霈然在她左边，唯一的安慰就是简昂在前面。端木霈然的同桌是安若微。
　　每次端木霈然嘲讽自己的时候，安若微就跟着一起笑，虽然叶夕夏不计较这些，但不知为什么总是对安若微有莫名的反感，尤其是看到她和端木霈然追逐打闹、开着过分玩笑的时候。
　　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