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相爱的第N种方法》唐小徘

4、Chapter 3 “你脸

　　相亲失败仅两天，苏一一就被赶鸭子上架的推到了公司活动的劳力席上，奔赴前线做起了礼仪小妹。
　　这本来是苏一一帮销售做的“shopping mall马戏团”方案，要的就是在人声鼎沸的商场里营造一种热闹非凡的景象，同时达到宣传客户品牌的功效。只是客户最终没有采用这个疯狂的提议，大概是因为操控这么多表演者确实很不容易。但疯狂的苏一一公司的老板居然自己看中了这个方案，斥巨资在商场里宣传自己的公司。
　　作为方案策划者，资深躺枪小妹苏一一当然要去帮忙。
　　“谢谢，我们的演出三点开始。”
　　苏一一持着自己标准的笑容对每一位前来咨询的观众说。她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僵硬了，但斜眼看看旁边，老板正在密切地监视每一个员工的举动。苏一一暗自叫苦，再坚持半个小时她大概就真的变成扑克脸了。
　　查晓鸥站在苏一一的旁边，她整个人每天都是笑呵呵的，即使在这种场合也莫名的契合着活动的气氛。查晓鸥看到苏一一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嘴巴，好心地递过一瓶矿泉水给她。
　　“你喝水的时候假装休息，没事的。”
　　“谢谢哦。”苏一一感激地接过来。她本来就不喜欢喝水，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样的偷懒秘籍，“这活动要进行多久啊？”
　　“大概要两个小时，晚上还有哦。”查晓鸥一边递宣传单一边说，“你真好命，这活动客户都不用了领导还能用。”
　　“这是好命吗？好丧才对吧……周末还要来抓壮丁。”
　　“领导想要策划品宣已经有一阵了，他们其实也在筛选主题。”
　　“你之前的那个主题不是也很好吗？”
　　苏一一说完顿了顿，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果不其然，查晓鸥抿抿嘴不再开口。苏一一满脸的尴尬，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揪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没关系，你说的对，可能我的方案还有什么地方不好吧。”
　　查晓鸥回应，“而且……”
　　她还想说点什么，苏一一回头认真地看着查晓鸥。
　　只是这个时候背景音乐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两个女生一跳，正在聊的话题统统忘光，只剩下两个人劫后余生的拍着胸口。
　　“开始表演了吗？”
　　“好像吧……”查晓鸥转头望向表演台的方向，“灯光也已经起来了。”
　　“第一个表演是什么啊？”
　　“好像是走秀吧……”
　　苏一一心不在焉地说，她蹭了两步走到后面的舞台边上，老板被五光十色的灯光吸引时，她趁机休息个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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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舞台绚丽的灯光布景下，一众大妞悉数走出。苏一一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公司公关找来的半专业模特。她们表情冷静，眼中没有丝毫的游离，无论是台下观众的注目和掌声还是台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这些美女眼中都是浮云。苏一一很欣赏这样的人，她自认不是个强势的女人，所以即使这种伪装的强势也很令她心动。
　　“听说今天走秀的压轴是个反串明星哦……”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苏一一的背后响起，她扭脸一看原来是公司一个分外“中性”的同事。苏一一嗅到了他语气中深深地调侃，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了？羡慕人家比你女人啊？”
　　“切！”对方则也同时回击了一个大大的不屑，“我讨厌这种人，太浮夸了。”
　　“浮夸？”苏一一哑然失笑，每天就差穿长裙的你还说别人浮夸？——当然，她贴心的并没有把这句旁白说出来，毕竟大老板还在，她苏一一可不想在公司这么公开的场合造就一场血雨腥风。
　　“你不懂欣赏罢了。”她只是淡淡地补充了句。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苏一一知道压轴的那位反串就要出场了，她原本对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同事这么一念叨倒是心生了些支持的念头。
　　查晓鸥跑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真休息上了，赶紧去门口礼仪那儿，我快累死了。”
　　苏一一这才想起自己是有工作的，她匆忙放下手里的宣传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着查晓鸥往会场外围走。
　　一阵欢呼声响起，不消说一定是反串天王登场了。苏一一随意转头一看，一束灯光打在舞台的正中央，身着华服的旧时淑女装扮的人缓缓地朝苏一一这边走来。
　　“好漂亮啊……”她忍不住感叹，光聚拢在一个人身上，带来了无以复加的美感。只是没等她二次回味这种美，她便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苏一一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眼睛，她赶忙低头找刚刚被自己遗弃的宣传单，然后反复核对上面那个表演反串的人。
　　“不对吧……不是同一个人吧……”
　　苏一一喃喃道。
　　台上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走进舞台的不速之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不愧是有丰富舞台经验的人，他继续完整着他的表演，只是很少有人看到舞台上的这位“美女”的喉结上下活动了一下。
　　苏一一的五官皱到一起，她就是想到两个人会二次相见，也不会想到竟然在这样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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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四火，你到底是干嘛的呀？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演出一结束，苏一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杀到了后台。她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到了其他的表演人员，大家自动给这个战斗值满满的女人让出了一条血路。
