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月》淡三水

21、第二十一章

　　年后我就跟着爹爹又去了东宫，重新做太子的伴读。

　　刚进门，就迎面撞见一位比我高一头，身着浅色锦衣的孩子。他的眼睛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样子。面目也精致得很。

　　爹爹作揖道：“二皇子。”

　　“上官先生不必多礼。”二皇子微笑着还礼，又看着我问道：“你可是上官先生的儿子，上官然？”

　　我愣了下，作揖道：“是。”

　　“哦……”二皇子挑眉，转向太子，道：“那么皇兄，睿祁就先告辞了。”太子点点头。我向爹爹的地方靠了靠，为二皇子空出地方来。

　　二皇子走过我面前的时候，侧着头冲我勾了勾唇角一笑，柔柔的像春日的风。
　　我感觉脸一热，急忙低下头像向旁边。正好对上太子阴沉的脸色。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因为有大半年没来，除了爹爹所教的东西没落下外，武术，骑射等都落了好多。于是李亦祁老师就开始一点一点帮我补。于是如果有武术，或者是骑射，通常都是太子他们三人学习新的，而我在一旁学习他们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东西。

　　有些比较难的时候，袁熨杰会在休息抽空过来和李亦祁老师一起指点我的动作，姿势。

　　有时候牧司辰过来笑话我，但是说的话却很中听。

　　太子则是远远的看着，一言不发。每当那时候我就在想，太子那时候说的保护我，是不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一说？

　　有些话不必当真。

　　我突然想起来爹爹告诉我的话。爹爹说，有些话不必当真，然后就不必为此难过。

　　有些事情我必须明白，有些事情我也不必计较。就像爹爹说的那样。

　　有时候我会来回比爹爹的手与我的头的高度。然后爹爹会笑着摸我的头发，道：“我的然儿，又长高了。”

　　长高不是我所希望的，我所希望的是长大。和爹爹一样甚至超过爹爹那样高大，强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雨渐起。等我发现的时候才惊觉，春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

　　在此期间一切都很平静。很安静。

　　我趴在窗边扳着手指头数，第一年来的时候是秋末，我八岁，认识了太子，袁熨杰还有牧司辰。第二年，我九岁，认识了苻瑗公主，在秋季的时候知道了在小镇遇见的外族人少年叫哈尔，是游牧民族遆的王子。

　　第三年，今年，我十岁……

　　我闭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睁开眼睛歪着头向旁边看时，远远就见了一身明黄衣服的男子自走廊那边踱步而来，身边跟着小一点的孩子。庄秦公公则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把伞，跟在后面。

　　皇上曾经说过，准我和爹爹不必行礼。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爹爹说了，即使皇上再怎么对你宽涉，再如何纵容，身为臣子，身为百姓。始终要明白，在你面前的人，终归是掌握天下的皇帝。

　　容不得有丝毫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