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17、第十七章

　　30.
　　这一天，对陆翊的冲击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先是知道向阳的病，后来又得知她被人恐吓，这些事情就像是在广岛上的原子弹，爆炸时的高温让人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转瞬间只剩下墙上黑黑的一片影子。
　　妄想症，妄想症，他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这个病的资料，想起的只是A市市精神病院的白色高墙。陆翊曾参加过一个精神病院开放日的慈善活动，那里的人穿着白色单薄的病服，阳光照在他们脸上，也让人觉得冰冷。精神的折磨让他们的脸瘦削下来，隐约能看见颧骨，恍惚间能看见他们的生病从指间流出，抓也抓不住。而那些病人只是医院觉得病情还算能控制的，那座巨大高墙里的种种，陆翊想象不到。
　　陆翊把热好的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他从厨房的玻璃门看出去，向阳就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吊椅上。那张吊椅很大，把向阳整个包住，她看着窗外，双眼没有焦距，有一个瞬间，陆翊甚至觉得向阳会从楼上一跃而下。
　　他走出去，蹲在向阳面前，轻声说：“喝点牛奶吧，好好睡一觉，没事的。”
　　就算苏向阳知道牛奶对她没有用，她还是听话的接过来，小口小口的抿着。
　　“陆翊，你走吧。”
　　“嗯？你说什么？”
　　“分手吧。”
　　“怎么又提分手了，阳阳，我还以为我们都谈好了。”陆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以前一样温柔。
　　苏向阳想过很多被陆翊知道真相之后的可能，害怕的，厌恶的，逃离的，在她做好被抛弃准备的今天，看见陆翊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的眼神，她承认，她感动的想哭。
　　“可是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病，你还准备和我在一起吗？你真的准备要把你的一辈子和一个妄想症患者绑在一起吗？”
　　“我承认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是吓到了，但是这些和没有你的将来比一点也不重要，而且我还在你身边呢，这个病一定会治好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试过，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会好，我每天都吃药，按时去看医生，去健身房，去爬山，但是不行。这个病就像是我身上的烙印，它会跟着我一辈子。”苏向阳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甚至打湿了陆翊的手。
　　陆翊想把她的眼泪擦掉，但是擦完又有新的流出来，“傻瓜，有什么好哭的。一辈子就一辈子，有我陪着你，别怕。我知道我有时候很幼稚，像小孩子让你心烦，但是我发誓，从现在起，我努力变得成熟，让我来照顾你，我们一起。”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这戒指上次你不要，现在我很郑重的说一次，阳阳，我想娶你，接收你的快乐和不快乐，承担你的伤心你的病痛，嫁给我。”
　　“陆翊，你想清楚，以后不能反悔的。”
　　陆翊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说：“是我要说，上了我这艘贼船，你就别想下来了。好了，别哭了，爱哭鬼。”
　　“我……我才不是。”苏向阳抱住陆翊，抱的很紧很紧，就像抱住狂风大作的大海上唯一一块救生圈。她把头埋在陆翊的胸膛里，说了一句话。她的声音闷闷的，但陆翊还是听见了。
　　“我也爱你。”他笑着说。

　　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是一种占有，也许是一种陪伴。我们用亲吻，拥抱，语言来表达爱，给它裹一层甜蜜的糖浆，腻的像是要化掉。你相不相信，或许生命真的有一种绝对，有情人是可以终成眷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