　　何燚倒是一脸的淡然，他只是一边卸妆一边用余光瞟了后脑勺正在冒烟的苏一一一眼，“都说让你先去查字典，女孩子这么文盲不怕找不到男朋友。”
　　他这么放肆当然是有原因的，目睹了苏一一相亲惨败的他自认收获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把柄。虽然他不至于用这么个手段去要挟一个无辜的妙龄少女，不过如果这个少女不停地调侃他，还要把什么跟踪狂的帽子扣在他的身上，那结果可就完全不同了。
　　苏一一自然不了解何燚的情绪变化，她只是单纯的被“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困住了手脚。她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抓住何燚的假发髻往桌子上磕的冲动，满脸堆笑地又问了一遍，“请问何先生，您来这边是做什么的呀？是不是为了来我呀？”
　　“我当然是做表演，你刚刚没有看到我艳压全场吗？”
　　艳！压！全！场！这么没节操的话他都说得出口，倒真是挺符合他何燚给苏一一的整体印象。Low，low到没下线的low。
　　“你不是……帮助人们获得幸福的恋爱大师吗？”苏一一努力的回想何燚的名片上到底都写了些什么，不过这种转脸就扔的东西在她脑中残留的也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广告语罢了，“你怎么还接这种私活啊？”
　　“这个嘛，说来话长。”何燚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卸妆棉扔到一边，“我帮一个客户设计求婚，今天是他们的交往纪念日，结果他有这个工作。那边我不能顶替，只能顶替这边啦。”他似乎还有些不满苏一一的说辞，补充道，“这反串是哥们不想干的活，要我有心还能轮的上这哥们在这儿称王称霸。”
　　这一点苏一一倒是完全相信，刚刚灯光坠下来的时候莫说是旁人，就是苏一一自己的心跳也漏了半拍。何燚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配上华丽精致的妆容扮演个旧时美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燚见苏一一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半天没有开口的意思，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喂！想什么呢你！花痴啊？！”
　　“切，我花痴你，别逗了！我可是有正常取向的女孩子。”
　　“谁说你花痴我就是不正常取向啊，最多也就是有正常审美。”
　　“得了吧你，”苏一一反驳道，“你才真正印证了人靠衣装马靠鞍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都干过什么事？挖人墙角不道义！”
　　说是这么说，她依旧随手帮何燚打开了旁边的矿泉水，顺便敲掉何燚准备直接喝的手，递上一根吸管，“口红不能吃！”
　　“习惯了。”何燚抿嘴一笑，“没抹过这东西……多谢啦！”
　　“别！别谢我！我这可是……”
　　“日行一善。”何燚接过苏一一的话，“我知道，你那配额每天都用我身上，真不好意思。”
　　“臭美。”苏一一瞥了后台一眼，下午做完表演的人基本都准备离开了。还有些晚上也要表演的嘉宾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没人注意到苏一一和何燚这个古怪的聊天组合。
　　“你什么时候走啊？”苏一一记得晚上的演出没有反串，于是随口问道。
　　“怎么，舍不得我啊？”何燚歪嘴一笑，“我也是可以为了你再等等的。”
　　“神经病啊！”苏一一推了他一把，“你要现在出门马上死了我要去看一眼都算我对你一往情深。”
　　“这么毒？”何燚皱皱眉，“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苏一一满不在乎，“难不成你还真死了。”
　　“我死不死不一定，不过你马上就要死了……深情而死。”
　　苏一一叹了口气，论这世界上的玛丽苏病人，如果何燚敢认第二，大概冠军的头衔就永远空缺了。
　　“你真是有……”
　　病字还没出口，何燚就一把抓过苏一一的手，用力把她扥到了自己的面前。当时苏一一是站姿，如此一恍惚差点没整个人栽在何燚的身上。好在她伸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才在一瞬间稳住了平衡。但等苏一一反应过来，她和何燚就剩下了几厘米的距离，连何燚脸上尚未卸干净的粉底，苏一一都能细腻地捕捉到。
　　“小姐，你……”
　　何燚吐出的气轻轻的喷到苏一一的脸上，他的眼中满含笑意，直勾勾地只盯着苏一一一个人，嘴角上扬，好像在近距离欣赏自己打下的猎物。
　　“你……”苏一一朱唇轻启。
　　“我什么？”
　　“你才小姐呢！”她伸手拍了何燚的额头一下，迅速地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有毛病啊，乱放电。”
　　何燚第一次遇到有女生完全接不到自己的深情信号，甚至迅速伸手就终结了两个人的暧昧状态。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一一，“你是尼姑吗？”
　　“你才尼姑呢！”苏一一瞪了他一眼。马上从何燚的身前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就是神经病。”
　　她突然觉得后台好热，似有无数支电烤灯在不停地释放着热量。苏一一用手扇起了风，眼睛则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望向天空，“商场是不是把空调给关了啊？得去看看。”
　　她本来想借由这个话题迅速地逃离何燚的身边，苏一一看似随意地想要往外走，这个动作很像是家里养的宠物狗带出门时不停四处张望的反应，专业术语就叫做“装忙”。
　　何燚见苏一一要离开，伸手下意识地拉住了她。苏一一转头，看着刚刚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庞，四目相对，她竟找不到任何甩开何燚手的理由。她有多久没有和男人亲密接触了？不知怎的，当初何燚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又再一次乱入进了苏一一的记忆之中，扰乱了她的心跳。
　　“你脸红了？”何燚喃喃地问。分不清是说给苏一一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苏一一也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接话。
　　还好后台进来了一个活动的工作人员，似乎是要找苏一一帮忙的。他大喇喇地冲进休息室，一张口便是叫苏一一的名字，“一一……”
　　杨晨于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前女友和其他的男人拉扯在一起。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不好意思”，转头就离开了。
　　他忘了，这只是演出的后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