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五节：死生依偎 已经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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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逃了一个时辰了，一路行来，遭遇几番袭击。君玉实战经验并不足够，更何况她没有应手的兵器，只是在已死亡的侍卫里随意捡了把剑。而她以前和人交手，不过是切磋，现在却是生死存亡之际，是以身上早便伤痕累累，不过蓝染倒是被她保护得极好，没有收到什么剑伤。每次得以休息时，都是蓝染撕下衣袍替女子包扎，但并没有辅以药物治疗，几次下来两人早已精疲力尽。可追兵依旧不断，真正的势力还没有追来已经如此，待君止妤来了，就真的插翅难飞了。君玉自进树林后眉头就紧皱着，未有放松过。
所幸的是蓝染带她来的这片山林，当真能被称为林子。茂密的树丛，密密麻麻的杂草，陡峭的山路，易藏难追，这才给了君玉喘息的机会，否则恐是早就变成别人的刀下亡魂了。
她负伤，心力交瘁。蓝染也好不到哪去，为了帮她包扎，那身衣服已不成样子，如今还正是初春时节，较为寒冷，走在林间被冻得瑟瑟发抖，又被偶有的荆棘划伤大、小腿，可谓狼狈不堪。君玉苦笑，带他一同走，尽管是他所求，但到底也错了吧？“回去罢。告诉君止妤你是被我逼的，又举报出我在哪，最后凭借着你和君漓的关系，让她为你求求情，倒也无碍了。”再也没有绝地逢生的可能了，爬到林间高处又如何？逃不过一死，倒不如放过蓝染，至于她嘛，冷笑，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再回去。
女子说话前蓝染正忍痛观察是否有敌人追来，冷不防听言，一阵迷茫。待对方说到最后一句话，浑身一震，使劲摇头，急急辩解：“我和四小姐并无半点私情，我……我从来没有过别样的想法，没有的，我……”君玉并不为蓝染的话动容，只定定看着他，蓝染怔住断了话语，少顷后，突然浅笑：“蓝染不走，小姐在哪，蓝染在哪，小姐若去，绝不独活。”
男子的面容在平日看来并不过于出众，只担得起小家碧玉四字，清而不寒，秀而不媚。而今，他在说那番话中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不容人反对的决绝，在月光投来的柔柔光辉下看去，似增添了别样的风味。君玉挑眉：“不悔？”蓝染依旧笑着，却不答话，只如小姐看他一般回视着。“罢了，我们继续往林里走，可还能撑住？”自然而然的，君玉伸出手扶住蓝染。男子身体轻轻一颤，耳根泛起淡淡红晕，君玉似无所觉，蓝染看了眼小姐侧脸，又迅速低下头不敢说话。林中是一片寂静。
两人一路相互扶持着渐行渐远。君玉不想细细分析身旁男子是否别有用心，当她自私吧，存亡之际能有人死生相随，并且无怨无悔，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也是因为这种荣幸，让她能够再坚持着走下去。
君止妤按照先行侍卫所遗留暗记追寻到树林。一眼看去，林间一片幽暗，除去风吹草动的‘呼呼’声再无其他。前行几步，便见灌木丛林下掩着许多尸体，是王府的守夜侍卫，君止妤眯眼。看来搜捕一事要面临些困难，可君玉又必须得死。“火把拿来。漓儿，你带一队人马向东追。其余人跟本王走。”说罢丝毫不再理会君漓，带着一众人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看来抓住君玉，她势在必得。
明眸暗沉，君漓压下满心担忧，率剩余几十人朝君止妤反方向而行。若要保住蓝染，必要比母王先找到君玉，否则……可蓝儿，究竟是被逼还是自愿？罢，不论如何，总要他活着才是。君漓回身嘱咐卫队几句话，便施展轻功疾速深入密林山间。
一时间山林在火把照耀下恍如白昼般通明，零零散散的人布在山间各处。君玉自上向下眺望，内心充斥着绝望，然又念及蓝染，终放下别样情绪，靠着一股信念缓慢行走。“小姐，不然蓝染去将人引开，以拖延时间。”冷不防，蓝染语出惊人，虽是询问却似已暗下决心。
君玉冷笑：“我看你是去送死，本就有伤在身，一出去会立刻将人引来。你死了不要紧，还会连累我。”
闻言，蓝染嘴唇张了张，却没说什么。还是成了包袱吗？心下一派黯然：“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半晌后，蓝染才挤出一句话。
“咦，有人。王爷，此处……呜。”君玉顿住几欲解释出口的话，看向惊呼出声的人，练起五枚石子，扣在掌上，一发齐出，人应声倒地向下滚去。环顾四周，君玉与蓝染处在山腰，向下是君止妤所带的人马，向上是群山最高处。上去了也是无可遁逃，但是……走。
眼见君止妤已发现自己身藏何处，并集人群向此而来，君玉也不再同蓝染多话，右手环住对方腰际，使出十七年来所集全部内力，展开轻功，飞窜向上。君玉武功见涨，君止妤众也不是吃素的，她率领的人中大都乃精英之辈，当年便是靠她们才能与君止墨的锦羽军相抗衡。虽声势不能同当年相比，但对付一个君玉绰绰有余。
眼见君止妤步步逼近，君玉脸色惨白，显然体力已近透支。蓝染目中不见担忧与心慌，只有环抱着他的女子一人，在生命最终处还能够与小姐在一起，于愿足矣。“小姐，放开蓝染，我……咳咳。”风灌进蓝染嘴里，止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闭嘴。”并不见有松开的动作，君玉反而将蓝染抱得更紧。不是没有想过把男子扔下去会逃得更快，可身体比脑子诚实，她不想再欠他。
无路可去了，君玉跃上山顶，放下蓝染，叹气。先前行为，竟只是困兽之斗，到了这里一切还是要结束了。面向着君止妤步步后退，蓝染小心随在小姐身边。“没用的，再退是深崖峭壁。”君止妤整整衣衫，好整以暇的看着君玉两人，似在看戏园子里的表演一般，面含笑意眼底却是不屑。君玉不为所动，依旧后退着。“说说看玉儿，为娘待你这么好。怎么就想着逃跑呢？还有你蓝染，卖进我安南王府，主子便只有本王一个，怎么，现在又跟着玉儿了？”
君玉冷眼看君止妤，讽道：“我可没你这种便宜娘，随便掳个小孩便当是自家女儿，厚颜无耻四字送你再适合不过。”
君止妤扬眉，收起笑意，不为所怒：“你知道？”君玉不答。“亡心散对你竟是无用，亏本王花了好些功夫才寻到此药。真是浪费。”当然无用，当年暮苍将亡心散强灌进她嘴里，可她并没有吞下，而是寻了个机会将此药吐了出来，否则后果可谓不堪设想。“罢了，罢了，不管有用无用，今晚你们都要死。”
君玉心中一凛，下意识的看向蓝染，只见对方也望着自己，不显丝毫畏惧，鬼使神差的牵过男子右手，紧紧交握。“弓箭手。”死生依偎，生命终结处只愿能有小姐相伴，蓝染闭上眼睛，感受着右手传来的温度，笑若春风。“放箭。”
“慢。”遥远天际传来的声音恍如天籁。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五节：死生依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