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上加清》浮霜微凉

51、伍壹（番外二）

　　若卿闻言却是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忙转移话题道：“没事的，我不用的，你不用担心这些。跟我再说说府里的事情吧……”
　　“恩。”顾恒清也不拆穿，接过话来，道：“你也看出来了，成氏是不靠谱的，府中没几人能看得惯她，只现在是在定北侯府并非顾海涛的顾府。这次四叔带过的妾室只有三个，董姨娘是最受宠的，顾哲勇便是她生的，她也是唯一敢与成氏叫板的姨娘，只可惜出生不好，是罪臣之女，不然也能抬了平妻；大小朱氏是对姐妹，大朱氏生了四叔大姑娘跟三姑娘，小朱氏生的是二姑娘，大的那个性子平平，倒不用太注意，小的那个惯会生事儿，只可惜本事不够。你看着吧，不用几天便有热闹了。”言语中，顾恒清并没有掩盖对那一家子的不屑；而众人口中少言寡语的清王殿下，在妻子面前总是有另一番模样的。
　　“我瞧着大姑娘也有十二三岁了，连名字都没有么？那如何说亲事？”
　　“四叔哪里管的来这些，他于子女，不过是一心在顾哲勇身上罢了。而董姨娘，就算再受宠也只是内院，哪里能接主母的活。”顾恒清一手搂着人儿，一手放在若卿腰间，徐徐按着帮着延缓酸疼。
　　“虽说是分了家，但毕竟都是一支的，那些言官不最爱弹劾这个？有着宠妾灭妻的庶叔与堂弟，对你的声誉总是不好的。”若卿对此颇为担忧。她是知道言官的厉害的，萧宏前些年不也是因了言官的弹劾才突然远了周姨娘而亲近荷夏与梅冬么？
　　顾恒清笑了笑，胸膛发出的震动让若卿脸上微红，好在屋里就他们二人，倒也不至于让她推离了开去，只听他道：“你终于有为人妻的自觉了么？放心，我这个异性王是用军工换回来的，他们说不了太多；再者，只要你长姐夫有能力坐了那张椅子，就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倒也是，好在长姐已经有了钰哥儿，算是终于在那府里站稳了脚了，眼下看来，倒是二姐姐更为幸运。”珩钰是萧若梦为嫡长子上官德取的表字，虽有康安帝赐名为“德”，但是私下里亲近的人都是唤钰哥儿的。而萧若仙，在嫡长子周岁宴上被诊出一个半月的身孕，又给韩国公世子诞下了嫡次子；而今也不知该说是子凭母贵还是母凭子贵了。
　　“你倒也不用羡慕旁人，我们总是会有子嗣的。家里也不会因为你生的是长女便看轻你，只是顾家总得有一个儿子来承嗣的，若是你我无这子女缘，便从旁支过继一个，我信你能视如己出的。”顾恒清清楚家中的情况，只是如实相告却并不给若卿半分的压力。
　　只这清楚的语句此番听来竟是比戏文中甜言蜜语好听了数倍，起码若卿现下被感动地更加偎进那人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大红的衣袖，却不知给怎么接过话头。
　　顾恒清也不催人，柔柔地在怀里人儿的额上印了一个吻，见若卿神色已经好上不少，替她揉腰的那只手便滑下去与人紧紧相扣，另一只则是抱腰不放。
　　晚间用的清淡，顾恒清也怜惜人儿前一夜受苦，只是将人搂在怀里并没有做其他事，倒也是一夜安眠无梦。
　　翌日是要进宫的，虽顾恒清因着成亲有半月的婚嫁，康安帝自然还是要处理政务的，是以让顾恒清二人于早朝后进宫，直接去拜见许太后，而康安帝则是下朝后直接与许后一道过去。许太后如今已经不大管事儿了，规定着免了逢五的请安，只让妃位以上的嫔妃每月初一去见个礼便也是了。只许后因着与许太后感情深着，这才每隔两日便与下了早朝的康安帝一道儿过去，只说说话便也是了。
　　许太后久不见若卿，如今乍一见竟是微微红了眼眶，只招手将人揽到身边，又让顾恒清在一旁坐了，着才缓缓道：“当年我看乐嫣便与你不同，如今走到一块儿了，我也是放心许多，这两件心事儿也算是解决了。我看你二人面色也是极其欣喜的，如此便好。”
　　“劳太后挂念，卿娘心中惭愧。卿娘知晓太后不缺东西，却也不能不尽心意，这雪莲是…是…他找来的，卿娘不能揽功，但是这香囊却是卿娘一针一线缝的。蓝嬷嬷说太后夜间尚不能安眠，这里边均是些药材，卿娘亲自在桐云观所求，专治失眠一症；还望能对太后有所帮助才是。”若卿成长时基本没有女性长辈的关爱，所有这方面的爱护均来自许太后，是以对着许太后，她是有一番濡慕之情的；如今见许太后眼眶泛红，心中亦是不好受，只能扯开些话题逗许太后开心。
　　果然许太后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倒是褪去了几番感伤，亲手接过了香囊，才如一般长辈打趣道：“卿娘如今怎么还唤太后？都是乐嫣的人了，该随乐嫣唤一句外祖母了。我这宫里一般没有旁人，你不用怕。”眼下这话，自然是注意到了若卿羞涩着不知道怎么唤顾恒清。
　　“外祖母。”若卿喃喃着，倒也不太害羞。毕竟她性子一直是直爽的，之前不过是因为与顾恒清二人之间的事儿才那般，眼下对着许太后倒是好了许多。
　　“诶！这才对！你们啊，只要都好好的，我也就不求什么了。”许太后拍了拍若卿的手，温和道，“别若雅和、安和那两个丫头一般就好。”
　　嫁去宗政和亲的二公主雅和在许太后看来并不算什么聪明的，肯定是斗不过那个被多人喻为“多智近乎妖”的丫头，且心又大，整日里倒有些不知所谓，眼下看来宗政莫钰与她也只是相敬如宾，不然也不会让她膝下仅有一子一女傍身，却让那侧妃拓跋氏有了三子，更妄论侍妾所出的庶女了。安和公主便更不得许太后的眼了，而今还在念叨要嫁给顾恒清，比她小上许多的林和公主都已经定亲了，她却还未谈及此事。
　　却说之后康安帝及许后并未同顾恒清二人多说，只照例给了赏赐便罢，二人在宫中留用了午膳，又与进宫请安的上官毅夫妇说道了几句，便回府了。
　　若卿一直被人告知也亲自验证了那婶母成氏是个不靠谱的，然未曾想到她竟是没了边，前脚自己二人刚进了院子，后脚就有一个二等丫鬟唤作雅书的过来报四夫人来了。
　　若卿看了看顾恒清，颇有些纳闷，让雅书去接人进来，才道：“你先去书房吧，我见见婶母，看看她有何吩咐。”
　　顾恒清只道：“我在内室等你。”说完便直接进了内室。
　　成氏依旧打扮地如红灯笼一般，只此次，她并未待丫鬟一道儿来，偏身后跟了个粉红灯笼。成氏是商家女，家境很是不错，除了宫中特制的品级首饰外，倒也几乎都能弄到手。只看她身后跟的那个约莫与若卿一般大小的少女发上便戴着玲珑阁上月刚摆出的赤金海棠花的套件，身上着的也是锦衣轩的成衣——毕竟，锦衣轩一般不给人订做衣裳的，是以多数人都只能买成衣了。
　　成氏此番倒也不在意若卿只是微微福身行礼了，只对身后的少女道：“珍儿，给你姐姐见礼，待会儿再见见你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