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往事（一） ...
-
刢垣缓缓睁开眼，这一觉格外安稳也格外漫长。揉揉额头，坐起来，刢垣诧异的发现自己躺在自家温暖的被窝。
——难道刚才只是一场梦？
手上传来别样的触感，低头一看，一条简单的手链，黑色麻绳，黑色的珠子。刢垣轻轻转着珠子，低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刚落，就见一缕黑烟从手绳上蔓延、凝聚。刢垣淡定的看着接近透明的务相，悄悄的捏了一下腿，挺疼的。
务相虽不是实体，脸上却笑意盈盈，对刢垣作了一个揖：“小公子安好！”
刢垣脸抽：“别叫我公子什么的，叫我名字吧。”顿了顿，又道，“说实话我需要一个完整的答案。”
务相笑道：“小仙等待这个机会多年，如今有幸重入仙道，心情迫切，疏忽了公子，是我的过失。公子勿急，您只需做一个梦就会明白的。”
正当刢垣不解时一股熟悉的睡意袭来：尼玛，又是这招（咦，为什么是又？！）
与以往的梦不同，这一次更像是进入了别人的梦，别人的故事，一段千年前的纠葛。
——（务相视角）
务相出生在武落钟离山，是巴氏氏族的儿子，巴氏族信奉伏羲，相传是伏羲后代，在周围部落威信很大。樊氏、瞫氏、相氏、郑氏因居住在黑色洞穴，地理条件差而对居住在赤红之地的巴氏不满。五个氏族各自为政，暗中相斗，争分不断。
务相出生现金光异象，巴氏族认为他继承伏羲血脉，对他颇为推崇。而务相从小早慧天资聪颖，不愿见大家仇恨积深。于是他在成年后，聚集五族长老，要求化解纷争。大家也有心和解，于是商量通过一场比赛，选出最有才能的人为王。
务相毕竟年少，虽有一腔壮志豪情也明白自己实力有限，于是他向最有神力的巫师寻求帮助。巫师告诉他，龙生有九子，各有所能，现龙神派九子下凡历练，如果务相有幸结识龙神之子，一定能胜出为王。
在寻找龙子的途中，务相在盐水河旁救了一名女子名叫盐心。盐心对务相一见钟情，见他为寻找龙子而奔波很是不忍，于是告诉他神龙的第五子饕餮正在附近游历。而饕餮鼻子最为敏感，对美食毫无抵抗力。
听完盐心的话，务相很高兴，就地在盐水河岸扎营，每日烤鱼以求诱来饕餮。果不其然，命中注定相遇的，不管怎样都会相见。这便是一个因，至于是什么果，那只有吃的人才知道了。
即使很多年过去了，务相也记得那天。阳光正灿烂，草木郁郁葱葱，还是少年的他坐在石凳上细致的翻转着烤鱼。一只黑色的短腿小毛狗噌噌的跑跳在他对面，歪着脑袋，用掩藏在小黑卷毛里的黄豆大小，黑亮的小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务相。
务相转移视线看着小狗，微微一笑。小狗兴奋的抖动着小圆尾巴，坐在地上，长大了嘴巴，依稀可见上下两排米粒般的小尖牙。
剔下鱼肉喂进拼命张大的嘴里，务相真没办法想象饕餮竟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吃完烤鱼，饕餮幸福的跳在务相的肩膀上，亲近的蹭蹭他的脸。他从出生便是独自一人，父亲不管不问，兄弟也因为他原身弱小而看不起他，来到凡间历练也处处受到他人敌视。如今，这个好看的少年不嫌弃他，还喂他好吃的肉，饕餮高兴极了。
务相揉揉他的头顶，软软的手感把他心都萌化了：“小东西，以后跟我吧！”
有时候，一句话，便是一生。
饕餮不算太强，对付凡人也是不费力气的，最终务相赢得的比赛，成为了五族尊敬的廪王。封王仪式那天，圆滚滚的饕餮坐在务相的肩上，和他站在武落钟离山山顶，务相指着远方对饕餮道：“小饕，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更广阔的天地。”
少年时不懂情仇，意气风发。
务相与饕餮的感情益渐浓厚，族民都知晓廪王有神兽护卫更是敬畏，可难免会有小人心怀愤恨，埋下祸端。
廪王骁勇善战，带领族民开拓地盘。务相等人来到盐水河，想跨越长河开辟更宽阔的领土时，却被故人拦下。
看着身姿柔弱的盐心。务相道：“原来盐心是盐水女神，务相有眼无珠，真是失礼。”
盐心脉脉含情的看着务相，柔声说：“廪王当日救盐心于彘狗中，盐心无以回报，只求留在廪王身边。盐心虽能力低微，也能奉上盐水河为廪王休养生息。前路漫漫，危险重重，廪王为何不留在盐水河，享尽人间欢乐呢？”
温情绵绵，盐心的一席话居然让一部分人动摇了。务相眼神冷了下来，知道此行不易，带领大对撤退五里，再做商议。
傍晚。
务相焦急的到处寻找饕餮，中午从盐水河撤退饕餮便不见了。这种事常有，饕餮性子欢脱，静不下来，以前有务相陪他倒还好，如今务相为王事务繁多，饕餮无聊了到处跑跑，但都会在一个时辰后回来。务相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脸彻底黑了。
回到帐篷中，借着火光浏览古籍，火光印在务相脸上明明灭灭。
拨弄着竹简，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满头都是饕餮毛茸茸的小脑袋，实在让他心神不定。务相是有点怕的，饕餮是神兽，来往去留不是他务相可以决定的，就算哪天饕餮要离开，他也是没有任何资格留下饕餮的。务相不觉有些黯然。
正是思绪缭乱时，忽听门口有响动。务相迅速拿起桌上的刀，猛虎之势扑向门口，将来人压在门框杆上。
来人意外的弱小，务相皱着眉与他对视。湿漉漉的大圆眼满是惊异，翘翘的睫毛不停的颤动，感受到对方的无力，务相瞬间心软了。
莫名的熟悉感让务相很迟疑：“你······”
“哇——”对方分外委屈的哭了，“我好饿，你凶我，背很痛！” 末了还打了一个嗝儿。
务相怔住了，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男孩，心中一片柔软，把他揽入怀中，耐心的哄着。他的小饕回来了。
待饕餮平复后，务相拿出为他准备的糕点，掰成小块喂他吃。有吃的，饕餮很快开心起来。
“你怎么变成人身？”务相问。
饕餮扁扁嘴，道：“你成亲，不要我。”
务相皱眉：“我怎么会不要你，谁说我要成亲。”
饕餮不开心的数着手指头：“那河神，小兵，奇怪人，好多人。”
务相被他的三字经逗笑了：“说话怎么都是三个字的。”
饕餮郁闷的说：“第一次，不习惯，不嫌弃。”
“呵——”务相温柔的揉着他的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软软的，“不会的，喜欢还来不及。”
饕餮咧开嘴，脸蛋红扑扑的：“不成亲，好不好。”
务相还是笑着，只是眼神变化了，沉沉的像流动的水，声音多了些许坚定：“不会，一直陪你。”
这一晚，有什么不一样了。
······
“下次离开要和我说，不能一声不响，让我担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