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殇》白杼青

1、第 1 章

　　相传。上古的神袛都是有白色的羽翼的。
　　他说。你的身体里一定有两个灵魂。一个是人。一个是未进化完成的神。
　　你毫不犹豫的揍了他。
　　一个小鬼而已。废话却不少。
　　延伸在视野之外的。是无尽的苍绿色。
　　如果没有墙。站在高处。能够一眼望到海么。
　　被小鬼传染了么。你烦躁的起身。抖落身上的草屑。真是脏透了。
　　到底是谁提议。又是谁默许。两个人跑到这种没人的地方来。一言不发的干坐。
　　真是该死。蠢这东西果然是会传染的。而你显然低估了传染源的能力。
　　那个传染源也翻身坐起来。逆着日光。你看不清他的脸。
　　下意识觉得。这个人一定在傻笑。和每一次被揍之前的表情没有什么分别。
　　你没有揍他。而是回身疾步离开了。
　　猛地停住。与停住的速度不同。你用了极慢的速率。缓缓地回过头。
　　那个逆光傻笑的青年。并不在那里。
　　暗暗地咬了咬牙根儿。如果有第二个人在场。
　　一定能够看到你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可是。此处除你之外。空无一人。
　　“兵长。。。”
　　青年大声的呼出这句话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手指紧紧并着。贴在身侧，你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纵横交错。
　　你就这样。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看着他的手。毫无表情的沉默。
　　是不经意间与毫无防备的青年对视。却意外的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情愫。这个小鬼。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凝望着他。
　　这种事情。并不陌生。
　　你不以为意的继续看着那个早就慌忙把视线移开的小鬼。
　　走近。然后狠狠的给了他一脚。
　　青年的脸上浮现出委屈又疑惑的表情。然后转而变成奇异的倔强。
　　小鬼就是小鬼。这么快就按捺不住。想要自白。难道是那一脚的力度还不够。
　　其实。那一脚之后。你自己都没觉察的。偶尔。对。只是偶尔。而且是不经意的。不时会多瞥那个小鬼一眼。
　　而小鬼。一如往常。
　　还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的你错了。青年还是站在了你的面前。
　　很有气势的喊了他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用我帮你说出来么。蠢死算了。这个世界上蠢不能治罪的么。那么多人都做过这样的事情。唯有你的速度最慢。
　　你在心里咒骂着。依然微微的颔首看着青年的手。既没有真的骂出声来。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就那样。好像在静静等待着。
　　“兵长。。。”
　　青年还是没有说下去。突然向你伸出手来。
　　怎么。想打架么。
　　平时那个蠢透了的小鬼出手倒还挺快。他把手伸进了你的领结下面。
　　你感到上半身有一股向前拉扯的力道。转瞬即逝。
　　青年就这样转身跑掉了。
　　你明明可以抬起一脚把他踹出几米开外。也可以现在就追上他就地处决。
　　可是你没有。你只是看着他跑掉的背影。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啧。”
　　然后缓步离开。
　　橘红色的光从窗框间挤进来。摊在一尘不染的白色床单上。还有一件白色衬衫。
　　你就站在白色衬衫前。站了很久。窗户形状的阳光边沿从领口挪到了衣袖。
　　你还在站。
　　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消失了。
　　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你把衬衫又重新挂回了衣橱。放在了最后一个位置。
　　其实第二天就是壁外调查。那个急着送死的小鬼。怎么可能怕死呢。
　　你为自己带上领结。却在镜中看着自己新换的白衬衫时停顿了一秒。
　　啊。啊。
　　不耐烦的表情。又换上了你的脸。
　　出发。调查。归来。死伤惨重。
　　如果没有消失的第二颗纽扣。你还会这样烦躁么。
　　身上的疼痛早已习惯的如同呼吸般。此刻令你窒息的。到底是哪里的疼痛呢。
　　你不会深究的。他也不会。
　　他和你说。你的身体里一定有两个灵魂。一个是人。一个是未进化完成的神。
　　撂下这句既白痴又像诗一般的话。就敢消失。胆子不小啊艾伦。
　　艾伦。是第一次在心中这样叫他么。后面没有任何咒骂抑或其他的话语。只是简单的重复这个音节而已。
　　你狠狠的把那件衬衫从衣橱里扯出来。然后又狠狠的摔在地上。再狠狠的踩了上去。
　　最后没了声息。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漆黑一片。
　　延伸在视野外的。是无尽的黑暗。
　　就算没有墙。站在高点。也望不到海了。
　　你的视线渐渐模糊。
　　山风呼啸。伴随着不知名的声响。混杂中。隐隐传来一声声呼唤。
　　那呼唤声熟悉动人。犹如冬日里的一簇温暖的光。时而飘忽。时而有力。
　　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是从背后。还是从崖底。
　　啊。又看到了。那天他狠狠的把你从马上推下。绿色的瞳孔最后紧紧盯着你的不舍模样。
　　你笑了。
　　如同最后绽放在他脸上的笑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