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白杼青

1、第 1 章

　　静静的感受着道路的颠簸。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连自己骑着马回来都没能做到。你坐在车里身上披着韩吉的斗篷。没有任何烦躁。甚至都没有发脾气。只是不知向何处摆了摆手。就有人骑着马靠了过来。你是听到的。因为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即使不询问队伍的状况。你也知道情况很糟。所以你没有询问。你想知道那个小鬼的状况。在被飞起的瓦片划伤眼睛之前。你看到他的瞳孔从苍绿色快要变成血红色。紧盯着那个袭击了你的巨人。抬手就要下口。在视野完全进入黑暗之前。你阻止了他。然后就不知被谁接住一路狂奔。
　　记忆到此为止。
　　你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问。看守他是你的职责。你有权利过问的。并且没有任何显得牵强与不自然的地方。你却还是没有问。
　　被换了一次又一次的纱布。被灌了一次又一次的药。被一波又一波人看望。
　　除了韩吉一如既往的聒噪。其他人都少言寡语。
　　哼。难道觉得我再也不能削了那些恶心的巨人了么。
　　除了眼睛之外。腿处也有骨折。即走不了又看不见。你嗤笑了一下。每天都无谓的用手指在床单上敲打。
　　那个小鬼。一直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提起过他。如果他死了的话。埃尔维一定会告诉自己。可是如果他还活着。谁来担任看守他的责任。除了自己。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有自信说能够杀掉他。不过。现在的你。恐怕也没有自信说。能够毫不犹豫的杀掉他了。
　　你觉得，理由不明。
　　每天都有人在房间内留守。以便随叫随到。
　　躺床十多天。你觉得骨折已经好了很多。应该出去活动一下。
　　你刚要翻身下床。那个十天没出现过的声音在身边出现了。
　　“兵长。骨头还没有长结实。最好还是不要下床。”
　　是艾伦。耶格尔。
　　你顿了一下。抬手就揍了近前的人。似乎揍在了那人的脸上。看样子他离得很近。
　　“兵。兵长。。”
　　这个蠢货是什么时候在房间里的。十多天了。跑到哪里去了。
　　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那个人满脸的蠢样。
　　揍的你还挺委屈么。随着这一拳。你的气也消了大半。
　　这个人。还活着。能走能跳。胳膊腿儿不缺。
　　你再也不敲打床单了。因为你有了新的人可以敲打。
　　这个人每天都牵着你在回廊里走来走去。帮你换药缠纱布。为你端汤喂饭。整理衣物。甚至黑夜就陪你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你默许了他一切陪伴。
　　韩吉说。眼睛是可以治好的。虽然几率不大。但有康复的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时。你感到身旁的青年。甚至比你还要雀跃。即使看不见。
　　漫长的康复训练。他一直陪伴你。
　　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解开纱布的一瞬间。你看到了光。虽然模糊。但你知道。他就在你眼前。
　　“怎么样兵长。能看到么。”他似乎在屏住呼吸说这句话。
　　能看到了。虽然只有光影。
　　等你能够全部看到时。你才发现。眼前的青年眼睛上。也蒙着厚厚的纱布。
　　虽然你依然面无表情。你的心却突然颤抖起来。
　　这个人。其实同自己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在那十多天里。他恐怕磕磕绊绊的走遍了所有地方。每个角落。记住每一条路的长度。记住每一处的障碍。用看不见的方式。熟悉着所有日常。然后。来到自己身边。以守护者的姿态。陪伴左右。
　　“看到了。”你凝视着他。嘶哑着嗓子淡淡的说。
　　青年咧嘴笑了。虽然看不见了苍绿色的瞳孔。可是他的笑容依然傻的动人。
　　你没有了眼睛。我就做你的眼睛。无论我有没有眼睛。
　　你没有了羽翼。我就做你的羽翼。无论我有没有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