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剩余》肆非玖

3、【三】 回忆怎么可

　　【三】

　　回忆怎么可以强硬过命运。

　　时光又怎么可能熬得过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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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乍现寒凉，连同繁华的洛阳凋败的牡丹一同远去的气息让于小雪真而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砭入骨髓的寒意。

　　——这样陌生，仿佛相隔了无数个时空。

　　她隔着朦朦胧胧的斗笠面纱，将久别的街道朦朦胧胧地看了个真切。劫后余生的洛阳重建以后，那些站立在熟悉位置的建筑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新鲜的漆色反射微弱日光，昭示着什么东西破裂在逝去在名为永恒的史册上，仅仅留下寥寥数笔。

　　除了天空，什么也不剩。

　　灰烬都不曾留下。

　　“......小雪姑娘？”几近透明的魂魄发出只有少女才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年轻的脸庞上有着不敢问出的疑惑。蓝裙少女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太过悲伤，却不是她能够理解的层次。

　　小雪依然是个好姑娘。

　　她微笑，虽然并不能被看见。

　　“没事。没事的啊。”

　　她说着，朝一无所知的前方迈出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这样一直错过错过再错过，其实就是永恒。

　　不要紧的。她对自己说。没关系的。

　　帮易姽找到人以后，了结了心愿以后，就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到终南山里那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守候看似虚无的平静，平静的永恒。无悲无喜。

　　于小雪为自己的自欺欺人感到既侥幸又悲哀。

　　啊啊，对了。于小雪是因为遇见了这个名叫易姽的，因为执念束缚无法轮回的魂魄而下山的。悲悯的天性始终没有改变。

　　易姽说，她只要回洛阳，再看那个人一眼，就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

　　于小雪没有反对。

　　所以她就这样轻易地来到了这个当年无论如何都不敢踏足的地方。回忆起来总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有些可笑。
　　——可是现在又何尝不可笑呢？

　　找到投宿的客栈，次日一人一魂站在普通楼房前作壁上观。

　　事实上也确实不能做什么其他的事。

　　因为那点执念牵系的另一端的少年，已长成青年，娶亲成家。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易姽无奈地想笑笑，却发现自己只能够想到这些词语。

　　原来时间堆积起来的感情也是可以被时间所轻易推倒的。

　　海誓山盟？

　　易姽笑笑。她坚持下来唯一的收获，只是帮助时间见证而已。

　　回忆怎么可以强硬过命运。

　　啊啊。多么悲哀。

　　啊啊。多么......

　　不甘心。

　　“......”
　　易姽几近透明的身躯开始散作微弱的星芒。

　　“小雪，不要哭啊......”

　　“我诅咒他，所以我会遭受报应的。”

　　“我将堕入魔道。可是我心甘情愿。”

　　于小雪泪流满面地摇头，于掌心聚起银白如同发色的柔和的光芒。

　　她向来都是那个虽然知道徒劳但是还是会全力以赴的笨蛋。

　　宇文拓猛地推开面前做工精致的瓷碗，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心悸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找了五年，怎么可能放过这哪怕一丝的机会。

　　独孤宁珂悠悠放下紫竹筷，终于在自己深爱了这么久的人身后落下泪来。

　　时光又怎么可能熬得过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