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 短篇集》时焰

2、智齿

　　宇智波大人最近心情恶劣。
　　整个基地，上至大蛇丸大人，下至看门扫地的大叔无一不默认这一点。除了强大如大蛇丸大人能充满恶趣味兴致勃勃地以让宇智波黑脸为乐并且乐此不疲之外，剩下的人只要名为宇智波的生物一出现，立马条件反射头皮一紧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瞬移到百米之外——连写轮眼都不必用上。
　　因为是在和鸣人见面之后，大蛇丸还饶有兴趣地对兜道，“九尾那小子，对佐助的影响还真是大啊……三年果然还是太短了么，小，鸣，人，呐……”语句末尾饱含深意的一字一顿让兜背心一凉，默默的隐到暗处沉默是金。
　　只是这话一出，基地里看着宇智波大人的眼神分明是畏惧中带着一丝同情——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最可怕了……你看才见面手就搭到人肩膀上去了哎呀呀要不是人太多其实是想搂怀里的吧？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是想显摆自己经过变声期很有磁性的嗓音吧可惜人家好像完全不买账啊真丢脸，不是说一见面就和情敌打起来了吗？哎人家三年没见有人搅局大圣人都生气啊，说起来九尾那小子看上去还真的，唔——让人心痒痒的啊，虽然是男的而且明明很强的样子，但是就是让人想要撕碎，那样的人哭起来的话——
　　“轰隆——”
　　路过的宇智波大人黑着脸，衬得血红的眼越发红光大盛，几个八卦的人缩在角落抖抖索索，宇智波大人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看着哆嗦得越发明显的几个人——走了。
　　劫后余生的几个人看着凭空多出来的大洞泪撒当场。
　　啊，今天阳光真好。
　　佐助回到自己房间——其实他有时候也不太分的清自己的房间，因为大蛇丸的基地变态地布置得恨不得所有一模一样——大概是为了方便某个习惯在他的基地溜达的……相好？大概是这个词语吧，宇智波大人遣词造句总是过于直白，反正没人在乎这个。
　　所以他一般看哪个门顺眼就推哪个，其实是根本懒得去记房间，只是个躺着的地方罢了。
　　就像他懒得去解释，他最近心情不敢的源头完全只是一颗该死的智齿。
　　如果有人能无视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仔细看他的脸就会发现，宇智波大人的左半边脸颊，是稍微肿了一点的。
　　但是身为宇智波，怎么能因为这样不帅的理由四处散发威压让人畏惧呢？
　　想起听到的传言，宇智波大人的脸又黑了三分。
　　好像现在这样也没有帅到那去吧？
　　该死的欲求不满！
　　该死的智齿！
　　该死的，漩涡鸣人。
　　自那天不欢而散后便便开始隐隐作痛的牙龈，已经摸得到隔着薄薄一层血肉下坚硬的新牙，却始终无法得见天日，只日日肿胀着，不管是说话还是吃饭，周围的肌肉只稍有动作便觉得疼痛。那个吊车尾的果然是个扫把星。
　　本以为早该模糊的面容却没有预料中的陌生。
　　好似这三年的每个日夜都在悉心描绘着他日渐成长的模样——脸上婴儿肥一点点褪去，轮廓便一点点分明，原本偏圆的眼睛拉长，乍一看眉眼里便有了几分英气，可惜微微上挑的眼角将那几分英气冲淡了不少，衬着湛蓝的眼珠认真看人的时候便勾得人心痒，自己却傻乎乎地不自知，还露出一面惶恐一面却又拼命想要亲近的脆弱表情，让人想要拼命保护抹去他眼角的不安，却更想摧毁破坏看他哭泣。
　　真是矛盾。
　　就像现在的佐助的心情。
　　明明一切早该在那场大雨里未尽的呢喃里结束，明明早就下定决心抛弃所有只做仇恨的傀儡，明明只是幼稚年少一触即碎还说不分明的微妙感受，却一再被那个笨蛋不要命地追赶上来，那样拼命的态度连无关的人都日日时时提醒他，那个吊车尾的对他有多特别。
　　特别到他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特别到提起他连呼吸都慢个半拍。
　　于是下不了手。
　　再无法如那年终末之谷般拼着一时意气痛下杀手。
　　每每回想起那日的情景都彷若身临其境，奔流的血液瞬间静止，狂热的战意也一同冷却，手指能感受到他心脏激烈的跳动，一下，再一下，蓝眸里的不可置信和伤痛刺痛了他的眼，刺伤了他的心，感同身受。
　　他以为往者不可追，再聪慧早熟也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将要失去的是什么，或者不想清楚，却不能阻止当时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日后无限悔恨。
　　于是愈发坚定地要变得强大——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复仇再无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当知道鸣人那个家伙三年来为了寻回自己拼命地想要变强的时候，震惊过后，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
　　呵，吊车尾的果然是吊车尾的，这种事，也只有他了吧。
　　一面想要对他再残忍一点——殊途同归的美好童话不适合这个忍者世界，太过天真的他如果一直这么天真下去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一面，却又想要亲昵碰触感受他的温度——那个吊车尾的虽然脑子不行，可是却让人觉得很暖，他还记得波之国互不相让的两个人训练到精疲力尽之后互相搀扶依偎着的时候他身上的热度。
　　抱着这样矛盾的心情，在阳光下一眼便见到那抹灿烂金色，原本以为除了杀戮再引不起一丝波澜的心脏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剧烈地跳动，扑通，扑通，血液奔流的巨响。
　　吊车尾的，你究竟能为我做到何种地步。
　　很想知道这一点。
　　于是一再试探他底线。
　　也许比起被伤害背叛抛弃的鸣人，更不安的反而是自己。
　　害怕在未知的时刻被抛弃，于是宁愿先放弃。
　　宇智波佐助，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