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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儿女成双 儿女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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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大陆存五国,皆以女子为尊,彼时五国战乱民不聊生。五国之中君氏一国曾出一奇女子唤君素问,乃国主之女。
皇女素问自国主崩,登基上位后励精图治,使其国一跃成为五国之首,堪称明君。后女帝得一萧氏谋臣辅佐,在位期间征伐四国,于其岁四十时统一天下,改称凤羽国,成为凤羽开国女帝。号建明。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凤羽盛极一时腐败之势渐生,终又分化成三国——凤羽、梦凰、水宇。
天明年间,凤羽腐败不堪,天明帝历时四十九年呕心沥血治理家国,终又使凤羽得以好转,并誓同开国女帝般统一天下,奈何终究早逝。
天明末年,经一番凤位角逐,其中先逝凤后嫡长女与继后嫡二女脱颖而出,最后,终以嫡长女获胜为结局,后改年号虞墨,登基于虞墨元年。
虞墨十七年,十一月七日,亥时。
凤城街内极为繁华,饶是夜里,亦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却是一河之隔的凤宫里,所有小侍、宫人皆行色匆匆,面带惶然。也是同时,太医院内所有御医无论资历深浅,皆被暗卫从梦中唤醒。待知所为何事,俱是一惊。尚且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便匆匆忙忙提着随身的药箱疾步前往凤衍宫。
华秋实才入宫门内,便觉气氛不对,却也不及细想已然朝一旁站着的华衣女子下跪行礼道:“微臣……”
“行了。有空行这虚礼不如先去看看朕的七女。朕倒不信御医之中全是酒囊饭袋。记住,朕的七女若然有事,大医院就等着陪葬。”那华衣女子周身透着一股威严,眉眼之间不怒自威。说话之时并没有明显的怒气,而是音色放得极低且缓。可就是这么一个淡然低沉的声音,让屋内之人以及在华秋实之后到的御医惶恐不已。但看女子身形大约不过三十又几,如此气质若不是自小便位极高处又养尊处优,是绝做不来这派形容。
华秋实匆忙应下抬眼便往床上看去。一名脸色极其苍白眸带泪花的男子手中抱着一女婴,女婴闭着眼睛极其乖巧不哭不闹,放在平时绝对逗人喜爱。可放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就绝不正常了,没有哭闹声、没有笑声、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过。难道是个活死儿?
也怪否凤主如此震怒了。据说竹君在怀有身孕之时凤主便对其照顾有加,就连与其同时怀孕的凤后,凤主都未曾关心过。想来应是对其怀中骨肉极为看重。可如今生下的小公主却疑似死婴,怎能不让凤主心寒?只是……
华秋实微转双眸,看到第一批到的御医,如今正跪在地上颤抖不已时,嘴角扬起苦笑。论资历、医术、威望,跪着的老御医皆比后一批到的人要高出许多,他们尚且不能治愈小公主,遑论华秋实一行人?恐怕,太医院不保啊……
果不其然,在听到一众御医又道‘微臣医术不精,无以窥得小公主究竟如何’时,君止墨彻底愤然。下了死令,在场御医无一幸免。所谓,伴君如伴虎,怕就是这般了。
然而,相较于凤衍宫的‘热闹’,枫秀宫便显得比较冷清。没有专用的御医,据说都被唤到了凤衍宫,为男子接生的只有他身边的小侍与凤家专用的接生公。只听,卧房内传来一阵阵男子的叫声,有那么几个时辰后便闻婴儿初啼。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人报喜,孩子的娘亲也没有来看一眼他们父子。安沫秀苦笑,他是一国之后,可孕育那个人的骨血时,她是一点都不在意的吧?想来,凤衍宫该是其乐融融……
却不知道,这位凤后在往后听到竹君诞下的孩子是个死婴时会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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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三年光阴不过弹指之间。
其间三年,凤羽先后拿下水宇清城与梦凰渊城,大有欲将两国吞并的架势。然,只可惜并非如此。
此世之上,并存三国。先是凤羽,凤羽近几年来虽时不时有小灾小难,但也未发生大事。是以,国泰民安、养精蓄锐,俨然是一把早已打造好却尚未及开鞘的刀,只是蓄势待发;次之梦凰,梦凰商农之业不可小觑,三国之内皆有其产业;末尾水宇,亦是最不济的一国。说是不济也不尽然,只是相较于其他两国而言偏弱了几分,常为梦凰与凤羽两国之争时磨刀之用。因此,国内百姓兼之武将文臣皆苦不堪言。可惜,它只能顺应天下之势,箭已在弦上,不沾满鲜血必不能回头。
然而,凤羽是大国不错,却也存在内患。如今拿下两城必遭有心人觊觎。内忧不除,拓展国土却是自取灭亡。是以,君止墨在众人不解的心思下,下令三军休整,想来短期内不会再有打算。
而对于这件事,凤羽上下看法各异。目光短浅点的人见此叹息不已,好好的肉馍馍唾手可得,偏生轻易便放过了——譬如某些武将;目光长远的,赞国君深明大义——譬如某些文臣。说起内患,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当年尚是太女的君止墨与安南王君止妤明争暗斗数十年,两人皆是人中龙凤,惜在君止墨乃原后嫡长女,而君止妤只是继后之女。故此孰胜孰负明眼人皆能看出。
至此,君止妤偏安一隅。但事实上安南王真就甘心做一闲散王女吗?君止墨可以肯定的说,不可能。当年的那场斗争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以嫡长女的身份胜出,实则不然。但成者王,败者寇,君止妤要真想翻身也得问问她君止墨。
至于水宇跟梦凰两国,先放任她们喘口气也未尝不可。反正统一天下大势,是她必然要做的,但前提条件是要养好了精神,有了能力才能吞下大鱼不是?
