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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女婚配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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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天色已暗,睁眼又见顶上罗帐……晕了这么多回,吕唯早已经习以为常。
她忍住身后的疼痛坐起来,掀开罗帐便听到从外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小女儿自小便被送到飞来峰与她姑姑一道生活,尽管生活在山野,臣从无让她受过一丁半点委屈!现时她刚病愈不久就被杖打至重伤躺卧榻上,叫臣如何不心疼?臣自知出身微寒高攀不起,只恳请皇上让臣将小女儿接回府中将养!”
“丞相请起,是朕疏忽让唐小姐受了这莫大的委屈。丞相便将她接回府中将养身体罢。”
吕唯隔着略透明的帘子,依稀看到外屋的情境。烛光摇曳间,只见丞相爹爹跪在坚硬的地板上,身板挺直,司徒裴玉那厮岁口中说请起,但丝毫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这莫不就是帝皇之家,深宫豪门?怪不得人人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
吕唯被复生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安置好,丞相爹爹随即也登了上来。他刚坐好,马车便被催促着往前走。
“是爹爹不好,让宋宋受委屈了。”丞相爹爹愧疚地说。“宋宋要是不喜欢皇宫那地儿,便不再去罢,爹再不济,也是能护儿女无忧,唐丞相的小女儿自是由她意愿,婚配自由。”
唐丞相府中的马车依旧如平常那般摇来摇去,坐在里面不甚舒服。但丞相爹爹的声音,随着那马车一摇一摇地缓缓道来,语气笃定略带自豪,这莫不就是亲人的感觉?
吕唯也数不清这是自己活着的第几个年岁,没想到还能再体验一回被亲人需要的感觉。
其实吕唯回府之后便念了口诀让自己屁股上的伤口愈合,但念及唐丞相府的千金是个街头巷尾都知道的病弱小姐,吕唯只得在身上施上障眼法,每天装作虚弱蹭日子。
听说自己挨打之后,惠妃被司徒裴玉下旨贬成了惠嫔。而之前被太后留在身边的花不语,被封作了贤嫔。
这些宫闱之事,自是成为平民百姓平常调剂生活的调味料。
虽对这些事有耳闻,但吕唯在唐府里可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舒心怎么过,时间便在指间流过去,眨眨眼就到了岁末。
除夕守岁夜,吕唯今日早早地吃完团年饭,在胡须哥哥的提议下,穿上新做好的斗篷,拉上复生一起出门看花灯去。
九重天上从来不过年,更别说这除夕花灯夜,所以当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吕唯那颗万年不悸动的心,狠狠地兴奋了起来。
“进水不能行,打一字?”吕唯对这猜字谜这项活动不甚熟悉。
“衍。”旁边传来胡须哥哥的声音。今天胡须哥哥卸了一身的盔甲,身着墨绿色衣袍,深褐色的披肩,将头发规矩束好,眨眼就变得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路走过来,还有姑娘频频回首望他。
“这位客官答对了!”花灯摊的老板大声一嚷,将花灯摘下,递给胡须哥哥。
胡须哥哥将花灯送给吕唯说:“拿着罢。这花灯会守你岁岁平安。”
花灯上画着几只娇俏的兔子,有静坐的,有跳起的,有追逐的,上面题着月团圆。
应一声将花灯揣在手里,吕唯跟在胡须哥哥身后继续往前走。
那是冰糖葫芦!还有糖人!啊!木偶面具!一边走,吕唯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些都是话本里谈情说爱必不可少的工具啊!没想到逛一回花灯就把实物见了个全!
吕唯吃完糖葫芦,脸上带着钟馗的面具,手拿花灯招摇过市。这简直就跟话本里说的一模一样!吕唯逛逛停停颇费脑筋地想,究竟还差了些什么?
“哟,这小妞长得水灵灵的,回去给爷当小妾可好?”
这一句话,表现得即猥琐又垂涎,十足十的痞子味道!果然,花好月圆,美人有了,怎可少了调戏的恶霸!!
抬头一看,那恶霸果然长得魁梧,而且一张猥琐的脸,连他搓手的动作也做得如此入木三分!
虽然,恶霸调戏的对象不是自己,但已足够吕唯原谅他。
伸手拦住想要动手的胡须哥哥,吕唯一个箭步将复生护在身后。
那恶霸满脸横肉,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拦道的吕唯,上前就要动手将吕唯扇开。盯着他渐渐靠近的拳头,吕唯大嗬一声,头往旁一闪,恶霸的拳头落空。一个擒拿手将恶霸的手反剪在他身后,拿着手里的花灯柄就往他身上招呼。
叫你调戏良家妇女!叫你调戏我的小婢女!叫你不长眼!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为什么不顺带把我也给调戏了?!
其实,吕唯还是有那么点介意……
言情话本里说,恶霸身后必须跟着数十个小弟。这不,砸了没几下,那些小弟已经赶上来帮忙。胡须哥哥已经加入这场恶战,一手轮一个,却还是抵不上他们人数占优。
情急之下,吕唯将恶霸的手放开,顺便伸脚用力一踹,回身将面具一拆,谁上来就往那人脸上轮。
余光看到刚才被自己踹开的恶霸猫着身子要上前偷袭胡须哥哥,吕唯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面具用力往那人头上掷去,那人捂脸大叫一声,吕唯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借力蹦起来,回旋一个踢脚将人踢到在地。
以吕唯三人为中心,周围的人都散开来,围在周围看热闹。
虽说胡须哥哥以一敌十,但也抵不过车轮战,渐显疲态。正是情况危急之时,便有人加入帮他们解燃眉之急。
撂倒几个扑上来的人,他大声道:“唐兄,撤!等下我自会护送唐小姐回府!”
不等胡须哥哥回答,就拉住吕唯往外冲。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熙攘的人群,越往前跑人越少,终于那人拉着吕唯在避雨亭里停下。双手扶住膝盖,狠狠喘两口气,吕唯才直起身说谢谢。
谁知谢谢两个字到口边,又被吕唯吞回肚子里,出口就变成:“宋兄?!”
宋为止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说:“唐小姐认识在下?”
脑袋停滞,吕唯咳咳两声,道:“啊,我,我经常听哥哥说起宋侍卫!”眼神一闪躲,瞄到手里的七零八落的花灯,吕唯啊了一声,懊恼地抱怨:“我将哥哥送我的花灯砸烂了!”
无人应答,虽说早就该习惯宋兄的风格,但吕唯本着再走神下去便要过禁宵时辰的想法,开口道:“宋兄?!”
像是被这一声“宋兄”惊醒,宋为止一个激灵,看着吕唯的脸,停滞几秒,才失望地开口:“失礼了,唐小姐让我想起一位以前的朋友。”说完,他唉的一声,背着手转过身,对着亭外一片漆黑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了好一会儿,吕唯也没看见他有下一步动作。看见月已渐上梢头,吕唯还是鼓起勇气,打断宋兄的哀思。“嗯,宋兄,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能不能先送我回家?我要回去跟爹爹和哥哥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