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鱼吃

2、春日意迟迟（二） 最后，我们

　　我想着他这句话的意思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收拾东西即刻起程吧。”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迫不及待？”我听得他声音中有些无奈的打趣。

　　我也颇有感概地说：“毕竟我也年纪一大把了呢！”说着正准备去收拾收拾东西。

　　“小五……”我顿了顿，等了许久见他没了下文，正想抬脚，他的声音又低低响起不同于平日的散漫：“倘若属实，你，仍要回去？”

　　我随手拂去落在耳际的花瓣，木鱼哥哥跟老头儿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如孩童般天真：“木鱼哥哥，我们私奔吧？”然后看着他的表情在花雨落叶中的不自然，尴尬发窘，嘴边的笑意更甚。我承认我有些恶作剧的顽劣，我也承认这两年来我的性子转变了很多，我更承认我这样容易造成四哥小两口感情裂痕，不过女大十八变，我想我这是正常范畴的正常变化。

　　不过作人要厚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走到四哥面前学着他嬉皮笑脸的摸样道：“看吧，私奔也是要有情郎的！等会儿我跟你们回去。……三娘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么美？也不知大哥最近留不留恋花丛了……”

　　还未等我回忆完一直安静得让我忽略他存在的老头儿终于咳了几声。我一脸好颜色的地走过去，想起我们每次大战三百回合他的白棋永远赢不过我的黑棋，想起他因为要尝我的新菜谱而处处耍赖，时时使诈，想起我大字不识的来这里学艺又胸无两点墨的回去心中甚是惭愧。于是我得寻求些许补偿以慰我没什么内容的涵养。

　　我说：“老头儿，我爹要抓我回去了。你留点念想给我，好歹师徒一场。不用太贵重，太贵重你也没有。就你压箱底的那几十本江湖武林从女子深闺到街尾三姑六婆上朔神界仙情下追冥幻鬼怪传奇话本外加你珍藏几十年也许是你老相好送的那个又破又旧的荷包里的三颗大力回魂丹如何？”老头儿此人向来小气得紧，这些他宝贝了几十年也从不让我靠近的东西又怎会轻易让我撬掉，所以我也想好了下面的说辞。

　　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我虽然惊讶但看着他忍痛割爱的表情还是很畅快的。于是我又临时帮他做了只口水鸡以防他哪天小气起来想起这事来找我寻仇。

　　四哥又让我慎重考虑，我实在无法忍受他脸上的五官纠结在一起让人以为他是内急过甚，实在有伤他的皮相也有伤我的门面。我无意中瞥见刚才的棋盘已胜负分明而如今白子又绝地重生，只一步，仅此而已，心中惊讶不已抬眼看了他许久。缓缓道：“四哥，你今日出门是否踩了隔壁孙老夫人家养的阿花的那个啥……”

　　惹得他一脸鄙夷。

　　最后，我们三人乘着马车由城郊一路颠簸进了长安城。临行前我喊了老头儿第二声师父，第一声是在我还懵懂无知呆滞木讷初次见面时被骗了去。心中有些涩然，我想我一定是没多从他那里顺点儿东西过来而如此。打定主意下次不能心慈手软。只是，所谓下次，早已关山无期。

　　掀起马车的帘子往窗外望去已经进入长安城内，三年后再次踏入长安城，远观之下并无变化实则细微之处尽显变化，比如这个摊位以前是个老者而今却是个中年男子，那家原先是个面馆而今却是家布料行。其实，生活早已在我们忽略时物是人非。

　　我没问那件似乎有些重要却又不重要的事，四哥自然也没提。我只是听着四哥讲最近家中的事，长安城内的新鲜事以及木鱼哥哥的趣闻。最后有些意兴阑珊，支着下巴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