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心》灵七妖七

7、男人的心海底针

　　“研磨。”司徒裴玉穿着他那件骚包衣服，身上像自带了一阵光圈让人挪不开眼，他懒懒地坐在书桌后摆摆手吩咐吕唯。
　　恍了一下神，吕唯才反应过来司徒裴玉叫的是自己。她叹口气，认命地上前，添些水在砚里，拿起墨锭一圈一圈地在砚上磨起来。
　　清凉殿里安静极了，只有吕唯手里墨锭以及司徒裴玉翻奏折时发出来的声音。吕唯麻木地研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小心翼翼地撇过脸默默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比平常早起了几个时辰，精神真真十分不振。
　　那边厢,司徒裴玉突然将手中的笔搁下，把奏折放桌边边，一字一顿地吩咐：“朕渴了，想喝杯茶。”说完伸手指指内室，不再说话。
　　搁下被她磨掉了一半有多的墨锭，吕唯从善如流地进了内室沏茶。她掏出茶罐，想起上次司徒裴玉嫌弃自己暴殄天物的事情，吕唯果断地加了一大把的茶叶到盏里。跟之前几次沏的茶一样，她在茶杯里浇满热水，再摇几下，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放到案桌上之后，吕唯很懂行头地退到一边。只见司徒裴玉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顿了一下，将茶盖揭开，看了眼泡了热水不断往外拱的茶叶一眼，合上茶盖便将它搁回原处。
　　“你现在便去卿美人那处，去学学如何沏茶，免得再浪费我那些千金难买的贡品。”说完他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甩给吕唯，司徒裴玉重新低头看那堆成小山的奏折。
　　话音刚下，吕唯努力抑制住心里的高兴，弯身答了声是便往大门退去。
　　“晚膳前记得回来。”听到这句话吕唯滞了滞，边伸手关门，边稍稍抬眼向里望去，司徒裴玉低着头好像在笑……吕唯轻哼，等你渡完劫回到九重天上，姑奶奶就让你知道死如不生四个字倒过来写是什么意思！

　　晚膳前半个时辰，如意就提前到美人殿里候着。吕唯将刚做好的点心分层放好在食盒里，便跟在如意的身后往清凉殿去。
　　提着食盒边走，吕唯边在心里莫念笑卿嘱咐自己传给司徒裴玉的话。
　　笑卿说，自遇劫那日分离便不曾与圣上想见，寸寸相思化成寸寸泪，心中情义难以名状，唯有奉上亲手做的糕点，以表内心对圣上的相思之情。
　　笑卿再说，臣妾乃红尘女子，皇上垂怜将臣妾带回宫，本是臣妾的福分。但是深宫难免寂寞，臣妾人微言薄，望圣上莫要只见新人笑，忘了旧人泪。
　　笑卿最后还吟诗一首，曰：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摘，此物最相思。
　　不愧是桃花坞的花魁，这话说得我见犹怜，动人心魄，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过就是太酸了些，吕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说出口。吕唯边走边不自觉地揣摩笑卿先前说这话的语气。
　　这样一琢磨，眨眼间便再次来到清凉殿前。经一番请示，吕唯才得以进入。
　　一入殿内，吕唯一眼就看到宋为止。他正穿着一身青袍，头发用纯色的青玉簪挽整齐，手执一把佩剑，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背脊挺直地站在殿内，看上去干净且精炼。吕唯觉得话本里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用来形容他，恰到好处。
　　吕唯的心不自觉小雀跃了下，面上保持着不动声色上前，向坐在御座上的司徒裴玉行了个不甚正规的宫礼，请示道：“卿美人叨念陛下辛苦，特地唤奴婢奉上亲手做的点心。皇上是否要趁热尝一下？”
　　听到吕唯的声音，司徒裴玉从奏折小山里抬头，望了眼站在殿中言笑晏晏的人，沉吟了下，最终嗯了一声。
　　候在殿中的太监随着司徒裴玉的应声一下，便开始张罗食具。吕唯将食盒递给候在一旁的太监，将食盒一屉一屉地推开，把小巧的点心布在托盘上。
　　一向负责皇上起居饮食的总管，掏出备好的银针，一一戳进糕点里试毒。红豆糯米糍、红豆糕、红豆汤……轮到最后一款，总管大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心想这点心做得也太丑太上不了台面，刚想开口唤人将它撤下。
　　吕唯抢先一步将点心端了回去，略带不好意思地说：“这点心难登大堂，叨扰公公了。”说完便端着那碟点心，默默地向宋为止身边靠。
　　“宋侍卫，你饿么？我这里……嗯，做了点小糕点……”吕唯小声地说。
　　这时的吕唯其实是对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厨艺有点儿不好意思，整个人说话都变得扭扭捏捏。但在别人眼里看来，却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带着些许羞涩与期待，将自己第一次做的点心送给情郎。
　　宋为止看着她低声笑了下，低头看向吕唯口中的“小糕点”。入眼的是碟中央一坨大大的糯米团，糯米团的四周连着四条糯米条，糯米团的一端上有个小糯米团，小糯米团上有点着两颗红豆，顶上撑着两只“耳朵”。
　　饶是一向淡定的宋为止，也为这“小糕点”笑出了声。手压在唇上轻咳两声，他才语带笑意问：“你亲手做的？”
　　“对啊。”吕唯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卿美人说，红豆乃相思豆，是给心尖儿上顶顶重要的人吃的。”吕唯特地稍微提高了嗓子说，她可不能忘记笑卿特地嘱咐自己传达的意思。
　　根据自己的理解，吕唯觉得已然将红豆的意思传达给司徒裴玉。说完，她将手中的捧着的碟往前递了递，眼里带笑：“你试一下？好吃的话我回头……”
　　“再给你做“四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中的变了型的小胖兔便被一旁突然伸出来的手夺了去。
　　也不知道司徒裴玉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手掐着那难看的小胖兔，众目睽睽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将那小胖兔的头咬了去。随即他将没了头的“兔子身”甩回碟中，边嚼边说：“难看又难吃！还黏牙！”司徒裴玉也不等吕唯说话，转身便往回走坐回书桌后。
　　吕唯呆滞地张了嘴巴，耳边只传来那太监总管的哭天抢地。“那是万万吃不得的啊皇上！奴才刚刚没试毒，万一皇上有个三长…呸呸，皇上！奴才该死！奴才担当不起啊！！”
　　司徒裴玉那厮怎么敢将我的红豆给吃了！！那不多不少的两颗红豆是要来表示自己对宋侍卫的重视，特地做来恳请他收我为徒的啊！！司徒裴玉你怎可如此轻率就把它吃了！！吕唯现在真想冲上去扇那司徒裴玉两巴掌！

作者有话说

　　喂，真的有人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