御书房里,一灯如豆,君止墨一脸的狐狸笑。“来人,摆架凤衍宫。”寒夜里,威严的女声破空响起。
“是。”
其实对于君止墨来说,现下最重要的不是统一天下;也不是除内患。而是她那个别扭的小公主。
当年,于她方出生之际便险些有人因她而丧命。许是女童自小灵慧又或老天不忍,在君止墨刚下杀令欲葬送一群御医的性命之时,小公主的眼睛睁开了。同时,挽救了一群人的生命。
但女娃依旧不哭不闹,君止墨见此心里有些古怪,对上自家女儿的眼眸之时又神色震惊,小女婴的眼中如一汪深潭毫无生机,让人心怜。带着这种心情,君止墨抱过小女儿,赐名‘佚璃’。
当然,这位已年近中年的凤主并不是初为人母,撇开儿子不言先说女儿。早在七年以前四君之一的菊君便为其生下了皇长女起名君佚宸,而同年的下半年里又有梅君添了皇二女君佚兮;再接着是一年后是兰君的双生女皇三女君佚瑾与皇四女君佚萧,而皇五女君佚苏则是在同年年末由菊君诞下的,恰好皇六女君佚晗又是在来年开春之际所降,其父君为梅君。由此可见,七年前君止墨就已经儿女成群了。
至于这凤后缘何就未曾诞下过女儿傍身呢?其中的原因大部分源于君后不合,当然,两人不合于凤羽后宫、朝堂上下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辛。不过按祖宗定下的规矩,君止墨依旧得每月宿在枫秀宫三晚,是以自凤后嫁给凤主的十年里也只添了一个儿子,还极不受宠。
再说这君佚璃,她是睁开眼了,又被一群御医判定为并无大碍后,君止墨才放下心来。但没等她真的把心放下,一些不正常的迹象开始在七公主身上慢慢显露出来。
她从未开口说话,疑似哑儿;也不爱笑从来都皱着眉头,亦不哭闹,这些皆是一名稚童该有的,可她一样都没有;反倒是不该有了,她都有了。君止墨不由得心慌,再传御医诊脉还是一如往昔的回答。她这个七女啊,着实让她担忧。往后凤宫的争斗,她当如何自处?
只惜,君止墨是白担忧了。她那另六个女儿,见着刚出生的婴孩便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若不是几次三番得了她的警告,怕是这六人该把小公主天天抱怀里当什么似的。
不过……时间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改变任何事物,难保十年后或更远之时,下一任凤主会否为难七儿。想来还是得为她做出下一步打算,才不至于让她断了后路……
冥想之时君止墨已然到了凤衍宫,闻竹君早已歇下,便示意不要惊动熟睡的人儿。君止墨放轻脚步来到床边,于靠墙的那方有一稚童,睡得正香,而抱着女童同样睡得正香的男子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缓缓的睁开眼睛,便见眼前似乎站着一女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白砚终于发现来人正是凤主,想要立马起身行礼。
君止墨见此但笑不语,摇了摇头轻声道:“朕只是来看小七的,你毋须多礼。如今看也看了,女儿睡得正香便罢了,书房有些折子还等着朕,你歇下吧。”说完这话,君止墨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这一生没把谁放在眼里过,却摊上小七这个女儿让自己牵肠挂肚。
竹君闻言只低眉答了一句‘是’,然后就真乖乖的睡下了。君止墨再瞧了女儿一眼,才放下心离开了凤衍宫。
却是谁都不知道也未曾看到,白砚怀中的孩子,于君止墨转身之时,睫毛轻轻的颤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